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不悔》日光为符

10、第 10 章

　　那是，杨不悔对自己的睡相何其自信，想想自己才不会饥不择食主动卧倒在苏琳怀里，除非是苏琳这个坏女人主动使坏，这么想自己就安心不少，施施然的披上外套下了车。

　　苏琳其实在公司里人缘并不好，老员工说她一脸狐媚相，是某副总包养的小蜜，新员工说她占着茅坑不拉屎，浪费资源，对公司的贡献有限，限制了新人的上位，她听得多了，连辩解都懒。

　　苏琳到茶水间给季泯安泡了茶，季泯安刚从餐厅吃过午饭上来，看到苏琳端茶进来，笑道：“吃饭了么？还记得给我泡茶，真是有心了。”

　　自从杨慕之去世，季泯安将更多的心思放在杨不悔身上，奈何杨不悔并不领情，有时候看着苏琳，倒像是看着杨不悔，虽然苏琳大了杨不悔不少，但季泯安是真心把她当另一个女儿看待。

　　“对了，上次不悔的表姑给你介绍的那个年轻人，你觉得怎么样？”季泯安到底是年纪大了，杨不悔的事情不让他管，管一下苏琳的事情也不错。

　　“最近有点忙，还没来及见面。”苏琳的脸上漾起丝丝红意，低声答道。

　　老人总是操心年轻人的婚姻大事，季泯安自然不例外，“听不悔表姑说，那人对你很感兴趣，你抽空去见一面吧，实在不行就当交个朋友。”

　　苏琳微微低着头，说了一声：“好。”

　　不知不觉，自己已经到了不得不相亲的年纪，回头想想，这么些年，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是在等待，还是在空想？那个人，她会回过头看我一眼吗？

　　“爸！”一个响亮的女声传了进来，杨不悔探进头来，一双大眼忽悠忽悠有神，在看到苏琳后眼神一闪，努了努嘴，关上门走了进来。

　　季泯安很少见到杨不悔进他的办公室，此刻除了意外便是惊喜，“吃过午饭了？这两天是不是不舒服，小吴说你请了两天假。”

　　实际上她不来公司从来不需要请假，小吴向来会说话，杨不悔对她满意得紧，舒服地靠在沙发上，瞥了眼苏琳，却见她偏着脸，不知在想什么。

　　“你们刚刚都聊些什么啊？”杨不悔本来就好奇心重，小的时候好奇心害死猫的事做了不少，看苏琳那脸色，估计刚刚是聊了什么忧伤的话题吧。

　　季泯安见她难得和自己热络，便竹筒里倒豆子，一股脑的说给她听：“你表姑给苏琳介绍了一个朋友，苏琳这段时间忙，还没来得及见面。”

　　杨不悔看看季泯安，又看看苏琳，说：“相亲？这年头年轻人都标榜恋爱自由，婚姻自主，相亲都是什么年代的事了。”

　　季泯安知道自己的女儿在国外呆的时间长，思想几乎是全盘西化的，相亲这两个字对她来说的确有些陌生。

　　“话不能这么说，苏琳大学一毕业就进了我们公司，平时也没什么机会交朋友，好不容易有个不错的年轻人，我们自然要帮她操操心。”季泯安笑道。

　　苏琳听他们父女你来我往，讨论着婚姻与恋爱这等世界通俗话题，而这其中的女主角是自己，脸不禁又红了起来，想起前几天她惹怒了杨不悔，此刻杨不悔言语间怕是在暗讽她吧。

　　“苏琳，你真想去相亲？”杨不悔歪着脑袋看着她。

　　忽然被她喊一声，把苏琳从思考中惊醒，“不然呢？”她下意识出声，没想到换来了杨不悔的一脸嫌弃。

　　从办公室出来，苏琳赶上杨不悔的步伐，“不悔，其实我不想去的，我只是...”

　　杨不悔倒显得莫名其妙，终于扑哧一声笑道：“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难不成我不让你去你就不去了？”

　　她嘴皮子快，让苏琳应接不暇，“那天晚上，我...”

　　杨不悔挑了挑眉，自顾自地走在前面，“我可没原谅你，我这个人很记仇的，不过...现在有个将功赎罪的机会给你...”

　　本来她就是上楼来找苏琳的，结果苏琳在董事长的办公室，她好奇心一时起来了，就想听听他们聊些什么，谁知道是相亲这样俗套的话题，她纵有万千想法，也懒得磨嘴皮子，不过相亲的一方是苏琳，心里却有点硌得慌。

　　面前排列整齐的钻石大小不一，依托着黝黑的绸布，在柔和的灯光的照耀下，流泄出熠熠光辉，有那么一瞬间，让杨不悔想起了大堂哥季博裕的婚礼，简单朴实的婚礼，独独新娘手上那颗钻石璀璨绚丽，
　　在万千花朵的簇拥下流光溢彩，举世无双。

　　那颗钻石的确名贵，独一无二，拥有南非纯正血统，享有安特卫普切工，季博裕拿到戒指后第一时间拿给她看，不可免俗地说起那句老话：“钻石恒久远，等你结婚了，也能尽享这份独一无二。”

　　她那时候刚上大学，对恋爱和婚姻都好奇不已，傻乎乎地问道：“如果我结婚了，也能有这么一颗钻石来见证爱情么？”

　　季博裕摸摸她的脑袋，像是摸一只乖巧可爱的猫咪，笑道：“我妹妹的爱情，自当比钻石还珍贵。”所以，一颗碳，完全不足以见证杨不悔的爱情。

　　“无缘无故的挑什么钻石？”苏琳在柜台前来来回回转悠了几趟，疑惑地问她。

　　杨不悔才从沉思中醒悟过来，极不自然地干笑了一下，又细细地查看起眼前的一片璀璨，极不经意地说了一句：“再过不久是宋小姐的生日...”

