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妆》石远

10、第十章

　　许中华和张秀敏再次兴高采烈地来到了许志清工作的县城。这时候已经立了秋有阵子了，加上前两天下的一场小雨，天气不再像他们上次来时那么炎热。
　　许中华在许志清单位附近的街上转了圈，找好了家看着还算上档次的饭馆，订好了包厢，通知了许志清，又从许志清那里要来了郭永成的电话，先给郭永成好一套客气热情的话，然后发出了盛情邀请，嘱咐他把夫人孩子一并带上，并把饭店名字和包厢告诉了他。
　　在父亲来之前，许志清就对晚上这顿饭又生出个想法，不如带晓霞一起去吃饭，一来郭主任早就知道自己恋爱的事情，并且一直对他这个刚来没多久就好上的姑娘很是好奇，带晓霞去让郭主任见见，打消些他的揣测；二来他知道郭主任这人很会说话，当着他爸妈和晓霞的面，一定会把他给好好地夸赞一番，这样不就让晓霞对自己更加刮目相看了吗？再一个，晓霞的在场也肯定能让气氛变得活跃些。
　　许志清的想法也得到了晓霞的答应。
　　下了班过后，许中华回到宿舍简单冲了下澡，换了身衣服，便下楼朝停在公司门口等他的许中华的车走去。
　　上了车，许中华刚拧转钥匙把车发动，许志清在后面对他说：“先去接一下晓霞吧。”
　　许中华边缓缓踩下油门边感到意外地对着后视镜里的许志清问：“还带晓霞一起去？”
　　“是的，正好郭主任一直想知道我女朋友什么样。”
　　许中华迟疑了下，说：“这，合适吗？”
　　“这要什么紧，让志清的领导见见又没关系，孩子都这么大，也让晓霞知道志清在工作上的表现。”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张秀敏见许中华犹豫不决的样子，回了句。
　　许中华想想也是，这也没什么不妥当，多个人也显得这就是一个普通的聚会，没那么多目的性在里面。便往晓霞上班的培训中心方向开去。
　　知道这个点晓霞应该下班了，许志清给她打了个电话，让她到路边等他们。
　　许中华他们刚到培训中心门口，便接到了晓霞，四个人一起去了饭店。
　　进了包厢，许中华点好了菜，大家便开始一起恭候郭主任驾到。等了十几分钟，门口还是没有许志清熟悉的郭主任的身影出现，他有点心急地走到窗台往楼下张望。来来回回瞧了几次，终于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往饭店后面停车场驶去，之所以熟悉是因为这是公司的公车，他知道这一定是郭主任，郭主任出去办事要么让司机接送要么开单位的车，毕竟他一个办公室主任，公司后勤一把抓，车辆使用更是都要经他手，所以他自己开着单位的车进进出出也正常，放着现成的实惠谁都不会拒绝的。
　　许志清转身通知大家主角到了！
　　许中华赶快做了个手势示意张秀敏和何晓霞坐好，又用眼睛扫了下另外几张椅子和桌上对应的餐具，再次确定下是不是都摆放整齐了，然后和大家一起，像等待一场精彩影片的开场一样开始凝神屏息，静静等候。
　　郭永成终于和老婆孩子一起，三个人随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出现在了门口，许中华知道到这就是郭主任了，赶快站起来，向前两步，满脸笑容地朝走进来的郭主任伸出一只手和他握手并热情地说道：“郭主任啊！每天都听志清提到你呀，今天终于有幸见到您了！”
　　郭永成边摆手边说：“哪里哪里，你们一路辛苦啦！”此时许志清和张秀敏还有晓霞也站了起来，跟郭主任还有他家人打招呼，相拥着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许志清眼疾手快地从一角的餐具柜上拿起水壶，从郭主任开始，挨个给他们倒上茶水。
　　趁着许志清倒茶的间隙，许中华打开一包“中华”，掏出一支呈到郭永成面前，郭永成摆摆手：“对不起兄弟，我不抽烟的。”
　　许中华以为他是客气，举着烟坚持地说道：“没事的！抽着玩玩，这里又没别人！”
　　郭永成看出他不信的样子，笑着摇了下头，说：“兄弟，跟你说实话，我从坐上办公室主任的位置就把烟给戒了，为什么呢？因为办公室管着全公司的招待烟发放，人家都盯着这一块，哪天我要是抽烟，就算是自己买的，别人看到了暗地里也要说‘肯定是抽着公家的！’所以我干脆一下子就戒了。”
　　许中华听完恍然大悟，只好把烟收了起来，心里不禁开始佩服郭主任的处世能力。
　　放下香烟后，许中华伸出手掌朝晓霞指了指，对郭永成和他夫人说：“给兄弟和弟妹介绍下，这是志清的女朋友，叫何晓霞。”晓霞朝郭永成夫妇微笑致意了下。郭永成的老婆看着何晓霞赞叹地说：“不错啊，许志清很有眼光啊！”一句话把晓霞说的脸有点红了。
　　说完许中华又指了指张秀敏，对他们说：“这个是许志清的妈妈，今天听说我要来拜访郭主任，非要跟着过来，也想见见志清经常提起的郭主任！”说完朝张秀敏开玩笑地说：“今天终于见到郭主任了，这下回家可以睡个踏实觉了呀！”
　　张秀敏接着许中华的话说：“确实，志清经常跟我们提起你，说你在单位里很照顾他，我和他爸都很，一直想过来谢谢你。”
　　郭永成点着头说：“你们对志清的培养很用心啊，其实主要还是志清的工作态度很好，在我这里工作也很认真，平时各方面都比较积极，悟性也高，我也是看他能够成才，今天才过来，如果说他扶不上墙，拔不起来，我也没必要过来。我们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希望这孩子以后不管在什么岗位，在哪里，都能够表现地比别人优秀。”
　　一番话让许中华心里既感动又温暖，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许志清添完水，走到走廊找到服务员嘱咐上菜，才回到桌子边坐下。许志清对郭永成说：“郭主任，今天也没跟你提前说一下，就把我女朋友一起带过来了，您别介意呀。”
　　郭永成笑着说：“不会的，我和部门其他同事都想见见你这位对象啊，今天我就代表大家来见见了！”刚说完大家就都笑了。郭永成又把目光转向何晓霞，对她说：“姑娘啊，志清是个很不错的小伙子，你很会挑呀！”这下轮到志清羞涩地低下了头。
　　许中华在一旁说：“志清虽然谈恋爱了，不过这人呢，分的很清，工作归工作，恋爱归恋爱，相互都能协调好！”他心里担心着许志清的领导会不会因为志清刚工作就恋爱而觉得这样会影响到工作，于是插了一句。
　　郭永成一下子便听出了许中华话里带着的心思，喝了口茶，说：“说真的，许志清要是再不谈恋爱啊，我都想给他介绍对象了，现在的小伙子心气都浮躁啊，父母又难管得到，没有个对象约束着工作不踏实啊，所以第一回从旁人那听说许志清谈恋爱了，我就表示了支持，这是好事啊，我也经常和刚来的大学生说，你们给我好好工作，好好恋爱！”
　　许中华笑了，对许志清说：“记住郭主任的话，要认真恋爱，好好工作！”他心里更加佩服郭永成的为人和说话，也愈发觉得自己儿子遇到了一个好领导。
　　这时菜开始一个接一个从外面被端上了桌，等上了四五个，许中华高兴的举起酒杯，对大家说：“来，今天我们一家和郭主任一家有幸一起吃饭，来，一起喝一杯！”
　　于是，大家一起高高兴兴地站起来，交互着碰了下，喝了这第一杯酒！
　　等大家都坐下，郭永成七八岁的小女儿还举着酒杯，学着大人做敬酒的样子。许中华看到后站起来，对着小姑娘弯下腰，举起酒杯学着小孩的声音说道：“你也要敬酒呀，好，我们两个来碰碰，来碰碰。”说完把酒杯在小姑娘手里的杯子上轻轻碰了下，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吃完后，大家有说有笑地从包厢走出来，经过吧台的时候，许中华边走过去边掏出钱包，这时候郭永成也走了过去，对着许中华说：“这顿饭我来，我来！”
　　许中华激动地摆摆手：“这怎么行，不是开玩笑嘛。”说完已经掏出银行卡递给了收银员。
　　等大家都走到门口的时候，许中华忽然向前一步，往自己车走去，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一盒白酒礼包和一个鼓鼓囊囊的档案袋，许志清知道档案袋里面装的是两条香烟。他没想到父亲竟然还会准备这么一出，但是也不觉得什么奇怪。
　　许中华拿着东西走到郭永成跟前伸过去给他，郭永成摇着头拦住了他的胳膊，略带责备地说：“你这是干嘛？这样不是弄得太形式主义了！”
　　许中华笑着说：“一点心意，你对志清的照顾我们是怎么感谢都不为过啊！”坚持让郭永成收下。
　　郭永成推却不过，只好边接过来边说：“你们下次要这样我可不再过来吃饭了呀！”
　　这时站在郭永成女儿旁边的张秀敏也突然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弯下腰往郭永成女儿手里塞，亲切地说：“来，小朋友拿着。”
　　郭永成的老婆看到这一幕，一把从女儿手中拿过红包往张秀敏手里塞，激动地说：“哎呀！嫂子你这是干嘛，这个我们不要！”
　　张秀敏又把红包放到了小姑娘的口袋里，对郭永成的老婆说：“这是我提前给小孩子的压岁钱，不关你事！”说完笑着抚摸了下小姑娘的头。
　　郭永成的老婆只好不好意思地对女儿说：“还不快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小姑娘稚嫩地说。

