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晓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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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搬过来和月儿同住，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我这个人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是喜欢睡大觉。一个人住的时候，直睡到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当然是免不了要饥一顿饱一顿的。可现在不同了，有了月儿。她说的，她每天的首要事情就是督促我吃东西，看见我吃饱了，她才能放下心。于是，我与睡神不再亲密无间，只要月儿一声河东狮吼，我即刻和周公说再见，哪怕是我睡意正浓时。看我一副睡眼稀松的吃相，月儿就会一边摇头一边呵呵的笑，好象如此折磨我就属她生活一大乐事。不过她总是会说，“素姐，你太瘦了，我要用我的爱心把你养的丰满些，要不然我会觉得愧对你的。”这话听在我耳里，还满受用的，我也就懒得和她计较那么多的甲乙丙丁了。生活在流水中消磨，是谁说过这么一句话来着？我和月儿在一起，也是这样一个写照。白天我们在一起打打闹闹，磕磕碰碰，嘻嘻哈哈；到了晚上，她会去万紫千红上她的班，而我依然在深圳这个夜都里东游西荡，寻找新鲜和刺激。时间真的过得很快，转眼就过了十余天。在她面前我从来不提万紫千红，也从来不问她的所谓上班，我跟她讲家乡的事情（她已经两年没回过家了），跟她说我当老师时候的事情，她很开心的听。偶尔她也会对我谈及她的过去，但也只是云淡风清般，我听不出她的情绪，却能清晰的感受到她曾经的痛，是那么的痛！我们一起痛并快乐着，那种感情胜过了连着骨血的情。时光在无声无息的流淌，来深圳一个月了，我身上的钱已所剩不多，搭上回去的路费，我就是两袖清风，我知道我们快要离别了，或许就在明天，或许更晚一些。我和月儿谁都不愿意提到这个话题，一天终了算一天！
“素姐，你在家吗？”
“啊，在啊。有事吗？”
“等会儿你去火车站帮我接个朋友，接到家里，我没时间去接她，先谢了，就这样啊，回来再说，拜！”
接到月儿十万火急的电话时，我正在整理我的行李，原是想趁她不在收拾好了，再找个机会告诉她。我也总不能这么一直拖着。偏又来了这事情，我只能作罢，既是月儿的朋友，那以后也就是我的朋友了，我有不去接的道理吗？很显然，没有。我匆匆把东西放好，下楼拦了一辆车就往火车站赶，深怕误了时辰给错过了。到了火车站，东张西望，这才想起，小妮子只顾着叫我来接人，也没说清楚是接几点钟的车上的什么人。现在可好，我连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无奈之下，拨通了月儿的手机。“喂，月儿啊，你让我接什么人啊？男的女的？几点钟的车？长什么样儿啊？....”我一口气问了许多不明不白的问题，事后月儿反问我时，我自己都不记得具体是些什么问题了。月儿也真不是盖的，楞是一口气给我说了一长串，“我老家一个朋友，女的，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呃，差点忘说了，她叫晓晓。唉呀，不跟你说了，我正忙着了，拜！”我还一阵云里雾里的坠着，摸不清头脑，那头挂断了。再打时已是无法接通。真是个急躁的人，一开始就真没看出来。得，对一完全陌生的人，除了知道是个女的，知道叫晓晓以外，我一概不知了。人家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高矮胖瘦？电话号码多少？有助于我接人的信息我一个也没有。最要命的是车根本就还没到，说是估计半小时，然而估计中的往往与现实有距离。于是，我在候车室里整整等了一个小时零五分钟，火车才姗姗进站。而我还得在站口装白痴一般的高举着一个牌子，等着人来认领。上联：我代替月儿来接人，下联：谁是月儿朋友晓晓，附上横批：叶素素。也不知那丫有没有跟她朋友说我这接线人的名字。眼见着车上的乘客一个个从我身边走过，无不用好奇打探的眼神向我致敬，可就没谁来认我。我手都举酸了，丑也丢大了。倒数十个数，这个叫晓晓的要不出现，我立马走人，我心里这么想着。十，九，八....就快到一了。“嗨！是月儿让你来接我的？”突然从我眼前窜出一黄毛丫头来，极瘦极瘦的身子骨，好似风都能将她吹倒。一件宽松的T恤很不协调的搭在她身上，洗得泛白的牛仔裤，有些杂乱的头发，加上后面两大大的行李箱，更显出了她的单薄。全身唯一的亮点是脸上一闪一闪的大眼睛，晶晶烁烁。这就是晓晓给我的第一印象，我完全没有想到，像月儿这么优秀的女子身边竟也会有如此普通的人，我有些失望。“想什么这么入神？月儿呢？”晓晓拽了我一把，也唤醒了我的神游。“呃...那个，她有点事情，让我先接你回家。走吧！”我主动帮她提了一个皮箱，那还真不是普通的重。“装什么怎么那么重？”我不禁埋怨。“还能有什么？东西呗！”晓晓努努嘴，贫到。一点也不可爱。我也懒得理她了，径直走出车站，她悠悠然的跟在我后面，一张嘴就没怎么停下来过。一路上，她都在问，问我，问月儿，问深圳，她看起来很兴奋。我有一个没一个的回答着她的问题，我的心情没有她那么好，想起我活受罪似的把她给接了回家，她连一句谢谢都没有对我说过，这怎能让我不生气？也太没有礼貌了，我对晓晓的不耐又增加一成。
