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时代》糟糠之豆

8、Chapter8.神的试探 神族显然安

　　神族显然安静的有些令人发指，父神果然是神族的老大，想什么做什么都无从察觉。哪怕动用死神一族的所有力量，都无法查处荒月的动向。那日与炎音翼出去的事情并没有告诉黑寻泽，只是面对那破损的玻璃窗时他明显有些失态地问我：你打算要跳楼？我笑道，自杀未遂罢了。自此后，黑寻泽监视我的动作越来越明显，哪怕是咒发的时候，他都不忘记默默地念一遍我的名字……被死神念叨名字，能不恐怖吗？
　　暮色降晚，晚风习习的这一日，我以及黑寻泽、齐景月坐在海滩边笑意融融地烤着鸡翅膀。黑寻泽穿着黑色的衬衣，托着下颚呆呆地看着我，不满地啧啧着嘴巴。我倒是喜欢欣赏这样的黑寻泽，诱人的锁骨轮廓总是可以戳中我的萌点，我想了许久便对他说道：“清风路口与海港路□□汇处往东一百米便可以看到一家杂货店，有本神想吃的土豆条套餐。”
　　黑寻泽一脸迷茫地看着我，然后恍然大悟一般笑道：“那叫肯德基，不是杂货店！”说完，又是一脸乱七八糟的思索表情望着我，学名：凝望。
　　我抬了抬眼角有些挣扎，黑寻泽并没有打算离开这里去帮我买。齐景月紧盯着火苗，白皙的脸蛋热的通红，却还是将手里的鸡翅膀很豪迈地递给我，笑意盈盈地问我：“吃不惯我烤的东西吗？如果吃不惯让我帮你去买就好了啊……”
　　“还是我去买吧，北晴澈照看好齐景月啊，别再让这个笨蛋被抓了。”黑寻泽黑着一张脸及其不情愿地站起身，一脸孩子气地瞪着我，“你也不能乱跑。”
　　我看着黑寻泽的样子不由自主地笑了出来，想到第一次见他被他调戏到现在他要听命于我的过程其实不长，只是互动多了，感情多了，活泼的死神就听话了。他改的其实很多，我刚来到人间的时候，他还没事跑出去和女孩子约会，现在他担心黑穹之碧的心倒是挺强的，宁愿被齐景月整日缠着。此乃孺子可教也，大善。
　　齐景月看着黑寻泽越来越远的身影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是想了许久才打算问我：“我虽然孩子气跑出去，可他还是愿意去找我的，是不是就证明在他的心里我占的分量比较大？”
　　“不，黑穹之碧的分量更大。”我百无聊赖地啃着鸡腿，十分毒舌地回复这么一个答案。我从不是一个口是心非的人，倒也看不惯别人自作多情，到最后也只是伤人伤己，不如早点脱身的好，“本神排第二位。”
　　“北晴澈，你一直很厌恶我？”齐景月抓紧垫在身下的毯子，皱着眉头看向我，“从我救过他之后，他便一直很感激我。”
　　“他也救过本神，本神从未有过任何感激，只是想一报还一报罢了。”我将手里的鸡腿扔掉，漫不经意地说道，“花紫，感动不是爱情，别傻了。”
　　“你只是父神的替代品，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什么是爱情，劣品！”
　　她突然站起身，俯视着我的样子倒是有些霸气威武的错觉。试探了如此之久，她便怒了。果然灵魂最深处还是多了一些花紫的公主脾气，我微笑。
　　“从花凝将你打伤之后，你便恢复了花紫时期的记忆，为什么要瞒着？一个索取了你的命，一个出卖了你的命，我想让你厌恶的人并不只是父神荒月，还有花凝公主。”
　　夜空之下的齐景月有些错愕地看着我，脸庞毫无血色，只是咬紧下唇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她不住地后退，紧闭着双眼不敢看我，颤抖地身体仿佛经历了一场荒天骇地的磨难与挣扎。
　　“我想要安安静静地生活，为什么要再一次破坏！我那么喜欢黑寻泽，为什么他始终不肯真心真意地给我一份爱，不都是因为你？”
　　齐景月握紧拳头看着我，被催动的黑穹之碧在她的体内不断地涌出力量。世界上最可悲的就是此时此刻，身为黑穹之碧的主人我却没有了碧的控制力。
