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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剪不断 理还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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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蕃突犯边境,龟兹兵力不足,定远将军李峻派出南霁云借兵近旁的于阗、焉耆。这两地的将领贺兰进明曾觊觎龟兹繁盛的贸易带来的好处,与管辖龟兹的安西将军有过冲突,又嫉妒他身旁有李峻南霁云这样左膀右臂,每次出军时,一干人都是气度不凡姿容隽美,在安西四镇“美”名远扬,安抚百姓的功劳业绩又超过自己,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一次,迟迟不肯出兵援救。
又令人好好招待南霁云,硬要留他下来,陈设酒肉,具备歌舞,邀请南霁云入座。
时间一天天过去,南霁云心急如焚,再三恳请,并派出身边兵士告知李峻这一情况,要他请求朝廷调兵。
最后终无希望,在宴席上,他突然情绪激昂地站起来道:“我南霁云来的时候,龟兹已经告急。龟兹百姓和将士深陷死地,这几日在我南霁云这里是度日如年,我看着席中的饭菜,也知道即使吃也咽不下去。”于是抽出随身佩带的刀砍断一个手指,鲜血淋漓,来给贺兰看。满座的人非常震惊,席上瞬间失声。
南霁云明白贺兰终究不会有为龟兹出兵的意思,就快马加鞭离开焉耆。
回到龟兹,吐蕃主力正四处烧杀抢掠,李峻和南霁云亲率兵力竭力反击,正在最危险的时候,骠骑将军尚仙芝的骑兵到来,四周安西兵力听从号令,发起大反攻。
入夜,大帐内。
玉言气急道:“怎么自己砍断手指?你中了什么邪!真被你气死。我一路餐风露宿的辛劳,不如你这当头的一盆凉水!”想到就是接指也为时已晚,不由怔忡落下泪来。
南霁云未愈的伤口已被细细包扎过,着急看到玉言,此时的他还身披铠甲,站在帐中,看到玉言哭,有点手足无措。
何况一向是她安慰他。他竟不知如何才能让她不要那么伤心。
“若是死了倒好,不用我为你那无谓的断指烦忧。”她扑在衾被上,不再理他。
他站着好久。
终于从身后抱住她:“玉儿,想不到你会来,这不是我做的梦吧?”“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玉儿了……”
许久,听不到她的声息和说话。
“这次大难不死,你我相逢匆匆又要分别,听霁云说点话好不好?”
见她仍是不语,自己顿一顿,慢慢道:
“若是以后能侥幸不死,以战功做了将军。我想在长安城盖个将军府,玉儿要不要做那里的女主人?”
“我是说,那是我们俩人的家。一年里,你总得有一些时候,做那里的女主人……你不喜嘈杂,那就我们俩。”
许久,她低低道:“一些时候是多久?”
他苦涩道:“……我回来的时间……总可以陪我……就我们两个……”
她不再说话,仿佛睡着了。
他等着。
两个人都没有动。
似乎都睡过去了的时候,她终于推开他坐起来,脸容不再生气,只是轻轻叹口气:“霁云,你坐好。”
南霁云铠甲在身,颇威武地叉开腿坐下,全然不似他昔日的便装样子,玉言看他一眼。
南霁云又局促一下,望望自己身上。
“你这样想很好,盖个将军府也好,虽然可能这些日子大家都习惯山居清静,一时之间不太可能有下山住的打算,但是有个你自己的家也是好的。不定什么时候会用得上。只是……现在这些霁云都不必太着急。你自己安全,不要别人为你担心才最重要。你为那不值当的白白损失一根手指,以后若要是再少根汗毛,我以后再也不会理你的。”
终于淡淡道:“你做事实在离谱!叫我如何放心?”
南霁云脸色一变,突然激动站起道:“是……是我做事离谱……我幼稚、冲动、做事离谱……叫你为难……是我自作多情……早知你有他,早知你和他你侬我侬肉麻到倾身相倚,我不会傻子一样飞蛾扑火……”话说到此,早已泪流满面,“我恨不得剜下自己的眼睛……斩下一根手指又有什么,我死的心都有,若是我死了,不就可以成全你们……”
见他伤心,她不再说话。终于起身走到他身旁,柔软的手臂攀上他的脖颈。
他迟疑一下,良久,终于将她紧紧拥在怀里。
闭上眼睛,心酸地嗅闻她颈间熟悉的清香。
耳鬓厮磨间,心中那抹压抑的恨意和心酸涌上心头,他有点粗鲁地将她推倒榻上……
沉重的明光铠坠落在地……
她眉间轻蹙,恼怒地扭过脸去。
他的心轻颤一下,终于,认命地垂首,把她温柔的身子轻轻拢在胸前。
半梦半醒间,她终于开口:“你在军中我总是担心。必得走这个路吗?太危险了。”
南霁云轻轻道:“总得配得上玉儿,不能有一天说被抛弃就被抛弃了。”
玉言白他一眼。蓦地想到尚仙芝,这家伙年纪轻轻、玉面修罗一般,却能以战功坐到骠骑将军的位置,又显见他在军中的威望和地位。以南霁云现在的身手和资历,若是能在他手下做起,想必会大有长进。
只是不知他手下骑兵队伍选人是否严格。
南霁云素在军中,自然久闻尚仙芝大名,倒是未料到有这样好的机会,一时之间竟踌躇起来。
“若是想去,可以私下让尚将军看看,若是行就跟着,若是不行也罢。你看呢?”玉言道。
南霁云搔搔头,却道:“不过听说他很好看……”
玉言笑道:“是啊,没错。”
“那你……那你……一路没有看上他吧?”
玉言正起身就着桌案要喝茶,闻言放下手中的茶瓯,瞟他一眼。
终于笑了道:“是他没有看上我。”
气定神闲地喝口茶润润嗓子。
南霁云终于忍不住,气恼地素衣从榻上起来,跃身下去,走几步就要穿铠甲。
“好啦,”玉言温言道:“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不过……”她突然奇道:“若是我真是水性杨花的女人,你会如何?”
“我若是离得开你,自会离开;若是离不开,我不知道哪一天会杀了你。”
“如此认真?”
他上前拥紧她:“你不认真?!你不曾认真过?!……”
“我不是不认真,可我还想享受美妙快乐的生活。”
“不可以如此贪心。”
她轻轻笑,攀着他的脖颈,退让道:“好,听霁云的。”
他轻轻叹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