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石远

14、第十四章 刚到市中心

　　刚到市中心青年广场，正在找停车的地方，许志清的手机响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秦小涵，他拿起电话，果然是她！
　　秦小涵告诉了他一个他并不陌生的咖啡馆，让他停好车便过去。
　　许志清匆匆把车停妥之后，对着反光镜捋了捋头发，跳下车往咖啡馆奔去，一边跑一边脑子里飞快地开始设计各种和小涵的开场白。气喘吁吁地快跑到咖啡馆，他放缓了脚步让自己状态恢复平静，又对着旁边一扇玻璃门把奔跑时弄乱的头发给顺了顺，第一次单独见面，弄得太糟乱可不好。走到咖啡馆门口，深呼吸一下，紧张而激动地推开了门进去。
　　“这边！”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循着瞧过去，小涵正坐在那里朝自己招手，便绅士地走了过去。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许志清略带歉意地微笑着说。
　　“没事，你快看看喝什么吧！”小涵爽朗地说着，熟练地把服务员喊了过来。
　　许志清接过服务员递上来的品单，看了下，乖乖，一杯最普通不过的奶茶就要28！他有些讶异，这间有着洋气且好记的名字的咖啡馆他虽然不陌生，但是这却还是第一次进来，便被这儿的消费价格给惊到了。他更是不明白为什么小涵会挑这儿，当然了，人家家庭条件那么殷实，对她来说选这里不是很正常的一回事吗？既然自己现在和她以同样的身份坐在这里，那便是经过相亲认识且已经互有好感的两个人，自己就不能把内心受到的这点撞击给流露出一分半点来，而要和她一样，把在这种环境中见面和消费表现成是一件习以为常的事情。
　　许志清装着从容而细致地一个一个过目品单上的类目和价格，而他并不知道，这个时候越是细致地盯着上面看，越容易让人察觉出自己的拘谨，真正把在这里消费当成一件无所谓的事情的人往往只会瞟一眼便做出选择，因为他们的心思全在点过之后的谈话上。而他只想用一种认真细致的样子来表现自己是个对喝东西很讲究且有耐心的一个人。从上到下看了三遍，终于选了一杯36元的卡布基诺，这不算贵的，但也不是最便宜的，其实算不算贵他不关心，他只是想避免点那最便宜的28元的奶茶，如果看了三遍最终还是选择了一杯最便宜的热饮，那么心里这点心思一下子就要被人看穿了，因为最终毕竟应该是他买单。点完之后许志清如释负重地把品单给了小涵。
　　“一杯咖啡就够了？”小涵怀疑地问，“要不要来些吃的？”
　　“我吃过了，你看下你想吃什么吧！”他一边随意地口气说着，一边脑子里闪现出刚才看到的小吃的价格。
　　“好吧！”小涵调皮的回答了下，目光转到了品单上，“一杯拿铁，热的，一份紫薯球，一份巧克力曲奇，一份慕斯！”她不假思索地报出了这些，干脆利落，仿佛是早就在心里准备好的。说完，只见她又从包里取出一张卡给了服务员，服务员熟悉地接过卡拿在手里，许志清以为她要刷银行卡买单，赶忙说：“我来吧”，便欠起一侧身子把手伸到后面裤兜里掏钱包。
　　“我有这里的会员卡，上次冲了一千在里面，刷会员卡八折！”小涵笑着说，做了个手势让服务员拿去刷。
　　“那真不好意思，第一次出来还让你请客！”许志清也不好再坚持，只能客气番，把拿出的钱包又塞回了兜里。
　　“有什么请不请的呢，想吃就吃！”小涵满不在乎地说。
　　许志清笑了笑，心里又回想起第一次和晓霞父母亲吃饭的情形，那时晓霞的父母亲点菜的时候内心想必和刚才的自己是一样的吧。他暗自苦笑了下，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感又瞬间在心里浮生了出来。
　　小涵虽然是姑娘家，但是在许志清面前却并不拘束，主动而热情地想出了很多话题，从大学里的趣事到工作的心得，让同样经过和正经历这些的许志清获得了好多共鸣，心里那点紧张和不安很快便烟消云散，愉快热烈地和她你一言我一语交谈了起来，不时因为一两句有意思的话让两个人都忍俊不禁地笑了出来。一对刚刚对彼此建立起好感的年轻人就在这种共同营造的欢快氛围中似乎正渐渐蒸腾起一种相互间的爱慕，这是青年男女在这样的氛围和状态下从本能上太容易产生的一种情感，也不能太责怪他。