　　黑色的夜空之中星辰遍布，北海平静地仿佛与世隔绝。幸好的是周围没有人，齐景月站在力量漩涡地中心不断地质问我，黑色的眸子早已经变得血红……若不是碧的主人想要动用黑穹之碧的力量则会得到反噬，她疯了吗？
　　我想了，如果她用黑穹之碧的力量打向我，我便只有魂飞魄散的下场，我挂掉了，就证明炎音翼会疯掉，花凝会跟着炎音翼一起疯掉，黑寻泽也因为无人使用玉的力量替他澄清咒毒而死于非命，荒月也失去了一半的魂魄。最后的结局无异于女主挂了，所有人一起挂掉，如此结局，倒显得有些乏味，读者是不会满意的。
　　正当我苦思冥想的时候，一只手牢牢地放在了我的肩膀之上，炸鸡块与薯条的味道扑鼻而来，香味甚好。
　　刚刚跑回来的黑寻泽在黑夜之下气喘吁吁的，额头上还有着细密的汗珠，一时间一脸迷茫地看着我与齐景月，眨了眨漆黑的双眸笑道：“你们在排演学校的cosplay剧场吗？”
　　死神一族特有的术法随着他的手传入我的体内，黑寻泽的身体一向是不好，所以控制力量之时总会受到咒的牵扯，从而变得缓慢。他想转移我的注意力却还是被我轻易看透，他不是炎音翼的心思缜密，黑寻泽的想法一向单纯而果断，相处那么久，若连我都看不透他，那便是笑话了。
　　“还记得一千多年前就消失的花紫公主吗，荒月用花紫的精血造就了这具身体，一切的后果都应该由本神来承担，若让你去那就是本神的错了。”轻而易举反弹掉黑寻泽的术法，我转过身轻轻握着他的手，定身之法源源不断地加设在黑寻泽的身上，看着他紧皱着的眉头却无法动弹，我微笑，“你的命是用来救的，而不是牺牲的。”
　　我伸开双臂设成结界，天空在这一瞬间黑的彻底，结界之中只剩下我与齐景月。她看着结界之外的黑寻泽握紧拳头，下一瞬间将愤怒的目光移向我：“当年非要牺牲一个人的话，我是愿意让花凝活下去的，可从未想到她会在我开口之前便将我推了出去。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可以信任，你懂吗？”
　　听到她的这句话，我倒是有些哑口无言，有时候做恶梦仍然会想到在神族的那些日子，仍然会想到牵着花凝走向我的炎音翼，仍然会想到炎音翼即使受伤也要夺走黑穹之玉的那天，我的天似乎都塌了……
　　“北晴澈，你为什么不肯说话了，你不就是想感化我吗？多可笑，神族的人一向会如此，我倒也是了解，多么高高在上的种族，可他们知道炫耀只是留给自卑者的心理吗？为了自己的利益，不择手段的事情还有多少呢？”
　　她凝视着我，鲜红的眸子像是在怜悯，她说的也不无道理。荒月利用了炎音翼对神族的护爱，利用了我对炎音翼的深爱，利用了人鱼一族，还想要泯灭死神族……荒月她……我为什么觉得自己快要被说服了……
　　“就像你刚刚对黑寻泽说的话，你与我本身就是一体，如果我们合而为一，你便可以从我体内的黑穹之碧之中取到力量，杀了你所憎恨的花凝与荒月。”
　　我看到她在微笑，笑容之中有太多的不满与奢求，我想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总会痛苦，在临死的边缘总是想活下去，太多的绝望都是外界造成的，与她无关。我藏在衣袖之下的手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使自己保持清醒。
　　“爱一个人是需要不懈努力让他看到你的好，而不是让她通过你看到另外一个人的影子，你懂吗？”
　　“我一直那么努力！可是从来都不会被眷顾！”
　　“若是合为一体，你便拥有两个灵魂的想法，没准本神的精神力比较领先，便选了神之子作为夫婿……”
　　“那怎么办？”
　　所谓大脑简单的也不只是黑寻泽，曾经的人鱼花紫也是，现在的齐景月更是，如此简单便用最单纯的办法来解决。她对我说了那么多话，提的最少的便是花凝了……她生命的重点是爱情，那便从这里来将她解救出来。
