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无声（初绽）》他乡异客

11、第 11 章

　　期中考试过后，洪露凝就再也没有听过语文课了。她买了几本物理和化学的习题集，一到上语文课或者语文自习课的时候，她就躲在一排书后面做题目。
　　很多人对“题海战术”大势声讨，可是洪露凝却觉得多做题是很有效的。因为她的物理和化学成绩明显进步了。到元旦节前，她的单元测验成绩已经上升了很多。化学可以考到110分左右，物理稍微差一点，但是基本上也能保持在100分左右。
　　元旦节的时候，学校只放一天假，二号早上就得上早自习。所以除了住在市区几个区的学生，象洪露凝她们那样住得稍微远一点的学生都没有回去。
　　陶欣然和林蔚她们几个人都回家了，宿舍只剩下洪露凝、许婷婷、方荔和韩燕芸。晚上吃过饭,四个人都无处可去,就都在宿舍里.天气已经很冷了,四人早早爬上了床,窝在被子里各干各的事儿.
　　许婷婷拿着本言情小说在看,突然大力把小说拍到床上,感慨道:“唉,为什么书里描写的爱情都那么美,你们看看咱们的生活,简直是一潭死水,人生呐,怎么就那么无趣!”
　　洪露凝正坐这剪指甲,她拿着指甲剪上的小锉刀要把指甲的边角磨圆.听到许婷婷大发感慨,她摇摇头,回应了一句:“每天都能学到新的东西难道还不够有趣吗”
　　许婷婷说:“这都哪跟哪呀!生活是生活,学习是学习,两码事儿.”
　　洪露凝反驳说:咱们现在是学生,学生的生活可不就是学习吗”
　　“喂,许婷婷,你不会是喜欢上什么人了吧”韩燕芸的声音从宿舍的另一头传来.
　　“哈,瞎说什么呀.”许婷婷漫不经心地说.
　　方荔难得主动加入她们的谈话:“小丫头们，年纪不大,心思还挺复杂的,你们知道什么叫爱情吗”她一向把许婷婷她们这帮高一的学生视为什么也不懂的黄毛丫头.
　　许婷婷伸出脑袋往方荔的床上大声说:“你不是小丫头,那你说说什么叫爱情呗”
　　方荔在蚊帐里无声地笑了一下:“你们去问林蔚吧,她经验丰富.”
　　许婷婷和韩燕芸听她这样说,都来了精神,缠着她讲林蔚的“罗曼史”.
　　方荔笑起来,说:“这种事情我怎么好说,你们自己去问林蔚去吧.”
　　“切,吊我们胃口.”韩燕芸说:“不就是林蔚有个男朋友吗据说两个人很要好呢！”
　　洪露凝想起了她见过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男生.
　　“据说林蔚就是因为那个男生才转到咱们学校的.他们两个是不是很要好”许婷婷接口说.
　　“要不要好我可不知道,我又不是林蔚.”方荔回答:“他们两个啊,搞不好要出事儿.”
　　“为什么啊”许婷婷饶有兴趣.
　　“就是呀,好好儿的,能出什么事儿呀”韩燕芸也很好奇.
　　方荔自知说漏了嘴,赶紧提醒自己管好嘴巴,别再说话.许婷婷和韩燕芸问不出什么,也就没再说话了.
　　第二天,洪露凝和许婷婷刚端着饭回到宿舍,韩燕芸就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对她们说:“你们说神不神奇昨天方荔刚说林蔚要出事,她就真出事了!”
　　洪露凝心里咯噔一跳,许婷婷吃了一惊,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怎么了”
　　韩燕芸看看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说:“林蔚自杀了,吃了安眠药,课间的时候倒在教室里,现在已经进了医院.听说她父母已经赶过来了,宿舍里几个人也去了.”
　　“啊!怎么回事啊”许婷婷一直以为只会发生在小说里的事情居然在她身边发生了,她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洪露凝头脑倒还冷静,她心里觉得奇怪:“怎么林蔚会跑到教室里去自杀”
　　“听说林蔚昨天一夜都没回家,和她男朋友玩儿去了.她爸爸今天早上打了她,她就吃安眠药了.真可怜,她父母头发都白了,摊上这种女儿真是没办法.”韩燕芸摇着头.
　　许婷婷说:“林蔚也真豁得出去,她父母可就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
　　洪露凝并没有说什么,吃过饭在水房洗碗的时候,她悄悄对许婷婷说:“别担心,林蔚并不是真的想死.如果她真想死,就不会到教室里去等着药性发作----教室里那么多人,一定会救她的.”
　　许婷婷惊诧地看了洪露凝一眼:”怪不得你什么都没说.”
