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警官》冷月笙

8、第八章

　　车上,方铭瑄把冯坤的资料给她看了,然后把那首诗的照片地给她.凌芸萱看过之后,只呢喃着诗的最后一句,
　　“君看随阳雁,各有稻粱谋。”
　　“怎么了？”
　　“这首诗的格调很高，诗中盼望河清海晏，而这最后一句‘君看随阳雁，各有稻粱谋’，是讽刺世人私心用事。”
　　方铭瑄看了她一眼，戴上了蓝牙耳机，拨通了杜卓凯的电话，
　　“去查查安鹏的银行账目。”
　　“明白了。”
　　电话挂断之后，芸萱淡淡一笑。
　　二十分钟后，两人按响了冯坤的门铃。亮了证件之后，这个有些憔悴的中年男人把他们请进了屋。
　　“警官找我是崔宇宁的事吧。”
　　冯坤有些惋惜，
　　“唉！这孩子成绩一直很好，就是有点自闭，她家里管得严，就这一次没考好怎么就想不开呢。”
　　“冯老师，那你为什么会给她挂科呢？”
　　“我只是想给她点教训。在所有科目里，她最不重视文学。几个月前，我爱人去世，别的老师给我代课。等我回到学校以后，李老师跟我说，崔宇宁在课上顶撞他，说什么古文学也没有用，要不是有考试根本没人学，还说李老师古板之类的话。我当时听了也很气愤，期末考试我也是想提点提点她，我们做老师的只是想告诉她尊重文学。其实挂科也没什么，凭她的学习能力，一次补考也就过了，谁曾想这孩子这么想不开。唉！造孽啊。”
　　“那个老师是叫李梦白吗？”
　　“你认识？”
　　两人看向站在墙边的凌芸萱，她一指满墙字画上的一个印鉴，
　　“这是他送的？”
　　冯坤看了一眼凌芸萱指的字画，
　　“是，是送给我爱人的。我爱人很喜欢这首词，前年生日的时候，李老师送给她的。”
　　“你跟夫人感情很好吧，如果这礼物是你送的，我想她一定会很高兴。”
　　冯坤微怔，
　　“这位是？”
　　方铭瑄见问，就介绍说，
　　“她也是大学教授，教古文的。”
　　冯坤有些不自然，尴尬地解释说，
　　“我的字写的不怎么样。”
　　方铭瑄看看冯坤，又见凌芸萱一直盯着冯坤，方铭瑄不动声色又问了几个问题，便起身告辞，
　　“冯老师，谢谢你的配合。”
　　“你们问了这么多，是不是崔宇宁的死有什么问题？”
　　“案件还在调查，不便透露。”
　　方铭瑄开着车，眼角瞄了凌芸萱一眼，问道，
　　“那幅画有什么问题吗？”
　　凌芸萱却问道，
　　“你注意到窗边的那幅画了吗？”
　　“那幅荷花？”
　　“‘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这句话题在那幅荷花上。字体、笔锋都是大师级别的，印鉴是冯坤的。”
　　方铭瑄侧目，
　　“你提出问题的时候，冯坤表现出来的，可不单单是谦虚。”
　　凌芸萱慢慢诵出了那上面的词，
　　“‘夜色催更，清晨收露，小曲幽坊月暗。竹槛灯窗，识秋娘庭院。笑相遇，似觉琼枝玉树相倚，暖日明霞光烂。水盼蓝青，总平生稀见，画图中，旧识春风画。谁知道，自到瑶台畔。眷恋雨润云温，若惊风吹散。念荒寒，寄宿无人馆。重门闭，败壁秋虫叹。怎奈向，一缕相思，隔溪山不断。’周邦彦精于音律，他的词曲折回环，开阖动荡，抑扬顿挫，发展了柳永、张先的慢词风格。王国维先生认为周邦彦是北宋词的集大成者。而这首《拜星月慢》。”
　　凌芸萱转头看看方铭瑄，接了下半句，
　　“是首相思词。”
　　方铭瑄一惊，
　　“冯坤应该不可能不知道。”
　　“词中化用了杜甫的诗句‘画图省识春风面’，而且用了‘雨润云温’呼应上阕‘兰情’二字，以此表现女子的美好性格，同时也表明二人情感之深。但是‘若惊风吹散’，相爱的两人被迫分离。冯坤是古代文学教授，这词他不可能不懂。”
　　“冯坤明知道妻子跟李梦白有，有问题，怎么还跟李梦白关系那么好？会不会想多了，只是因为冯坤妻子喜欢这词？”
　　凌芸萱摇了摇头，
　　“我怎么会知道，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跟李梦白脱不了关系。”
　　一个小时以后，重案组的人围在会议室中，韩亚胜报告了调查结果，
