《嫁妆》石远

18、第十八章 无论如何，

　　无论如何，晓霞一家心里总算在一件事上踏实放心下来了，那就是晓霞和志清的事情基本上不用再有这样那样的担心了，倒不是晓霞嫁不出去非得嫁给他，而是晓霞既然认定了志清，而志清各方面又都还可以，那她和志清能在一起就是全家都希望看到的。至于女方家应该出的陪嫁，何平和李富萍虽然对此感到心头负重，可是全家人不都有手有脚吗，不都能劳动吗，长久的体力工作已经让他们心里树立起了坚定的信念，那就是只要是脚踏实地的劳动，就能和生活换取各种生存的条件，尽管有压力，但不至于恐惧。
　　志清和晓霞的交往也并没有因为陪嫁的事情受到干扰，虽然都有着难以说出来的尴尬，但是在心里的另一面，却因为两家的对话已经涉及到了这个话题，而获得了一种恋爱中的安全感。
　　这天晚上，何平和李富萍刚吃完晚饭把桌子碗筷都收拾好了坐在客厅看电视，在外面散步刚回来的邻居老郑经过门口看到两口子坐在桌子前看电视，便走了进去。
　　李富萍听到脚步声，便回头看了一下，看到来人是老郑，有点惊讶地问：“你怎么今天在家的，没去上班啊？”老郑是附近一个浴室的搓澡工，每天中午吃过饭就去上班，浴室也是在每天那个点才开汤，直到晚上十二点浴室打烊了，他才下班回来，所以这个点能在这里看到老郑，李富萍有点意外。
　　老郑端过来一张凳子坐下，取下嘴里叼着的牙签，不慌不忙地说：“今天锅炉在改造，浴室歇业一天，正好难得到你们家来转转。”说完又揶揄地问：“怎么今天女婿没有在家啊，富萍你藏起来啦？”
　　李富萍一边拿出碗给他倒水，一边说：“你就爱瞎说，晓霞都不在家，他能在？”
　　老郑接过李富萍递过来的水，喝了一口，装着遗憾的口气说：“我还说今天有时间，特地再来看看你家女婿的呢，又白跑一趟了。”
　　李富萍没有接他的话，放下水瓶后坐了下来，随口说道：“我还以为你今天没生意才呆在家的呢。”
　　老郑一听这话，口气一下子变得抱怨了起来：“哪可能没生意呢！天越来越冷，来浴室洗澡的越来越多，原来这边的另一家浴室前阵子刚关门了，人都涌到这边来，我们那边就我一个人在帮人搓澡，根本忙活不过来，每天晚上都累到一点钟才能回家，到了家胳膊都还疼呢！”
　　李富萍安慰地说：“客人多还不好，客人多你钱也挣得多啊！”
　　老郑轻轻摆了摆手：“这钱挣得多了，可人也吃不消啊，昨天我还和老板说了，要么再请个搓澡的，要么我实在一个人应付不来。”
　　听到这里，李富萍立刻像想起了什么，好奇地问他：“你们那边真的还要招搓澡的？”
　　“是啊，不然人太多。”老郑回答她。
　　李富萍想了想，又朝何平望了下，对老郑说：“那我和我家何平每天晚上过去帮忙，那边反正也有女浴室，你看怎么样？”
　　老郑看了看她，不当一回事地说：“你去？别开玩笑了，你白天不上班啦？”
　　何平也跟着说道：“你要去你也没那个力气和手艺呀，别开玩笑了。”心里面觉得自己媳妇在老郑面前要求晚上去搓背，脸上有点无光，打断了李富萍的要求。
　　李富萍却不以为然，白了何平一眼，说：“那有什么，晚上去帮人搓搓背总比呆在家里好吧！”
　　何平没再理会她，一个人转过头看电视了，老郑知道何平心里不舒服了，赶快绕开了这个话题，和他们两口子东拉西扯了一会儿便回去了。
　　老郑走了之后没多久，何平和李富萍也没什么事，便关上门爬上床休息了。
　　躺到床上后，李富萍心里还活跃着晚上去干搓澡工的心思，便爬起来盘坐到床上，一本正经地对何平说：“我觉得去搓澡没什么不好的，你想想搓一个5块钱，听老郑说浴室抽走一块，他还有四块，如果我们去干，一晚上就当我们俩一共搓50个人，就是200块，一个月就6000了，总比晚上就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好啊。”
　　何平坚决反对地说：“怎么能真去，这要是被熟人看到不丢人啊？你就别动这个心思了。”说完不耐烦地把头转了过去。
　　李富萍有些生气地说：“这有什么丢脸的，又不是去偷去抢，再说了，不挣点活钱，给晓霞结婚买车的钱哪里来？咱们两个一直说要想办法想办法，可是现在不就是办法吗，不然你还能想到什么，就算碰到熟人觉得这样怎么不好了，可是你想想是我们的面子重要，还是晓霞的面子重要！”
　　李富萍的话一下子戳中了何平心里敏感的部位，他没有再争辩，沉默了很长时间。李富萍看到他似乎有些动摇的样子，伸手过去摇了摇他，换了个缓和的口气说：“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年头，只要肯吃苦，都能挣钱，谁的钱来的容易呀，咱们这样说来说去不都是为了晓霞吗，再说了晚上去浴室帮人搓背自己还能顺便洗个免费澡回来，这钱不也省下来了？”
　　何平还是没有说话，过了好久，才把头转过来，咽了口唾沫，对她说：“那要不你明天和老郑说一下吧，让他跟他们老板说一下，我刚刚还在他面前反对你的，怎么好意思找他。”
　　李富萍高兴地在何平身上拍了一下，“知道你不好意思，我明天去和他说！”说完开心地钻到了被子里
　　第二天早上，李富萍上班之前就敲开了老郑家的门，老郑的老婆已经早早就去上班了，只剩老郑一个人在家，她直接跟老郑说明了来意，老郑看到她一大早就过来这架势，也不半信半疑了，一口答应了他。李富萍这才安心地去上了班。
　　在工地厨房里，李富萍一边坐在小板凳上择蒜苗一边心里开始遐想着搓澡的收入：每天晚上和何平一起就当搓50个人，当然，可能实际不止这么多，那最好了，四块钱一个人，一晚上就是200块，一个月就是6000，晓霞和许志清起码到明年五一才能结婚，那这样还有六七个月，挣个三四万，加上现在家里攒的钱，到时候再问亲戚朋友借一点，凑个十来万的车总归应该够了！李富萍情不自禁地笑了，手里干活的节奏也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