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会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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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殿下，你还没及冠呢。”时境坐在一旁托腮，看着女弟子为褚邵昊束发。那一缕缕柔软的青丝，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脑后，果然啊，自己的太毛躁了。
“你不也是。”褚邵昊看着他那样，忍不住轻笑。挥手让女弟子退下，然后将梳子递给时境，他说道：“来，给本王理一理这发丝。”
时境脸霎时有些微红，估摸着褚邵昊是看懂了他的小动作，但是忍不住内心里喊着想摸摸那头青丝秀发的冲动，上前接过梳子。
“时境，你多大了？”
“正值束发之年。”
“如此。”褚邵昊不禁要回头看时境的束发。
“殿下别动。”时境怕弄疼褚邵昊，感觉放松，可这一松手，发丝就全散了。
“噗嗤。”靠在门框的连清不禁笑道：“照这么梳下去，这会盟礼可办不成了。”
时境小声地道了歉，“对不起。”
褚邵昊拍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说道：“继续吧。”
“喏。”时境答道。
“卿黎可是有何事要说？”
卿黎，即连清的字，他走过来作揖，说道：“已派人千里飞马往络河城去了。”
褚邵昊点点头，然后等了会儿，发现连清并没接话，当即尽量头不动，斜着眼瞟过去，发现连清一言不发地恭恭敬敬站着，不禁调侃道：“卿黎，这点小事儿，让弟子来说便罢，别是你又在打什么算盘吧。”
连清身子一颤，不禁转头看向别处，打哈哈地说道：“怎么会儿呢。”
“卿黎，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否则本王让瑾儿进伯孛的后院。”褚邵昊轻飘飘地来一句。
果不其然连清瞬间急得跳脚，“殿下，这可不是君子之道！”
“管用就成。”
连清奈何不了褚邵昊，正好此时束发已梳好，连清缓缓凑在褚邵昊耳根前，小声说了几句。
“果真？”
“绝对错不了。”连清打包票。
“卿黎，传言说你是只狐狸，可真没说错。”
“……”连清脸部微微抽搐，但依旧弯下腰作揖，说道：“谢殿下夸奖。”
内心暗骂道：哪个不长眼说的，给爷出来，爷保准不抽死你！
待万事准备好，一行人骑马下山，进了虎山镇内，排头在前的是褚邵昊，只见他身着漆黑为底色，暗金绣凤鸟菱形为纹的锦缎为主，衣衾的领缘和边缘多以绦作料，缝成舞凤飞龙纹。束发插着镂金笄，细看能瞧见数十对凤凰高飞，寓意和祥，腰间更是绑有一把利剑，整个人装扮得一丝不漏，表情严谨威严。
紧跟其后的右边是时境，平日里喜净色的他，身着素色为底色，银线绣以几何为纹的锦缎为料，衣衾的领缘和边缘，是用银丝以绦为底，绣成菱形纹，束发插于象牙笄，象牙笄雕有玉兔模样，乖巧而宁和。
紧跟其后的左边是林寨主，身着藏青色为底的，以舞人动物为纹的三色锦为料，衣衾的领缘和边缘，缝以星点为纹的绦为边，头冠以组缨，后部下延至颈部，有两藏青色系带，随风飘逸。
林寨主的右侧是连清，只见他温文儒雅笑着，整个儿翩翩君子手执通透白净的玉扇，只见上面雕刻精致的扇骨，月白的色泽，更显优雅。身着湖蓝色为底色，银线绣以大菱形为纹的三色锦为料，衣衾的领缘和边缘，绣上菊青为纹。头冠以组缨，下延的两条丝带为靛青色。
紧跟随后的有左右两堂总堂主，总堂主后方跟着下分属堂主与副堂主，以石青色为主，艾绿色为辅。除了前面四人骑着白马，紧跟随后的几十人骑的是棕色马匹。
一群人骑速并不快，足以让虎山镇中纷至沓来的子民们看清他们的样子。坐着马车在路上与他们相遇的，纷纷让开道路，坐在里头的小姐、少妇们，纷纷掀起小帘子，偷偷瞧。那丰神俊朗的青年，挺拔的身姿，足以迷倒深闺小女。
“哎呀，你看你看，领头的那位是何人？”小女子纤纤细手掀起一点儿帘子，偷偷瞧着，看着领头的男子很眼生，便问道身旁的人。
身旁的女子也凑过去，小女子让开，她眯着眼睛，细细一瞧，感叹道：“从未见过如此俊朗君子。”
“让开，快让开，我看不到了。”小女子轻轻推开身旁的女子，凑到窗边，只剩下了那挺拔的背影。
“老管家，快跟上，看看他们是去做什么的。”
“喏。”老管家应着，等十几人过去了，便让马车掉了头，慢慢跟在后头。
有一便有二，马车缓缓跟着，子民有的甚至步行跟着，也有老妪手挎着篮子跟在后头，跟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他们忍不住议论着这些人是要去做什么，前头领队的那名俊朗小哥，是何来历，又是去何处。