　　一直到九点多，咖啡馆里的客人来来去去，已经较他们刚来时换了一群面孔。两个年轻人都感到在这里坐的时间有些长了，桌上的点心还没怎么动过，可是两个人的杯子里都已经见底了，只剩杯底一圈灰色在慢慢凝固。可是谁都不愿意主动提出结束在这里的时光，那可能会让对方觉得自己并没有那么贪恋与之在一起的感觉。不管是饭局还是茶局，即便尾声也已经过了，谁来主动提出散场都是一件为难的事，但是大家心里又都期待着有个人能主动起来宣布结束并解散大家，好让自己的身体和精神能到另一种环境中去得到解放。许志清觉着这个口应该自己来开，虽然和小涵面对面交流已经被证实是一件轻松愉快的事情，但是时候已经不早，而且明天她和自己都要上班，应该让理性在这个时候发挥它独特的作用。见小涵正低着头用修饰地如羊脂玉一般的晶莹剔透的指甲在杯子上轻轻摩挲，许志清看了一眼窗外，说：“要不咱们先走吧，已经快十点了。”
　　“好呀！”她抬起头笑着说。从桌上拿起手机放到了包里，又拿起包准备跟在他后面起身离开。
　　许志清和小涵一前一后出了门，迎面一缕晚风轻柔地迎面吹了过来，两个人的心里都透进了丝丝惬意地抚摸，让心里那点美妙无比的情感收获更加地激荡了起来，，
　　开车把小涵送到位于一处高档小区的她家楼下之后，一直目送着小涵走进了楼里，他感到松了一口气，这才知道心里一直还藏着一股不安，细细想想，这不安来自哪？原来是晓霞，对啊，去见她的路上晓霞还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早有准备地告诉她自己刚和父亲一起从婚宴散场并准备陪父亲去一个朋友家作客，这样好让晓霞知道他正在干嘛，接下来又准备干嘛，不用正和小涵见面的时候突然接到她的电话问自己在干嘛，那就太尴尬了。现在他正开着车上了路往回家的方向驶去，心情已经从刚才的涟漪中慢慢恢复到了平静，开始冷静地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一切，从上午见过小涵到晚上一直和她见面结束，从一开始对父亲这桩安排的不满到后来竟然有心地想在小涵面前表现地出色一点，都忘了还有一个单纯善良的姑娘正在另一边想念着自己，且和自己有着众所周知的恋爱关系，哎，怎么这么轻易就向良心的背面作了一次不经意地妥协！可怜的晓霞还对这件事尚一无所知，而如果和小涵继续这现在得节奏发展下去，那么迟早晓霞会知道，那对晓霞来说该是怎样万劫不复的伤害，自己又该怎么收场？
　　那就和小涵就此了之吧！
　　可是脑海又浮现起小涵家住的小区样貌，那是位于这座县城居住地理最佳位置的一个花园式小区，欧风浓郁的建筑格调和开阔别致的水池园林，还有周围环抱着小区的商业中心、购物广场，到处都充斥着价格不菲的气息，而听父亲说她家在市区还并不止这一处房产！ 小涵的父母亲那样有能力，却对他这样刚从学校毕业还没什么成就并且家里又一般的小伙这样热情和蔼地表示接受，正如父亲说的，别人家不嫌弃自己就已经是不错了，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好吧，原来刚才想和小涵不了了之的想法也只是一念之间的冲动。可是晓霞怎么办？不知道，干脆先不去想了，越想越乱。
　　到家后许志清有些疲惫，在张秀敏的追问下简单汇报了下和小涵见面的情况便去洗澡准备睡觉了。
　　躺到床上刚刚准备睡着，只剩下最后一缕清醒意识的时候，隐约听到了外面门被打开了，许中华回来了！过了片刻便听到张秀敏的声音：“别进去了，志清已经睡了。”“没事的，我就说两句话。”接着自己卧室门被打开了。
　　许中华打开了灯，坐到床沿上推了推被窝里的许志清，许志清忍着刺眼的灯光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下父亲，欠起了身子
　　“今天和小涵约会怎么样啊？”许中华满怀期待地问道。
　　许志清便把晚上和小涵见面的经过简单而乐观地告诉了他，然后表现地不耐烦的样子让他快去睡觉，其实也不是不耐烦，刚刚走向社会的男孩在父亲面前谈及自己的儿女私情，总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许中华也知道不能问的太细，笑着鼓励他继续和她好好联系，便起身往门口走去，刚刚准备合上门，又转身对他说了一句：“明天过后，和晓霞的事情你自己慢慢冷淡，也别伤了人姑娘的心！注意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