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卿卿暮暮朝朝》秦妃

21、第二十一章 我若能是姐姐

　　容止屋内。
　　蒸腾的药味还未散尽，容止将最后一滴温热的汤药咽下。
　　琉璃懒懒地进来，轻轻笑道：“这药也不能当饭吃啊，姐姐她知道你这样天天喝药吗？”
　　容止放下汤碗，微微转身：“琉璃县主，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琉璃凝视他，良久，容止缓缓移开目光。
　　“我想看看，容公子的身子是不是好一些了。”她闲闲道，“需不需要我帮点什么。”气定神闲地找了个地儿坐下。
　　她穿一件粉色短襦，配石榴红的齐胸襦裙，修短合度，粉面含春。
　　容止却恍惚间回到了少年时的柳州，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穿鹅黄色衣裙，在那明媚的春光里含了芙蓉花一样的笑容，笑嘻嘻地跳进他怀中的玉儿。
　　当时只道是寻常，却不知那已是他一生中最美的时光。
　　坐下，指头抚上额间，让自己慢慢清醒过来。
　　低头煎茶，避过琉璃县主那灼热的目光，将茶汤递给她。
　　琉璃微微凝注他垂下的眼帘，一双凝脂般的纤手轻轻覆在他奉茶的手上……
　　茶汤轻晃，漾起一波微痕……
　　转瞬，他已淡淡避开。
　　琉璃眼波微颤，竟是一抹别样的羞色。
　　容止不忍，一声轻叹，淡若风影：“琉璃，”他轻轻道，“你是玉儿的妹妹，也便是我的妹妹。说容止僭越也好，死罪也好，容止也依旧要把你当妹妹看。”微微凝注她，轻柔、温热，却没有她要的他看姐姐时的那份缱绻神伤，那缱绻依依、哀凉温柔的眉间，令她心醉神迷，又心碎神伤。
　　她看得到他的伤心，他为什么却看不到她的伤心？她哀伤地望他，仿若隔了沉沉暗夜，唤不醒那个沉睡的梦中人。
　　“你知道吗？我若能是姐姐，情愿什么都不要……”她轻轻呓语，如寂寂夜里幽幽一声叹息，“可姐姐她是怎么对你的？——明明知道你这样，她还——”
　　他的身子渐渐不稳，抖颤微微。
　　是的，她的话唤醒了他的意识：曾经那个夜里，心魂俱碎。一直以来他所有勉力支撑的尊严瞬间崩塌，溃不成军，如飞灰片片，飘散在黯黯夜空。
　　他以为他会忘记，现在她无意的话再次揭开那块不可告人的伤疤，他痛到鲜血淋漓。
　　生则同寝，死则同穴。即便若此，他此生也已了无生趣。
　　她起身，温柔的双臂围拢他的颈间，轻轻贴近他的胸膛。柔和又坚定地，轻轻埋首，贴近他肩头，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药香，突然泪湿双颊。
　　他闭上眼睛，任她辗转厮磨，心中抽痛、疲倦，一丝怜惜的酸楚涩涩地涌上心头。
　　许久，琉璃赖在那温暖的怀中，不肯举步。
　　他终于推她起来，扶住她的双肩，强迫她看他：“琉璃，”他深深望进她的眼睛，“你知道所有的事情的，是不是？……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姐姐的事，伤了她的心，你还会喜欢那样的我吗？……你不过只想找一个爱你的人，可是琉璃，你听着，那个人不是我，也许他就在你身边，不要伤了他的心。而我，永远只能像妹妹一样待你……不要再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