　　洪露凝笑一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血其实我只是就事论事而已.”
　　许婷婷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等林蔚回来,表面上你还是要安慰她一下的.不然真的会给她们讲你冷血.”
　　洪露凝点点头:“好.”
　　晚上,陶欣然她们几个到医院看过林蔚的女生在宿舍里说起林蔚自杀的事情,感慨万千.
　　过了一天,林蔚的父母陪着林蔚回到了宿舍.她父母看着很苍老,她爸爸尤其憔悴,镜片后面的一双眼睛乌青一片,估计是几天都没睡好觉的结果.
　　林蔚虚弱地躺在床上,脸色雪白,嘴唇也失去了往日的红润.她妈妈端着碗鸡汤在喂她.
　　吃过饭,林蔚的父母叮嘱林蔚好好休息.又拜托陶欣然她们几个借读生帮忙照顾林蔚就匆忙离开了.林蔚的爸爸微微佝偻着腰,满头白发在寒风里一颤一颤的.洪露凝在一边看着,只觉得林蔚的父母可怜.
　　林蔚的父母一走,林蔚立刻象变了个人一样,她从床上一跃而起,小声问陶欣然:“怎样,我爸妈走了没有’玉米糊’来了吗”
　　陶欣然竖起手指:“嘘,小声点.真亏你想得出这个办法.可把你父母吓了一跳!”
　　洪露凝这时是真的大吃一惊:原来她们商量好要吃安眠药吓唬父母,听陶欣然的语气,她是知道林蔚的计划的.
　　“’玉米糊’早来了,我叫他在学校门口等你,快去找他吧.”陶欣然一脸计谋得逞的得意.
　　洪露凝和许婷婷都听到了她们两个的对话,许婷婷鄙夷地看了林蔚和陶欣然一眼.洪露凝觉得她们两个简直面目可憎.
　　过了几天,林蔚在宿舍一边编她的相思结,一边哼歌儿.韩燕芸听见了,问她:“你哼什么呀,什么森森、森森的”
　　林蔚笑起来了:“不是森森,是醒醒.”
　　陶欣然在一边说:“醒醒,尽快醒醒,不要再扼杀你生命.林忆莲的.你连这个都没听过吗”
　　韩燕芸一脸不快:“什么叫连这个都没听过怎么说话呢你!”
　　洪露凝和许婷婷也没听过.萧雅娟看陶欣然和韩燕芸剑拔弩张的,赶快解释说:“是广东话,听上去象普通话的森森.”
　　原来如此,怪不得从来没听明白过林蔚在哼些什么,广东话听起来可真奇怪.洪露凝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时间,大家都看向了她.
　　洪露凝一口饭噎在嘴里,赶快咽了下去,把话题转移到林蔚身上:“林蔚,你唱歌可真好听.长得又漂亮,怎么舍得吃安眠药”她知道林蔚并不是真的不想活了,所以她并不会介意别人提起这件事.
　　“吓吓他们而已,谁叫他们打我.”林蔚狡诘地一笑,不自觉地摸了一下她的左边脸颊,仿佛他父亲打在脸上的一巴掌还在.林蔚口中的“他们”指得是她的父母.
　　洪露凝想起了林蔚她爸在风中颤抖的白发,她深深看了她一眼,说:“你想过没有,如果你真的出了什么事,你父母怎么受得了.”
　　林蔚居然笑了起来,不以为然地回答:“不会真出事儿.况且就算真出了什么事,估计我爸也不会怎么样.你知道我小名叫什么吗”
　　“不知道.”洪露凝摇摇头.
　　“我爸很喜欢儿子,我妈生了我以后,他很失望,给我起个名字叫’林江萍’.”林蔚仿佛有些感慨.
　　“为什么啊”陶欣然也是第一次听林蔚说起这些.
　　“你们想啊,’江萍江萍----江中浮萍’,江里怎么会有浮萍”林蔚叹了口气:“所以,我觉得我爸当我是不存在的东西.”
　　洪露凝不能相信满脸忧虑地看着躺在床上的林蔚的林爸爸会当女儿不存在,于是她安慰林蔚说:“不会的,看得出你爸很关心你.一个名字也说明不了什么。”
　　林蔚的忧郁仿佛也只是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此刻她又高兴起来,大声宣布说:“看，我编好了！”她一扬手，一个血红的心连心相思结出现在大家面前。
　　陶欣然很有兴趣地样子抢过去看，称赞她说：“编得真好，‘玉米糊’一定要高兴死了。”
　　林蔚一脸幸福和陶醉：“这是我送他的生日礼物，他一定会喜欢的。”其他人都起起哄来。只有洪露凝叹着气暗想：“这个林蔚可真该‘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