也许是听到细细的议论声，连清不经意回头一瞧，一时惊诧地发现跟在他们身后，居然有如此多的人，平民中夹着富贵人家的车马，甚至有从远处奔来围观的子民。
“狗狗，狗狗。”连清忍不住低声唤了声林寨主。
“嗯？”林寨主疑惑地看向他。
连清努了努嘴，示意他回头。林寨主顺着他的意思，回头一瞧，嘴角边有了笑意。
“王者承天意以从事，顺天意者昌，逆天意者亡。难怪如此。”林寨主不禁感叹道：“殿下啊，此番有天意，必顺而不逆了。”
前头缓缓骑着马儿的褚邵昊，微微一笑，点头道：“承你吉言。”
一时辰的路程，他们到达了镇西，一块原本便是祭台的地方，现如今改建为结会盟所用。只见它筑有朱色为底，9尺高的宫墙，周长有三百步，形状呈现四方，每面各有一石雕拱门，拱门处顶端都雕有凤鸟，在宫墙中用大理石筑方圆两百步的坛，坛上设立有十八尺高的堂，尖顶上塑有凤鸟，堂上放置方明。
领头的褚邵昊抬起头，仰望着凤鸟，眼里一阵的酸涩。是了，他落难山中，逃跑千里，被暗杀无数次，他一次次从鬼门关逃跑。终于，到他翻盘的时候了。他将从这里跨出第一步，一步，一步，将属于褚国的江山，一点、一滴地从叛军手里，夺！回！来！
遇神弑神，遇鬼杀鬼！
一行人依次下马，褚邵昊依旧走在最前头，左手握拳放于身前腰挎上，右手握拳在身后腰部处，抬头挺胸，志气昂扬。大步跨上台阶，走向自己的位置。而跟在身后的众人依次按照已安插好的旗帜旁站好。
“听说是三皇子殿下。”
“什么！三皇子？”妇人惊讶地微微张开口，难以置信这般颤颤巍巍地直指着前头，低声问道：“可当真？”
“那还有假，我兄弟在红家寨得到的消息，哪能假。”
一时间，褚邵昊为三皇子殿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虎山镇，本来这十几人出场在镇西，已属高调，这回，几乎能闲着的，不能闲着，都纷纷赶去镇西。
皇子，这样尊贵的身份，他们天皇帝远的可一辈子都不一定能见到。
“难怪林寨主不答应诏安。”
“只是这战要是打起来，我家虎子……”妇人深感担忧，手里揣进了手帕。
“国难当头，理应为国效力，张家氏，你理应懂得这些。”一名男子讲得慷锵有力，身旁几名男子更是给他叫好。
“好，李兄果然是条汉子！”
见堂外人群议论纷纷，堂内的林寨主对坐在最高处的褚邵昊点点头示意，表示已经安排好了。
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需要点人为，创造它，推动它，走的路更顺畅。
褚邵昊眯起眼看着座下的众人，众人些微动静都能瞧得一清二楚，众收眼底。他不知父皇仍在世时，第一次坐在皇城最高处的他，看到的是何番风景，心里又有何所思。是否也是这番感觉看的世界，再也与以往不同了。
突然一名弟子从坛外走进去，拱手对上座的褚邵昊说道：“殿下，吉时已到。”
褚邵昊点头，弟子昭告会盟开始升坛。先是褚邵昊转身，手执祭玉开始升坛，随后，座下的每一个人依次离开位置，走到堂中央，跪下向褚邵昊行揖首礼。褚邵昊刚开始心里有些发紧，似是担忧自己哪里会出错，但是随后当他发现行揖首礼的众人，因为慎重而多少也心里发紧时，他便坦然了。
对于此事，事关生死，今日之选，必再无后路。褚邵昊心里感叹着。
当众人都揖见完褚邵昊后，便依次是林寨主、连公子、时境等众人升坛“祭玉”。
每个人手执祭玉的心情都不一样，升坛时的态度也大多不一样。只是即便如此，从今天起，他们从红家寨正式成为红家军，成为褚邵昊手里第一支军队，也是褚邵昊第一批臣子。
从今往后，他们内心只有一个目标，那边是：光复褚国！
成王便好，败寇也不辱使命。他们士可杀不可辱！
当他们都升坛完毕后，到了杀牲的时候，突然有一名弟子从十五里远架马飞驰而来，子民纷纷为其让开道路。
“发生何事了？如此着急？”
“该不会是……”
当围观子民们纷纷猜测之时，那名飞驰而来的弟子，下马后直奔进堂，猛地跪在地上，拱手于地，大喊道：“三皇子殿下，叛军正往虎山镇方向前来！”
这消息一出，就像一枚炸弹投在镇西，瞬间爆炸开了。
“什么！”堂主们你看我，我看你的。
“呵，可算来了。”褚邵昊暗暗冷笑一声，对堂内的堂主们，更是对坛外的子民们，喊道：“这祭天，历来是豕、犬、鸡三物缺一不可。现如今，今非昔比，国破家即亡，还有什么比以叛军祭天更来的适合！子民们！大褚的子民们！诛杀叛军，以祭天！”
“好！”林寨主拍案叫好，带头喊道，“诛杀叛军，以祭天！”
一时间，堂内堂外响彻着堂主们的喊声，子民的吼声，威严而振奋。
“诛杀叛军，以祭天！”
“诛杀叛军，以祭天！”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会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