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竹马你哪里跑》门前有棵树

33、江湖NP文（九） 坦白

　　“师兄？”

　　早间的空气甚好，酆雨昨夜与侍书谈完馆内的近况便直接在这个院子里歇了下来。侍书也没走，留在外间。毕竟一主一仆几个月也就只有一两天才会这么忙，也就没那么多讲究。

　　但是落在旁的人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毕竟，自从越泽跟明华下山之后，他们之间偶尔的书信联系也是简单的“甚好，勿念。”酆雨也就一直没有机会跟他们提起关于师傅留下的这些庞大的产业，他们自然也就不知道侍书他们的存在。

　　因此，当酆雨和侍书从房间里一前一后地走出来的时候，看到越泽同往常一样脸上没甚表情，酆雨除了表现出对于越泽如此早出现在这里的惊讶之外，再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师兄，早上露气湿浓，不如先进房里整理一下衣袍吧。”酆雨感到奇怪，大师兄也不知在这待了多长时间，肩头那一部分很明显地已经被打湿了，发丝也被湿气沾染，要知道，自家的这位大师兄一向是对仪表很是在意，像现在这么失礼的情况实在是少见。一起生活了这么长时间，酆雨明显地感觉到自家大师兄的情绪不太对劲，却也不敢多言，倒是有些替他的身体担忧。

　　很明显，酆雨忘记了最关键的问题，那就是，他刚刚跟一个男人从一个房间里出来，而且是在南风馆里。

　　而酆雨这再自然不过的举动，落在越泽眼里就多了几分味道。

　　越泽没吭声，亦步亦趋地跟着酆雨进了房间。经过侍书的时候，黑沉沉的眸光掠过他，带了几分晦涩不明。

　　走在前头的酆雨没有留意，站在一旁低垂着眼的侍书却感受到了丝丝寒意，不由得心里一紧。公子忘记的事儿，他可没有忘记，现在这种情况，怕是他断不能插嘴的，只希望公子与越泽少爷别生什么冲突才好。临走，侍书担忧地朝关着的门里忘去，却又忍不住从心底升腾起一股诡异的期待。

　　“师兄，你先把这外袍脱下来，让我看看你里杉湿了没？”边说着，酆雨边动手往下解越泽的腰带。

　　越泽比酆雨高一个头，肩膀也比他宽阔了几分，酆雨站在他胸前，整个人小了一圈。尤其是当越泽张开手臂，酆雨在他后腰摸腰带的扣节时，这种感觉分外明显。越泽低下头，只能看到自家师弟乌黑的发丝，因为距离极近，似乎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鸦色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打下一小块投影，再往下是高挺的鼻梁，浅色的唇倒是只露出小半截。

　　越泽皱眉，也不知是不是他在外面想太多，现在他们两个的这个姿势，酆雨更像是在投怀送抱？或者是，小娘子给自家夫君宽衣解带？

　　真是荒唐，强迫挥掉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却是不由自主地往旁边的铜镜看去，里面的两个人贴合在一起倒是极为契合。急忙把头别开，闭上了眼睛，鼻尖那股子来自于酆雨身上的清香却更明显。

　　剑眉跟着心尖儿几不可察地抖了抖。

　　“果然……师兄，你等一会儿，我去吩咐一下烧壶水来，最近染了风寒的人可不少，得小心备着点才是。”酆雨皱眉看着越泽肩膀上被渗湿的一小块，白色的里衣勾勒出饱满的肩部肌肉，甚是好看。

　　酆雨忍不住拿指尖碰了碰，这是与他自己的瘦弱完全不同的饱满肌理，待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事之后，忍不住脸色一红，又佯装无事地推了门，出去吩咐侍候的人了。

　　这边，越泽却在考虑自家小师弟的未来生活问题。

　　之前在谷中的时候并没有看出小师弟这方面与他们的不同，等等，小师弟好像偶尔会对他们躲躲闪闪，比如说，从来不与他们共浴，也甚少让他们靠近，整日埋头药房却也究竟不知干什么，难道？

　　罢了，关键的是，不能再让小师弟整日在南风馆这种坊间胡闹，合该找个配得上自家小师弟的武林才俊才是。嗯，回去跟明华商量一下，在小师弟的这个问题上，还是需要找个人好好探讨一番才行。

　　越泽皱眉想到，心里却是复杂得很。

　　“师兄，你跟我到这边来。”酆雨推门，对越泽说道。

　　“师兄？”越泽却并没有动。

　　“之玉，”越泽开口道，声音低沉暗哑，似乎还带着些晦涩。

　　“嗯？”酆雨回头。

　　阳光透过木质深厚的窗户穿进来，一半打在酆雨脸上，一半被门掩住，青色的衣袍仿佛与身后的背景融为一体，越发拉长了身姿，更显得颀长，面色是温润无害。

　　越泽心里不禁涌上了一句话，灼灼君子，其华如玉。

　　“之玉是喜欢男儿吗？”漆黑的眸子涌上纠结，却是动了不动地盯着他，生怕错过了什么别的信息。

　　听到越泽这么问，酆雨吓了一跳。在某些方面较为迟钝的他到现在才反应过来自家师兄为什么会这么发问，不由得叹了一声，迟早也是要说出来的，只是，现在这个时机，别是让好不容易维持的关系破裂了才是。

　　“师兄，也不一定是来南风馆过夜的男子都是有龙阳之好的吧？”眸色一转，酆雨笑得温和。

　　听到他这么说，越泽松了一口气，但从心底里又忍不住地泛起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不过，之玉确实是喜好男子。来南风馆，却是有别的事情罢了，之玉原是想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一辈子的，不过，既是师兄问了，之玉却是万分不想与师兄说谎的。”酆雨说完，面色紧张，洁白的牙齿咬着浅色的唇瓣，这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长长的睫毛垂下，不安地翕动着，却是不敢抬眼看越泽的反应。

　　看着酆雨的样子，越泽心生怜惜，怕是这些年来，小师弟也背负了不少压力，忍不住迈上前去，放低了力气，拥抱住酆雨。

　　拍拍他柔软的发顶。

　　“之玉不必如此，倒是我跟明华两个做师兄的没有早日发现替你解忧，是师兄的不是。”越泽的嗓音一如既往的淡漠，在酆雨听来却是温柔异常。

　　“嗯。”越泽的反应实在是出乎酆雨的意料，小声地应了一声便不敢再多言，生怕越泽起什么厌恶的情绪。

　　如此师兄弟之间温情脉脉了良久，过了一会儿，便反映过来这个姿势不妥，两人尴尬地分开了，对立良久，酆雨先低垂着眉眼道，“师兄，我去看看水烧好了没。”说完，飞也似地走了，全然忘了之前自己说过要换别的地方。

　　看着那个青色的背影走远。越泽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刚刚也不知怎地，却是在反应过来之前便抱了上去，只是，感觉还不赖。

　　薄薄的唇瓣勾起，漆黑的眸子映上点点笑意，却在片刻之间沉了下去，寂静无声。

　　越府后院，偏房。

　　“云儿，咳咳，你暂时先待在越府，等武林大会的时候无一哥哥便带你出去。”黑暗中一道影子悄无声息地摸进一个房间，片刻后，响起低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