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真假难辨 ...

  •   陆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而那也是一瞬间的事。她让自己露出惊讶的表情、难以置信、惶恐,又有些惊喜,嘴上说道:“天呐……”然后低下头行了一礼,“陆翕见过堡主。不知堡主有何吩咐?”

      无色没有立即回答,她感觉到对方的视线似乎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过,然后才听那个声音道:“我一向不喜欢天策府的人。谢渊、萧君则、风啸尘……啧啧,还是浩气盟比较适合你们天策军。丫头,我恶人谷可是凶恶之地,要不要我送你去浩气盟?”

      听得此言,陆翕心在狂跳,但未在脸上显露出一丝害怕之意。无色眼中,只见她吃惊道:“恶人谷如今人数如此少,莫非就是被堡主送走的吗!”

      无色挑起眉毛:“你是有多蠢?除了死在浩气手下,他们还能如何?”手下生死,于他口中,似乎再无聊不过。陆翕动容道:“这……这些人死,堡主竟然一点也不在乎吗?”

      无色笑道:“不是我手下的人,留着也不放心。浩气盟帮我除掉,当然最好。”

      陆翕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她忍不住问道:“如今既然是用人之际,倘若能为堡主所用,即便只是暂时,不也值得吗?”无色瞧了她一眼,道:“费那心思,企图控制那些把握不住的人,你觉得值?”陆翕觉得这话似乎讲得通,但又很有问题,她一时之间不知如何反驳,便只低头道:“堡主身边之人,定会为堡主分忧,何劳堡主一人算计?”

      无色不禁眯起眼睛:“你倒讲讲,我身边有谁?我看你入谷不过几月,若了解得比我还多,想来这堡主之位也可让你。”陆翕忙道:“陆翕不敢!”她思量片刻,答道:“凛风堡中,两位极道魔尊,童姑娘,林先生,想必必是堡主身边——啊!堡主你!”她话说到一半,突觉一阵热风吹过,不由大骇。抬头一看,无色竟中了魔怔一般,不知望向何处,接着目光扫过陆翕,那冰冷杀意,叫陆翕几乎站不住。

      “林先生?”他声调抬高,也不知是笑是怒,道:“你说林沙?你怎可这么叫他?你与他有什么?”无色的语气阴森恐怖,陆翕忍不住地牙齿打颤。她刚要回答,无色竟又完全收敛了全部的邪气、杀意,转而妩媚一笑,那媚意从眼角流露出来,完全不输女子,倒配上这张硬气且极有棱角的脸,看起来只有诡异。他便这么慵懒妩媚地笑着,道:“哦,以他的性子,多半是江湖师父那套。无聊的玩意儿。小姑娘,我说的对不对?”陆翕刚一点头,他便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归鸟又离,群鸟扇动翅膀,声音在夜里分外恐怖。他笑完,才想起什么,把枪丢还给陆翕,道:“你先前说的,倒有几分道理。我也想知道,那样做结果会如何。”言罢,上前一步,扣住陆翕双肩,道:“随我来罢!”陆翕心中大惊,但尚未有何动作,便被他夹在胳臂下。无色稍一运气,便腾空飞起一般,跃上了最近的高枝。他在树顶奔跑、跳跃,如同精灵。然而在陆翕心里,却比鬼魅可怕。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绝对力量的畏惧,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她终于忍不住惊叫起来。

      “啊——”

      如果她够果断,有决心牺牲自己,此刻杀了无色,恶人谷便群龙无首。但说到底,她才十八岁,无色对她来说,也只是个妖邪之人的名字,又疯又狂,完全不像领主。

      “再发出声音,我让你立即摔下去。”

      陆翕马上捂住自己的嘴。无色冰冷的声音,随着呼啸的风声,传入陆翕耳中,似乎已被风撕裂。他们在快速的移动着,而她只有顺从。彻骨寒风中又传来无色破碎的声音:

      “记着!林沙是我的人!他是我的!你在这恶人谷中一天,便该明白一日!”