　　“安鹏喜好收藏古玩字画，这次丢了五件古董，都是宋代的字画。而且死者的账户上半年内有十次大额进账，最小的一笔是三十二万。我追查过汇账来源，但只能查到是国外的一个拍卖行。”
　　“也就是说，安鹏把中国的古董高价卖给了外国人？”
　　“据目前情况来看，凶手是一个对古文有着极深的热情，理解深刻，痛恨侮辱古文学的人。”
　　方铭瑄没有回答，只是仔细地翻阅着资料，然后抬头问凌芸萱。
　　“松风水月社是什么社团？”
　　凌芸萱见问，便回答，
　　“松风水月不是社团，是一个爱好文学的组织。玄奘西行求法归来，受到唐太宗重视，翻译了打量佛经，还撰写了《大唐西域记》。唐太宗曾亲自撰写过一篇《大唐三藏圣教序》，文中称赞玄奘‘松风水月，未足比其清华；仙露明珠，讵能方其朗润’。这两句话一直是他们的宗旨，后来才把文学社定名为松风水月，他们以传播中华文学为要旨，致力于将文学发扬传承。”
　　“不是一个小社团？”
　　“当然不是。松风水月成立至今少说也有三十年了，全国各地都有分部，虽然是民办，但现在已有政府扶持。松风水月的影响在文学界是很大的。”
　　“程阳是松风水月编辑部的编辑。”
　　杜卓凯手掐着下巴，
　　“之前说，薛谦就是来参加松风水月的会议的。”
　　“等一下。”
　　凌芸萱听他们这么一说，眉眼一动，将笔记本移到自己面前，迅速输入了松风水月的网址，点开VIP登录，输入了她的名字，又键入密码，
　　“你是VIP？”
　　“大部分对文学有兴趣的人都是会员，注册很简单，是他们给我发的VIP，不过我不经常上，但是要查会员名单VIP有这个权限。”
　　“名单？”
　　凌芸萱选择了地域范围、研究范围，打开了名单，将它放到会议室的屏幕上，
　　“程阳，冯坤，安鹏都是会员。”
　　“这个网站是松风水月创办的，最开始只是与全国文学学者进行交流的网站。后来，只要对文学有兴趣都可以加入。近些年，只要跟文学有关的讨论、商业都可以子啊这个网站进行。所以，有安鹏不奇怪。看这里，是商业专区，世界上的文学古董在这里都能查到相关信息。”
　　凌芸萱从商业专区退出来，又点开名单，方铭瑄扫了一眼，
　　“薛谦，李梦白也是，尹星曼？”
　　凌芸萱点点头，
　　“你注意到了，她应该就是冯坤的妻子。”
　　“停，别动。”
　　他们正说着，被韩亚胜吓了一跳，
　　“董志明？我调查与文学相关的案件，只要有一点点相关的我都没有放过，我可是熬夜看了几百个案子，董志明我有印象，董志明也是两个月前死的。”
　　“什么？”
　　“你咋不早说。”
　　“我也没想过他与案件有关，而且他身边没有留下诗文。”
　　“那怎么会跟文学有关？”
　　方铭瑄制止了杜卓凯的拳脚相加，韩亚胜向杜卓凯做了个鬼脸，立刻用他自己的电脑调出了董志明的资料，
　　“董志明，男，46岁，3月28日溺水。在一次游船聚会时，不慎落水。聚会举办方，松风水月。”
　　“一起之前又一起。”
　　“把范围缩小，率先调查松风水月会员。”
　　警员们在讨论，凌芸萱不住的点击着松风水月的网站，
　　“虽然范围缩小了不少，不过这人数也不少啊。而且还不排除是外地人员犯案，几乎个个都是疑犯。”
　　“好办。”
　　凌芸萱脆声一笑，大家都转向她，她却指着屏幕，上面显示了一个网页，是一次活动PARTY，主题是“松风水月分区经理生日PARTY”，时间是明天晚上八点。
　　“我一向不参加社交活动，不过听说分区经理生日过后就要退休，我跟他也有些交情。这次活动，值得去。”
　　“这是个好机会。”
　　“不过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需要个舞伴。”
　　大家一惊，沉默了三秒，然后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方铭瑄。方铭瑄动了动脑袋，挨个看他们，表情少有的有些不自然。杜卓凯上前拍了拍他，
　　“论长相、身高、气质、办案经验，与芸萱相配的程度，不管是哪方面，你都是最合适的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