　　送走了郭永成一家，大家站在原地，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这时候张秀敏跟许中华提了句：“既然来都来了，要不我们去看望下晓霞的爸爸妈妈吧！”
　　许志清听后看了看晓霞，让她拿主意。
　　晓霞在吃饭的时候就料想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幕发生，许志清的父母既然从家里过来了，不管从哪方面讲，都会顺便去看下她爸妈，也顺便去看下她家。此刻虽然心里有点矛盾，但还是大方地说：“好的，那我来通知我爸妈一下。”说完拿起电话准备给李富萍打过去。
　　“就说我们吃过饭了，让她别准备什么。”许中华在旁边提醒道。
　　何晓霞点点头，拨通了李富萍的电话。
　　那边李富萍和何平刚吃完饭正在收拾碗筷，听到手机响了，在围裙上抹了抹手，看了下号码，拿起来放到了耳边。
　　“晓霞啊，什么事啊？”
　　“妈，志清的爸爸妈妈来了，晚上想去我家看望下你们。”
　　李富萍听到心里咯噔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家里环顾了下，紧张地问：“那他们他们现在在哪？”
　　“就在许志清他们单位附近，你和我爸准备下吧，我们马上到！”那边何晓霞说。
　　“那我现在去买菜。”李富萍这时候只觉得心里有点慌乱，毫无知觉地说了这句。
　　“不用啦，我们吃过了，我们马上到。”晓霞说完挂了电话。
　　李富萍放下电话匆匆把碗筷洗了，开始和何平手忙脚乱地归置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