　　苏琳弯曲在柜台前的脊背僵住了，大脑仿佛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只是木木地站定在那里，死死盯着那刺眼的光芒。

　　杨不悔看得很仔细，柜台小姐热心地邀请她到贵宾室，说是前段时间新进了一颗裸钻，放在保险柜里，压根没有机会见光。

　　“不麻烦了，我就着这些挑一颗就好。”杨不悔淡声应道，抬头去搜寻苏琳的身影。

　　苏琳蹬着高跟鞋轻快地走过来，“那边有现成的手链，你去好好挑一条，比送现成的钻石有诚意多了。”

　　说的也是，谁会莫名其妙的送一颗钻石当生日礼物，宋小姐不被吓坏才怪呢。

　　苏琳纤细的手指戳在玻璃柜台上，转身向她招手，眼里噙着笑意，“看看这个！”

　　杨不悔高高兴兴地跑过去，却在一瞬间失望下来，用怀疑的眼光上下打量着她，脸上的肌肉轻轻抽搐了一下，“你这什么品位？我还真是高估你了。”

　　苏琳极是无辜地眨了眨眼，“我觉着挺好的。”

　　要不是傅静姝出差，她一时之间找不到人陪自己挑礼物，才不会拉下老脸去请苏琳这尊大佛，事实证明，苏琳的品味足够恶俗，那条镶嵌着几朵紫红色百合花装饰的玻璃珠子是路边摆摊的工艺品吧？

　　她特意回头看了看店标，没错，往常季博融和赵昶那群公子哥追靓女的时，常常是差人上这家店打包礼物派送的，经她手的名贵珠宝也不少，但如此恶俗的真是少见。

　　苏琳的高跟鞋哒哒哒响彻在耳畔，这个女人不知是不是打了鸡血，挑起礼物来异常兴奋，不一会儿又招呼她过去，“这条不错，浑然天成的祖母绿。”

　　杨不悔只差吐血了，在心里翻了白眼无数，这个女人是存心来气她的么？“你见过哪个二十来岁的女人手上戴串祖母绿珠子招摇过市的？”

　　“这红宝石项链不错，喜气！”苏琳环抱着胸，洋洋得意地看着她。

　　杨不悔瞪了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

　　最后简单挑了条水晶手链，让店员包装好，出了店门，苏琳的脚步却停了下来，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杨不悔又好气又好笑，上去拽她的手，“知道你不待见宋妍，搞这些小破坏可瞒不过我的火眼金睛。”

　　苏琳任由她拽着自己的手，脸偏到一边，语气藏着些许不爽：“我不过是将功赎罪，谈不上破坏吧？”

　　见杨不悔目光直视前方，压根不理会她，又说：“是不是一谈到宋妍你就黑脸？”

　　说话间一个不注意，被杨不悔连拉带拽的拖到了一旁，杨不悔的眼神有些闪烁，嘴角却弯了起来，超不远处努努嘴，“瞧我们碰上谁了？”

　　顺着她的目光往前看，苏琳下意识地眯了眯眼，季博融？旁边那个是新近交的女朋友？

　　见苏琳一脸疑惑不解的样子，杨不悔耐着性子解释：“我二哥最近和家里闹了些不愉快，二伯气得不行，说是要停了他的卡，把他那挂名的董事头衔给掀了，二哥也硬颈，当晚就搬到外边去住了...”

　　苏琳看着她粉嫩的唇瓣张张合合，像是两块橡皮糖在外力的作用下弹来弹去，她有些看愣了，傻傻地问：“为了什么？”

　　“为了旁边那女的呗。”杨不悔拧着眉，“隔着远，我看不出个大概，伯母特意拜托我打听情况的。”

　　苏琳挣扎了一下，从她怀里出来，踮着脚尖远远望了一眼，“你二哥最是宠你，有什么话当面问他就好，犯得着跟做贼一样？”

　　旁边的人肩头耸动了一下，无辜的大眼睛澄静清澈，似一池静谧的湖水，忽的一下喜笑盈腮：“我倒是问过，他拿几张话剧的门票把我打发了。”

　　苏琳问：“是最近炒得很热，一票难求的那部？”

　　那部话剧据说是以色列鬼才导演十年磨一剑之作，票数场次有限，甫一在京开演便好评无数，季博融知道她好这一口，忙不迭地打发秘书去拿了票。

　　“票呢？”

　　杨不悔睨了她一眼，心想她一大俗人还看话剧？台湾八点档还差不多，淡淡地吐了一句：“转手送宋小姐了。”

　　回去的路上苏琳很沉默，杨不悔倒乐得自在，要知道她和苏琳一直是冤家，典型的同性相斥，苏琳不说话，她也懒得主动开口。

　　苏琳从她的车上下来，想了一路，不免还是问出口：“宋小姐生日，你打算在哪陪她过？”

　　“园子里呗，难得她有兴趣，主动和我提了，不去不行。”杨不悔直视前方，慢悠悠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