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下 倚天仗剑万里傲 秋月扬明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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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卷地，归雁启程。
秋月扬明晖，冬岭秀寒松。
返程途中，已见初冬景致。二人且游且清修，路上美景，内力修为，略无错过。
岑寂那日解穴醒来后神清气爽，仿佛做完了一长幽梦，朦胧中放下些许，了却前缘，真气仅运转一周，却有如往日四五日的效果，甚奇异。
“溯，你见到师兄了吗？”
眼神躲闪：“没有。”
噘嘴：“说实话。”
“哎，其实叶行云他早就到仙境去了，空留当日飞升的屋子，弟子保存看管作为纪念。”
细想此话，着实有理，可突然昏厥又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会晕倒？”
“屋内有暗器。”
“明白了。”岑寂颔首，略有所思。
溯天希冀他不要发觉，忘却尘缘，专心修炼，早日成仙。
“你还想着他啊。”
“你吃醋了？”岑寂饶有趣味地一笑。
“没有！今天早上吃的酱油饺子！”溯天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这谎扯得拙劣幼稚，欲盖弥彰，银丝衬得绯红双颊分外明显，惹得岑寂心中小鹿不安分。
岑寂清了清嗓，一语点破：“你就是个醋坛子，吃了一百年的醋。”
溯天故作淡定，听他缓缓道来。
“飞醋。”岑寂声忽细如蚊，轻若丝，情却挚切，难以掩饰。眸似秋波，粼粼飘忽，方表白心意，便觉羞怯，红晕胜霜叶。
喜从天降，过于突然。想到他近年来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除了用心有良人形容别无其他，但一直认为那人是叶行云，却没将自己代入——显然，后者更符合要求。
此刻恍然大悟，溯天怨自己愚鲁，为何不早点感知，还好未误了良辰。
“什么……你……何时……”惊喜过头，还未回神，溯天语无伦次。
“你说呢……”
酷暑难耐，炎夏阅古籍时，溯天在屋外设下结界，阻绝热浪虫豸，又怕岑寂闲自己烦，躲在角落边隅。
皓月高悬，寒夜正修炼时，溯天蹑手蹑脚走近岑寂，轻披上暖衾，不敢有多余动作，恐怕惊醒修炼人。
“我不知道。”溯天摇头，他为岑寂做的事在他看来都理所当然，微不足道。
“那日你一剑扫门中精英，护我逃离。”岑寂专挑最大的讲，又觉好笑，明明自己情真意切，溯天平素也表露无遗，为何此时又不相信了，还得解释。
“我好厉害。”溯天不禁自夸。
“重点错！”岑寂嗔怒。
“你从那时就……”溯天喜不自胜。
岑寂默不作声，权当默认。
“坦率一点嘛！”
上前将人拥入怀中，岑寂只是一怔，没有拒绝，更助涨了溯天的欲望，恨不得就地解决。
“我有个条件。”声线颤抖，如荡漾的水纹。
“我答应。”
“待我成仙后，才准做那种事。”
“我反悔！”
“不行！而且……”
溯天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我闭关修行期间，不允许打扰，否则后果自负。”岑寂仰起头，郑重看着溯天，一字一顿道，宛如千钧，强压下溯天的喜悦。
“太残忍了啊！”溯天哭丧着脸，欲哭无泪，无处诉苦。
“一点也不残忍，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岑寂绽出个妍丽笑容。
“哪里愉快了！”
“哪里都愉快！”
星河耿耿，残菊瑟瑟。
是夜。岑寂默许溯天与自己同榻而眠，有人在身畔，可以暖铺，倒也温暖心安。
第三次逮住某人偷偷向下游走的手，岑寂将他踹下床。
“我错了。”
“你没有错。”
“我会…在哪听过这对话？”溯天偏头思忖。
岑寂忆起往昔，不禁粲然一笑，道：“上来，我原谅你了。”
溯天眼眸闪亮，钻进被窝，安分守己。
红烛灭，人寐。
俄顷，岑寂惊觉，怅然望向窗外明星。
他自知，是溯天点了自己穴道，替自己化了这一劫。依他的性子，师兄必定被他取下首级。叶虽性恶，但还可感化，可惜可惜。他是为自己好，好到面面俱到，不曾令自己不快，但弑神之罪必定又是一果报，他不愿他为自己负上罪名。从某方面讲，是叶让自己懂得了情、伤，同样看破，最后指使自己盗溯天剑，才见得命中伴侣，叶不该如此死去。
“我没杀他。”耳畔有声道。
岑寂愕然翻身，对上的确是溯天熟睡的俊颜，不是第一次见，却仍心悸不已。
“他真叫‘骗人仙’。”喃喃声低。
岑寂安心瞑目睡去，心中清明了然。
晓雾沆砀，旷野漠漠，千山鸟绝，野径却显新履印。
翻过此山，便是二人隐居一百年之久的无名小山。一想到之后无法接近岑寂，溯天心中千万般不想结束旅程，故意放慢速度，佯装看景色。岑寂也知他这点小心思，配合着愈走愈慢。
群山连绵，状若屏风九叠，茫茫隐于云海晨霭，又兼披戴红日霞光。松柏珑璁，朝露未晞，清溪溅跃，泠泠如弦。景致堪绝水墨丹青。
重山之中，人物皆小，万籁俱寂。
清寂空灵间，一叶坠露。
“好看吗？”溯天问。
“嗯。”
“那等你修成后，我们一起去游历名山大川，看遍春花秋月可好？锦官城，岳阳楼，塞上江南……”
溯天捂着岑寂冰凉的手，喋喋不休，眼眸中柔情脉脉，化开冬日凄寒，不禁令人心旌荡漾。话语固是美好，但世间能遵守的又有几人？许多年前，星列宗的仙山上，也曾有人用誓言，糖衣炮弹，诱骗少年，才导致逐出师门。
“岑师弟，修成之后，我们一起去游历名山大川，见识与仙山不同的景物可好？”
但那已远去消逝，而今眼前的人，情真意切，且两情相悦，岑寂早已依恋着他，不再纠结于过往。
“溯，一个一个慢慢来。”岑寂截住溯天的话，莞尔一笑，双眸清潭般明丽，溢满对未来的憧憬。
溯天被这笑容惊艳，他本以为岑寂听到极像的话语会反应激烈，未想到是这种回答，却也理所当然。
“不论几百年，我都陪你修行。”溯天回以同样灿烂的笑，轻啄了下脸颊。
“我怎么可能修行那么久，我天赋可好了。”
“所以就快点，我想……”
“不行。”
“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我知道的，绝不可能！”
“怎么能这样！”溯天哀嚎。
雾霭歇，沓峰如障，绝巘入霄，林深苍松翠，实属为修行良地。
白驹过隙，便是百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 倚天仗剑万里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