      明白过来的陆翕,脑中一片混乱,竟叫她忘了尖叫,想不到恶人谷中竟有如此关系,当真是一群蔑视礼法人伦的恶徒。她被无色带着,一夜竟越过小半个冰谷,待她终于站到地上时,天光刚露,她已在一片冰原之上。她四处望去,这冰原在高处,俯瞰可见浩气恶人两处营地之间的冰冻河谷。远望玉虚峰,那高峰似乎更近了些,转头再看,隔着松林的山谷另一端,竟是凛风堡。

      “你往下看,这里,唯一一条,可让大军通过,进入恶人谷的道路,就在脚下,就在眼前。”

      无色说道。

      陆翕连忙向下看去。一个守卫也没有的大路,奴隶们往来运送着物资。这就是前些日子云重夏扬尘寒衣进谷的路。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她想不到这样一条路竟然一点防护都没有,恶人谷,似乎比她料想的还要容易——

      “我想你看够了。”无色轻笑一声,道,“那你也该转身,认识认识新朋友。”

      陆翕心中又一惊。待她转身,只见原本无人的冰原上,突然出现了一百多个人,恭敬地站着,似乎在等待无色的命令。这些人衣着不同,但颜色均是黑红相配。一旁的无色负手而立:“这是我的私人部队,你是这里第一百五十九个人。你如果不愿意,他们会帮你愿意。”

      “浩气一定会等到六月最热的时候进攻。所以,我们抢先一步,五月初五出兵,拿下飞沙关。”浩气盟的进攻时间他如何得知?无色并未给出解释。但看他样子,像是有完全的把握。

      “昆仑之内,你依然可以随意走动。”无色最后看了一眼陆翕,说道,“只有凛风堡,你不可以再回。”

      正午之后,寒衣便随着夏扬尘一起出门。他好奇恶人谷中诸物,只是除有事耽搁之外,这谷中地形及建筑也颇为奇特,又多有重复,实在有些摸不着头脑。夏扬尘知他好奇,便领着他认路。他实可以画一张地图给他,然而两人关系已非同往日,又岂可一张图代之?

      “如你所说,这恶人谷倒变得没什么稀奇了。”

      似有似无的箫声,并不怎么好听。两人站在塔楼上,寒衣将下方诸景环视一番,对夏扬尘调侃道。夏扬尘笑着回答:

      “没有用吗?箭塔里只要有一个人,便可应对下面的敌人。别看云重是个大夫,他改进了这里装箭的机关,我们甚至可以躲在主楼里,送装备补给到这里。”寒衣不由得睁大了眼:“你可别骗我。”“我骗你做什么?”夏扬尘只觉得好笑,“我本来就不会骗人。骗人是聪明人干的事,我可干不了。”

      寒衣挑了挑眉:“是你说的太不可思议了,我想不通罢了。”

      夏扬尘笑道:“我也想不通。但事实如此。而且,这塔楼还会认人,不是恶人谷的人,这里的弩是不会射出去的。”寒衣不信,当即从旁边箭筒里取出一只黑箭,约莫有大半个人高。夏扬尘敛起笑容:“你莫不是要试?”寒衣不答,将箭装上三只弩中的一只,抓着弩臂挑整角度。夏扬尘抓住他的前臂,寒衣立即回头看他:“怎么?”

      “倒没什么。”夏扬尘摇了摇头,“只是还没开战,在自家地方射出去,会很麻烦。”寒衣闻言点点头,惭愧道:“确实如此,是我失虑,枉我还是出自天策府。”他说完便离开弩台。刚迈出一步,突然又笑着问夏扬尘:“难道其实没你说的那么神奇,所以你才阻止我?”