回到家已是午夜12点了，可月儿还没有回来，打她的电话又无法接通，郁闷！晓晓一个劲的说饿了，问我有什么吃的，我顺手递给她一袋方便面，然后自顾自的看电视去了，不想和她再说话。晓晓吃过方便面之后也没有再来烦我，许是看出了我心情不好吧，一个人睡觉去了，她睡在了月儿的房间。我一个人看电视到2点，也是在等着月儿，左等右等，也没见她回来。迷迷糊糊的，竟靠着沙发上睡着了。电视里还在哭天抢地的播着琼瑶剧。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拿了被子盖在我身上，以为是月儿回来了，咕哝了一声，我继续沉睡。梦入周公。电视不知在何时被某人关到了最小声。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隔天日上三竿，我睡得正香，该死的电话铃音扰我清梦。我很不爽的接了起来，“喂....”“素姐，我在外面，准备吃饭，你把晓晓一块儿叫上，出来吃饭吧。动作要快啊，我在金城丰等你们，请你们吃西餐。”是月儿，她昨晚上一夜未归么？那我身上的这床被子....我突然觉得有点内疚。翻身起来，推开月儿房间的门，床上没人，这人一大早跑哪去了？我正纳闷着。“丁冬，丁冬！”有人在按门铃。打开门来，是晓晓，手上还拎着一袋稀饭和一笼小笼包。“我到楼下吃早饭去了，见你还睡着，就没叫你，给你带了点回来，看看合不合口味，”晓晓边说边走到厨房去拿碗筷，“我是按照我喜欢吃的给你买的。”看着晓晓的身影，一丝感动滑进我心里，我更加内疚。坐在沙发上，我小口小口的吃着小笼包，晓晓殷殷的问我，“好吃吗？”我本想脱口而出“谢谢”两个字的，可话到了嘴边硬生生的成了“还可以”，我终究是不喜轻易暴露我的情感的。吃过了晓晓买的早餐，我和晓晓还是去了金城丰，就当是陪陪月儿。到了金城丰，月儿在二楼雅座等我们。说是说请吃西餐，结果我们谁也没有点餐，月儿点了一味香芋冰淇淋，我点了一杯爱尔兰咖啡，晓晓点了一大份的巧克力刨冰。坐在灯光柔和的氛围里，我们互相品尝着香甜，却又各自诉说过去的故事。原来晓晓是月儿初中的同学，那个时候就已十分要好，毕业后大家辗转奔波，联系从未间断过，感情还是那么深，我反倒是成了一个局外人。在这之前，晓晓和父母一起在广东那边谋发展，听她自己说那边也不怎么样，不好不坏的工作，不好不坏的人，她厌倦了。于是，想到了昔日的同窗好友月儿，索性就过来投奔了。当月儿问起她打算做什么的时候，她一双眼直勾勾的望着月儿，半晌，无所谓的耸耸肩，“再说吧。”这就是她的答案。幸好没人问我打算做什么，要不我一定比晓晓更茫然。因为晓晓初来诈道，人生地不熟的，又是月儿多年的朋友，月儿理所当然的收容了她，就像当初收容我一样。月儿仿佛成了我们的救世主，我和晓晓俨然流浪的小猫小狗，这是我后来的感觉。谈到我的时候，月儿颇有些骄傲的向晓晓讲诉了我是如何英勇，如何帮她的情节，晓晓两眼发光般的盯着我，让我有点不好意思。月儿一脸豪气的对着晓晓说：“晓晓，我叫她素姐，她比我大，也比你大，你也叫她素姐吧。她的人可好了！”其实我想说我没有月儿说的那么善良，就像一开始我对晓晓的态度，现在都觉得不堪，我真的没有那么好的。“人是很好，可我不喜欢叫姐姐，还是叫名字吧。以后我就叫你素素了。”这话是冲着我说的，我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意叫我姐姐。虽说我已经知道她看似瘦小的身材，实际年龄要比月儿大，可她毕竟是比我小的，而且是小一岁。不过也好，我要真一下子有了两个妹妹的话，那我岂不是要很辛苦？姐姐总是要包容妹妹的。月儿有点不满，晓晓坚持己见，我也不勉强任何人，高兴怎么喊就怎么喊吧。从此，月儿一直喊我素姐，而晓晓一直喊我素素，两个怪胎同龄人。我也不想为她们争辩什么。我们三个人在金城丰坐了三个小时才离去，吃，喝，说，三个不同的小女人，就像点的三份不同的餐饮，个中滋味，个中品着，谁也说不清。不过后来，一直到后来，我，月儿，晓晓始终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即使是在天涯海角，我们也没能忘了今天。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晓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