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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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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不悔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她,真是稀奇了,踩个刹车都能崴脚?却听苏琳说:“开车前在车库崴的。”
苏琳依然盯着她看,杨不悔懒得和她磨叽,手一挥,“巧了,一起上医院。”
宋妍见到杨不悔,紧紧揪着的胸口终于放松下来,还没来得及和杨不悔说上两句,就被祝双双的大舌头吓住了,“小宋...你怎么没和我说过...这金主是...是女人...而且还挺瘦...”
宋妍赶紧朝杨不悔傻笑,把祝双双拽上前来,“双双,这是我朋友杨小姐。”
祝双双保持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右手在裤腿上抹了一把,朝杨不悔伸出手,“你好,我是小宋的同事祝双双...”
杨不悔和她轻握了一下手,说:“祝小姐还能走到楼下么?我的车就停在你们大楼下。”
祝双双自然点头,“能,当然能,我也就崴了一下,再跑个百八十米都行。”
一句话将杨不悔逗笑了:“祝小姐真是幽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百米冲刺的。”
下了楼,看到苏琳站在车旁,双手带着皮手套,却还不断搓着手在哈气,看到她们走过来,苏琳的脸色微沉,朝宋妍伸出手:“你好,我叫苏琳。”
宋妍先是一愣,待祝双双在背后拱她才反应过来,咧着笑:“苏小姐好,我叫...宋妍...”
却听杨不悔在一旁嗤笑:“还小姐呢,苏琳可比我们大许多。”
苏琳也不计较,落落大方地说:“说真的,我比不悔大好几年呢。”
实则在场的几个女人中,杨不悔的年纪是最小的,苏琳自然不会由着别人拿自己的年龄开玩笑,尤其那人是杨不悔。
宋妍的脸色依然不太好,上了车听到祝双双在她耳边小声道:“小宋,我觉得你跟苏小姐有几分相像呢,真是缘分啊!”
换了杨不悔开车,苏琳保持着沉默,倒是祝双双和杨不悔聊着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很快到了医院,有医护人员早早等候在门口,宋妍扶着祝双双,回头看了杨不悔一眼,“杨小姐?”
杨不悔轻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眼角瞥了一眼苏琳,满脸歉意对着宋妍说:“你先上去,我一会儿就来。”
坐在副驾驶座上的苏琳不知在想些什么,撑着脑袋靠在车窗上,半响才说:“我也上去吧,我约了这里相识的医生,一会儿会有人下来接我的。”
杨不悔嗤之以鼻:“日本人的医院都有你的卧底?”
见苏琳不做声,杨不悔开了车门,“下来吧,不就崴了脚,磨磨唧唧的。”
“要是宋妍崴了脚,你当如何?” 苏琳一手扶着车门,身子侧着,半张脸隐没在波浪长发里,殷红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杨不悔只当她是吃错了药,催促她:“走啊,废话真多,我扶你上去,免得我爸不给我好脸色看。”
苏琳在心里冷笑,季泯安爱自己的女儿还来不及,巴不得金山银山全都掏空了堆在女儿面前,还会轻易相信外面的风言风语?即使是自己这个老员工都未免能得到信任,何况别人。
杨不悔将苏琳撇在那位相识的日本医生的办公室,自己去找宋妍叙旧去了,宋妍似是心情不好,坐在长椅上恹恹地垂着头,见到杨不悔却傻愣愣地问:“苏小姐呢?”
“她脑子有毛病,我找另一个医生给她开药去了。”杨不悔嬉笑道。
宋妍却笑不出来,“双双的脚崴了是因为我的关系。”她紧咬着双唇,倏地张开,“杨小姐,和身边的人和平共处是不是很难的事?”
杨不悔微微一笑,眼神柔和而又温暖,“宋小姐是不是和同事相处得不愉快?”
宋妍的沉默即代表承认。
“很早之前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你会去那家公司?毕竟那和你的专业不符。”杨不悔将埋藏在心里的疑惑说出来。
宋妍转过头,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刚想开口:“我...”
“宋小姐。”
苏琳缓缓朝她们走来,本该是一瘸一拐的脚现在走得顺畅无比,她正眼不瞧杨不悔一下,却是坐到了宋妍身旁,“宋小姐是不舒服么?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宋妍脊椎骨一僵,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逆流了,颤着双唇不知所绰地看向杨不悔。
“苏琳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让盛品佳苑的司机过来接我们就行。”杨不悔淡淡说道。
苏琳满脸的淡然,“我没事,就跟你们在一起吧,何况祝小姐的伤不知道严不严重,多一个人也多个照应。”
杨不悔懒得管她了,这个点再叫辆车过来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苏琳要当苦力就顺着她的意好了,自己何乐而不为?
祝双双的脚没多大的问题,回去休养几天就好,将祝双双和宋妍都送到了家,苏琳握着方向盘,问她:“回盛品佳苑?”
