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31、第 31 章

　　期末考试结束的当天下午就放暑假了。说是暑假，其实才两周，因为两周后洪露凝们就要返校补课了。高三意味着什么，老师、家长和学生们都很清楚，他们不敢有丝毫懈怠。
　　对于洪露凝来说，暑假意味着暂时可以歇口气，她最近真的身心俱疲。她想她需要一个全新的开始。
　　陈艳霞虽说是在家里过暑假，可她觉得比上班还累。她的心思都花在了洪露凝身上。自从上次弟媳和她吞吞吐吐地说了关于洪露凝的那番话后，她对女儿起了疑心，可是这种时候又不能直接问她，只好自己偷偷暗地里观察。
　　她觉得洪露凝好像更加沉默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因为洪露凝以前也经常沉默。也许是洪露凝最近经常发呆、走神让她产生了这种错觉而已。
　　她宽慰自己说，还有一年就“解放”了，考上大学就好了。可是这一年也不容易熬。
　　洪露凝在家里过暑假，哪里都不去。连许婷婷都好一段时间没见到她了。许婷婷最近也很忙。她妈妈身体不太好，经常要跑医院了。
　　两个星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返校补课的头一天晚上，陈艳霞觉得有必要再敲敲警钟了。
　　吃过晚饭，她一边看洪露凝收拾东西一边和她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高三了，满打满算都只剩一年了。”陈艳霞字斟句酌，想了个洪露凝不会反感的话题来开头。
　　“唔，是啊，时间过得也快，今年的高考刚结束，很快明年的高考就又来了。”洪露凝说。
　　“说得是，高三可不能松劲儿。努努力，考上好大学就轻松多了。”陈艳霞听洪露凝这样说，明白了女儿自己也知道时间的紧迫性，高兴了起来。说到底，她这一辈子也就剩下女儿这点希望了。
　　洪露凝点点头，表示认同她妈妈的观念。
　　陈艳霞见洪露凝情绪还不错，小心翼翼地切入重点：“听说你们学校有些同学心思不在学习上，在外面玩啊、谈恋爱啊，不务正业。你们几个怎么样啊？”
　　洪露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明白了妈妈的意思。
　　她想了想，“唰”地一声把行李包上的拉链拉上，郑重地对她妈妈说：“是有些女生这样，但是我们和她们不一样，我、婷婷、清子都不会。我们一心一意学习，我们会考上大学的。”
　　洪露凝郑重地说，陈艳霞认真地听。她放心了，眉开眼笑地点点头：“你们几个当然不会这样了，妈妈相信你们都能考上好大学。”
　　“对了，上次您说婷婷的妈妈生病了，严重吗？”洪露凝突然想到许婷婷，也不知道她妈妈的病怎样了。
　　陈艳霞摇了摇头，她也不太清楚许婷婷的妈妈到底得了什么病，只知道她最近都在反反复复跑医院。
　　洪露凝无意识地搓着右手中指指节那里握笔写字弄出来的一个老茧，心想，婷婷明天究竟能不能按时返校呢？
　　第二天吃过早饭，洪露凝就出门了。这么久心情低落没有出门，外面的一切都好像要比往常可爱。
　　她沿着屋后的土路往许婷婷家里走，沿路的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洪露凝终于想明白了很多事，她的脚步格外轻松。
　　到许婷婷家的时候，她家大门敞着，屋内静悄悄的。洪露凝望里面张望了一下，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叫了声：“婷婷！婷婷你在家吗？”
　　话音刚落，许婷婷从堂屋边的一个房间里快步走了出来，小声说：“嘘，我在呢，小声点啊！”
　　洪露凝抱歉地笑一笑，蹑手蹑脚地走到堂屋里。
　　许婷婷指指房间，对洪露凝说：“我妈睡觉呢，刚睡着。”