      这倒让夏扬尘愣住了。然后他回答道:“这是无色所说。说实话,如果是云重,我绝对信。但无色嘛……”寒衣笑着摇了摇头:“老听你们提起他,我却从没见过。”他心里却在想:方才我竟还怀疑自己不能将箭射出,真是愚蠢。他招呼着夏扬尘:“这下轮到咒血河了。我们下去吧。”

      越靠近那血红灼热的河,汗便越发不住地往下淌。寒衣望了一会儿,道:“这样的热河,如果桥段了,便真的过不去了。”他突然一笑:“这段日子我跟它倒是熟。”夏扬尘望着他,心里也突然有些高兴,道:“以前有人喜欢直接跳过来,仗着自己轻功了得。有一次恰好赶上血河骚动,被喷出的熔浆烫到了屁股。”

      寒衣有些不信:“有这事?”

      夏扬尘盘腿坐在地上:“她那时候还是小姑娘,倒也不觉得羞,就哭着要林沙照顾她,结果被无色黑着脸赶到了云重哪里……”他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最近到底怎样了……”话音刚落,忽然两只半人高的黑箭破空而来,直取他与寒衣背部。寒衣反应及时,避开那箭,夏扬尘久未练武,又坐在地上,反应稍慢,一个侧滚避开,不想第二箭又至。他下意识地抬起左臂,然而他与寒衣未着铠甲,未带兵器,他要用盾护住自己,又哪里来的盾?危急一刻,寒衣猛地跃起踢中那箭,箭险险与夏扬尘错开。三箭之后是一阵箭雨,好在这回不是黑箭,两人还能靠拳脚来挡。寒衣方才一脚太过用力,此时稍有松懈,一只箭擦过他左腿。箭势未停,这点伤也算不得什么。两人又撑了会儿,才得以休息。

      甫一脱险,两人都长舒一口气。寒衣摸了摸自己的大腿,方才箭头擦过之处这方有刺痛。手上潮湿温热,带着腥味,果然是受了伤。不过伤得很轻,只是部位特殊,便很容易痛。夏扬尘突然大叫一声,接着后悔道:“是了!是了!方才装上箭却未取出,我竟忘了这事。那三台弩都上好了箭,便等于开了机关,会自动射向桥两侧。我们方才所站的位置……”他转过头,见寒衣手上有血,不由一怔。寒衣冲他笑了笑,表示没事,却架不住夏扬尘抱起他,飞奔回到屋里。

      看着夏扬尘一脸紧张,伤患哭笑不得,便由着他来。把寒衣放在床上,又翻出金创药,夏扬尘蹲在寒衣身边正准备敷药,寒衣拍了拍他的手:

      “先不说这是小伤,至少敷药前该洗洗吧。你怎么这都忘了?”夏扬尘一愣,这才起身,给寒衣点了盏油灯,出门去打水。关门的声音传来,寒衣坐在床边,看着被划出了一道大口子的裤子,还有几处垂着布条,应是被箭羽划破,倒是未伤及皮肤。他犹豫了片刻,还是脱下靴子,将裤子解下来。寒衣近来改穿黑衣,与夏扬尘一样,裤子上的血迹倒不容易看出来,如此,洗干净再补上便好。伤在大腿背侧,血已经凝住,但稍一动作,又有血流出。寒衣皱着眉,他看不见伤口,便伸开未受伤的右腿,勾住一个凳子。刚把凳子拖到床边,便见夏扬尘推门进来。两人对视,均是一愣,不知说什么好。

      夏扬尘扫了一眼寒衣下身,修长有力的腿就这样展露着。只穿着上面的短衫,倒也……很有意思。他平静地收回目光。寒衣瞧他脸上神色,忍不住挑眉,道:“有劳夏郡守。还请您顺便帮我清理伤口。”夏扬尘笑着摇头:“我哪里还是郡守?”说着,端着盆走过来,用沾着水的毛巾细细擦拭。他蹲在寒衣两腿之间,目光却只在伤口上,没有丝毫移动。寒衣对着他的头顶发愣,几次抬手,终于伸手将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夏扬尘一惊,便抬头看他,以眼神询问。寒衣的目光直接望进他眼里,然后问:“是不是该上药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