她似是困了,仰着头眨了眨眼睛,“我回南园。”
南园的所在苏琳是知道,只是杨不悔一直疑惑的是,为什么苏琳知道了,季泯安却不知道?不解之谜,杨不悔也没开口问身旁的女司机,省得开口就火拼,不值得。
到了南园,杨不悔下了车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了苏琳一个人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车子徐徐开了出去,天上竟然飘下了几朵雪花,苏琳放慢了速度,静静看着缓缓飘落的雪花落在车前,慢慢的,雪越下越大,一团团一簇簇的雪花飘落下来,像是密集的鹅毛在空中翻滚,寂静无声。
管家给杨不悔放好了洗澡水,提醒她精油就放在浴室的架子上,杨不悔才从卧室出来,冷不丁的打了个喷嚏,吓得管家赶紧去拿医药箱,杨不悔哭笑不得:“别忙活了,我就是鼻子痒。”
管家和她说:“杨小姐,刚刚你的手机响了好久,你看看是不是谁有急事找你。”
杨不悔在身上胡乱摸了一把,这才想起来手机放在大衣里了,一进门管家就接过她的大衣挂了起来,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起来,管家赶紧递上手机。
杨不悔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名字就不无好气:“有事么?”
苏琳见她终于肯接电话,在心里舒了一口气,勾了勾嘴角:“没事就不能找你?”
“我洗澡去了,懒得和你谈人生理想。”杨不悔在心里翻了个白
眼,这女人真是闲得发慌了。
苏琳懒洋洋地答:“我倒是乐意和你谈人生谈理想...”
“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不早跟你说了?”
电话那头的苏琳朝着车窗哈了一口气,看着车窗在一瞬间变得雾蒙蒙,细长的指尖缓缓写下两个字:不悔。
“我家里的钥匙不知道落在哪里了...”苏琳平静地说。
杨不悔轻轻打了个喷嚏,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纸巾,不以为然:“许是落在车上哪个角落了,你好好找找...”
“我的钱包落在公司了...”
阿嚏!杨不悔用纸巾使劲捂着嘴巴,好一会儿才松开,“你不是有车么?开车去取。”
“不悔,外面下雪了。”苏琳平淡的声音仿佛就响彻在耳畔。
杨不悔赶紧跑到落地窗前,刷的一下拉开窗帘,可不是下雪了?鹅毛般的大雪漫天飞舞,入眼即是白花花的一片。
杨不悔挂了电话,记不清是什么时候了,杨慕之从外面回来,刷的一下拉开她房门的窗帘,将自己从被窝里挖出来,声线温柔似水:“不悔,外面下雪了...”
原来杨慕之是出门摘梅花去了,大厅上那只琉璃瓶上插了几支白梅,隐隐泛着些粉色,杨慕之是很爱梅花的,尤其是下雪天,见不到梅花就在嘴里念叨:雪似梅花,梅花似雪,似和不似都奇绝...
“管家,麻烦你下楼接一下苏小姐。”
管家见过苏琳,知道她嘴里一口一个的苏小姐就是季泯安身边的一秘苏琳,自然没有任何迟疑就拿着伞下楼了。
苏琳一进门,轰然而来的暖气几乎要将她一身的风雪融化,管家接过她身上那件长及膝盖的酒红大衣,挂在衣架上,苏琳回头,发现那旁边挂着杨不悔今天穿的大衣,白色的开司米大衣笔直地挂在架上,和那件酒红大衣相得益彰。
杨不悔似乎有些不开心,管家识趣地到厨房给她们泡玄米茶,杨不悔跟她那些兄长不一样,春夏秋冬不是顶级碧螺春就是武夷岩茶,清心寡欲不说,喝了还一宿无眠,她陪着外祖母的时间长了,英式红茶没少喝,却只有玄米茶在冬天喝是最应景的。
苏琳大约是在外面冻了好久,拿起玄米茶便急不可耐地往嘴里送,舌尖一碰就被烫得不知所措,幸而杨不悔没有笑话她:“烫着了吧?张开嘴我看看。”
她乖乖地张开嘴,红润的唇瓣上还沾着茶水,显得更为润泽,小巧的舌尖犹犹豫豫地探了出来,像是久居洞穴的小蛇在虎头愣脑地探索外面的世界。
丹唇翳皓齿,杨不悔心想,嘴上却说:“没事,就是有点红,你吹凉些再喝。”
苏琳点点头。
杨不悔笑:“上次宋小姐在盛品佳苑就是这样的,倒把家里的阿姨吓坏了,以为是什么虫子掉到茶水里了。”
苏琳不答话,静静地听着。
管家走了,杨不悔问她:“你洗不洗澡?我这里放了几件没穿过的睡衣。”
“好,麻烦你了。”苏琳放下茶杯,答。
杨不悔懒得再管她,自己拿了衣服先去洗澡。话不投机半句多,该她说话却沉默地跟头老牛似的,不该她说话又像枝头上的喜鹊,总之就没让自己如意的地方。
苏琳一个人呆在大厅里,走走停停,她不止一次出现在南园门口,却从来没有机会进过这房子,这房子大小合适,却独独只有一个卧室,或许杨不悔是真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这一个窝。
有手机的震动声,苏琳环顾四周,终于在沙发缝里将手机掏出来,看到上面的来电显示,眯了眯眼睛,眉心微皱,“宋小姐,不悔在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