　　“阿姨还好吗？到底是什么病啊？”洪露凝关切地问，她有点后悔前阵子一直沉迷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早点来看看许婷婷的妈妈。
　　“应该没什么大事，就是胸口闷，有时候咳，暂时还没查出是什么病。”许婷婷说，其实她很担心她妈妈，查了好一阵子，都没有确诊，她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洪露凝拉拉许婷婷的手，安慰她说：“阿姨吉人天相，你不要太担心了。”
　　许婷婷无奈地点点头，故作轻松地说：“现在也只能等结果了，慢慢来吧。”
　　“对了，下午你和我一起回学校吗？明天就开始补课了。”洪露凝想起她到许婷婷家是想知道下午她能不能返校。
　　许婷婷拍拍脑袋，说：“嗨，我都糊涂了。没想起补课的事。最近我妈生病，我都没心思想其他的。”她看了一下周围，她的书包、书、行李什么的都还没收拾呢。
　　洪露凝看出了许婷婷的心思，连忙说：“如果下午你能和我一起回学校的话，我可以帮你收拾东西。下午不能走，我也先帮你收拾一下，有些东西我可以帮你带大学校去，你晚几天去也可以，我帮你找老师请假。”
　　许婷婷笑了，对洪露凝说：“下午我应该能按时回学校。最近我妈不用住院，在家里吃中药，我爸的生意停了一部分，应该照料得过来。”
　　两个女孩子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聊天，许婷婷觉得洪露凝比暑假前心情好多了。
　　吃过中饭，洪露凝和她妈妈提着行李去找许婷婷，许婷婷正在厨房洗碗。几缕头发给汗水浸湿了贴在她脸上，洪露凝帮她把头发拢好，又帮她把洗好的碗晾好。许婷婷冲她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容，又急忙把她妈妈的药从炉子上端下来。
　　陈艳霞在房间和许婷婷的妈妈说话，许婷婷的妈妈半坐着，面色潮红，精神萎靡。
　　许婷婷把药端给她妈妈，轻声说：“小心，别烫到了。”
　　她妈妈把药放在躺椅边的小桌子上，对许婷婷说：“别担心了，洗把脸，和露露一块儿去吧。”她说话的声音很小，显得很虚弱。
　　洪露凝倚着门站着，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许婷婷一样，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她觉得鼻子有点发酸，连忙转过头去招呼许婷婷说：“什么时候走啊？”
　　许婷婷擦干净手，背起书包对洪露凝说：“走吧。”
　　和许婷婷的妈妈道了别，陈艳霞送许婷婷和洪露凝往车站走，路上遇到了沐清子。
　　沐清子空着手走在前面，她父母替她背着包、提着行李跟在后面。这两周，洪露凝完全没有见过沐清子，许婷婷也感觉和她有了隔阂。
　　不过沐清子见到她们倒兴高采烈的和她们打招呼，她穿了条漂亮的印花新裙子，神采飞扬的。洪露凝想，三个人里也就只有她最顺心了。父母双全，身体也好，对她也是非常宠爱。她暗自感慨，人和人真的是很不一样。
　　三人上了车，沐清子自顾自喋喋不休，讲她和她妈妈回姥姥家的事。洪露凝和许婷婷各怀心思，也没怎么搭腔。
　　车子开动了，洪露凝扭头从后窗里看出去，她妈妈慢慢变小了，最后成了一个黑点。她转过脑袋，发现许婷婷已经睡着了，想必这段时间她真是累极了。
　　看着许婷婷睡梦中微微蹙着的眉毛，洪露凝叹了口气，想：人生不如意事十之八九，相比起生老病死这些，她和夏川这样的事也算不得什么了。
　　她伸手把许婷婷歪向一边的脑袋扶正，许婷婷半睁开眼睛，嘟囔着：“唔，困了，我睡一会，到了叫我。”
　　洪露凝说：“别担心，你睡吧。”
　　许婷婷调整了一下坐姿，又陷入了梦中。
　　到学校的时候才三点多，几个人忙着打扫卫生、铺床、收拾东西，直到上晚自习前才整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