　　“炎音翼娶了本神，黑寻泽就是你了。”不可，绝对不能这么回复她。
　　“杀了花凝，就是杀了黑寻泽的敌人，他会感激地嫁给你。”不可，这种回答很烂，还会促使结界之外的黑寻泽日后寻我仇。
　　齐景月一脸期待地看着我，怒火渐渐被平息，力量的漩涡逐渐减少，随着我思考的时间的加长，她的表情的确有些“你是不是在逗我”的样子……
　　“你好好的活着，好好养着黑穹之碧，我便能让黑寻泽活下去，他若可以活下去……”我扬起唇角看了看结界之外呆呆地看着齐景月与我的黑寻泽，笑的有些奸诈，“死神一族的老一辈一定会感激你，你便是死神一族的座上客，便可以呆在死神族看着他，本神为你担保。”
　　说到这里的时候，我仿佛看到节操掉了一地的自己，以及想要拼命帮我检节操却无可奈何的黑寻泽，他皱着眉头咬紧下唇，一脸“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样子让本神很是感动，他没有张口否认，就是对这场面最大的贡献了。
　　齐景月微微张口想要再问些什么却突然止住了口，有些害怕地看着周身的力量漩涡却无法停止下来。我转过身对着黑寻泽点头示意，便慢慢走向漩涡的中心点，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齐景月，我的心底竟然有了别样安心的错觉，我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已经不是人鱼一族的较贵花紫，而是在这尘世最平凡的人类女孩，能平息黑穹之碧的只有我，在三界之中只有本神一人！
　　“不用怕了，没事了……”
　　我张开双臂，慢慢地抱住在我怀中不停颤抖的少女，紧闭的眼睛不停在黑暗之中寻找黑穹之玉力量的中心点，平息它，带走它。
　　我的手放在齐景月的背后，从她的体内散发出的灼热已经让我焦躁不安，黑穹之碧被外界的力量强迫开启，使用的人是会遭到反噬的。就像那日强迫带走黑穹之玉的黑寻泽，哪怕只是拿着它也鲜血淋漓了。
　　“快放开我，不然你也会出事！”
　　齐景月在我的怀里不停地挣扎，血色的眸子异常痛苦地狰狞着。
　　我将她强行定在原地，黑夜与鲜血交汇下的夜空显得格外不同，我看到天空因为力量的漩涡而微微震动作响，即使炎音翼察觉到，也无法拯救的了我怀里的人，我微笑：“下次若是再淘气，我就学你姐姐花凝直接丢弃你，明白吗？”
　　齐景月有些诧异地看着我，满眼都是不可置信，感激还是害怕在我眼里早已经不重要了。身为三界之外的尊者却出生在神族，我本是神，却从未遵从过神的命运，怀中少女的眸子里都是眼泪，我揉了揉她的头，弯身在她脸颊轻轻一吻，我想告诉她，她马上就会变成普通人了，却再也没有说出口……
　　哪怕是得到了黑穹之碧的荒月也无法使用它，所以便创造了碧的神使北晴澈，我替齐景月受了反噬也便是还了她人情。我想我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我从不服输，也从不想欠别人东西，如此以来，倒也落的轻松自在。
　　金色的光从我的体内不断地溢出，如同我的金发一般围绕在我与她的周身，黑穹之碧早已从她的体内移了出来，感受到少女体内人类心脏跳动的声音，我想这是我赐予人类唯一的礼物，也是最后一件礼物。
　　黑穹之碧跌落在冰冷的地面，我却再也无法紧握它，全身都开始逾渐透明。我用尽全身力气转身看向黑寻泽，黑夜之中的少年格外的美，他额间的火莲印鲜红刺眼，被剪短的长发在刹那间变得像我的那般长，我想黑寻泽的眸子是最漂亮的，漆黑又深邃，像是可以看透全世界一般成熟，可他总是像一个孩子。
　　我伸出手臂想要解除在他身上的法术，却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于这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