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言》Moody墨染

5、Chapter 4 微澜（3）

　　先补的是流云，先顺着丝线捋顺了线路，还能用的丝寻那需要的保留了。因是明暗绣，挑丝分线的工作比寻常难了一倍有余，又不时需要添加新线补足绣品上的缺失。绣的同时又要注意绣品的平整和考虑原先明暗绣交替的位置。更别提原先绣工为了追求绣品的华美，针法很是复杂。此时许多线头交织在一起，更是增添了不小的难度。不过才绣了一会儿，锦娘就有些眼晕，心中更是说不出的烦躁。
　　等那一小块流云补完已是大半个时辰以后了。而那裂口却还未补上，雨眠已经有些不耐：“爷就快到了，再不快点我有的是法子叫你从京城里消失。”
　　锦娘闻言只是愣了一下，便又开始了手上的活计。因为不能绣花补上，只好分丝连缀上。这样虽在织补后会比别处硬一些，但好在口子开的不大，锦娘又刻意按照衣料光华的流转方向织补。补完后若不是细细找寻，谁也发现不了这一处微小的瑕疵。
　　再抬头时雨眠已在她身边。雨眠接过袍子仔细在灯下看了两遭，确定看不出异样，才微微笑了：“锦娘真真是好本事，这一手要是拿到皇宫里也排的上号了。”
　　“锦娘技艺粗陋，那比得上宫里的嬷嬷们。雨眠姑娘说笑了。”锦娘揉了揉酸疼的后颈，“不知锦娘可否离开了。”
　　雨眠眸色暗了下去，似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才又笑开了，柔若无骨的手轻轻搭在锦娘后颈：“可是这里酸疼？是刚刚做活的缘故么？”
　　“做针线久了，自然会酸疼的。”锦娘身子一僵，不动声色的避开了雨眠的手。
　　“还有一事要劳烦锦娘。”雨眠妖娆的勾起唇，“不知这袍子哪里，可以让我帮上忙呢？”
　　锦娘是匆匆离开前院的，小丫头领着她从阴冷的拐角处，避开了所有客人。言语间还甚有得色：“今日的客人都是汾王请来的，寻常人想见上一面都是不能的。我带你从这走也是为了你好，否则冲撞了客人，那真真是了不得的！”
　　锦娘看着眼前高翘着小下巴的小丫头，想到那件刮坏了的袍子，嘴角牵出一抹讽刺的笑来。
　　“我就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去寻绣娘们，说不定会有那好心的允你在家里住一晚上呢！我去前院帮忙去了，今儿个可是很忙的，一刻都离不得呢！”小丫头堪堪将锦娘送到后院，便迅速离开了。
　　锦娘抿了抿嘴角，只觉得全身说不出的僵硬。抬手揉了揉酸疼的后颈，心中满满全是苦涩。做不好会被赶出京城，做好了连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全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偏偏被救的那人全没有感激的意思，一心只念着前院的繁华。现在坊门已关，有家不能回，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锦娘抬眼看着夜空，突然觉得心中没了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前院中有歌舞声并着姑娘们的娇笑传来，锦娘俯身揉了揉因站久了而有些酸麻的腿，向后院走去。总会有地方的，就像七年前那场饥荒，不管在哪里，只要你想，总会有吃的的。只是看你敢不敢去拿，去抢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