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霏云之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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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早料到云轻霏会「看上」这名灰衣少年。听到她的决定后华苍语笑容不减，十分爽快地把人交给了她。
景岚，寒景岚，他的名字很好听。可惜云轻霏肚里没什么墨水，实在找不出合适的诗词来应景。一句好听，足矣。
慢慢走回绯云阁，寒景岚就跟在她身后。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不说，便由她来起头。
「景岚，景岚——我喜欢你的名字。」她回身，笑得灿烂无比。「我叫云轻霏。以后就叫我霏儿。」心情比早晨更明朗，从见到他开始，一直没有晦暗下来的迹象。
见她停步，他也停了下来。
这还是他和她第一次面对面交谈。面前的小姑娘有着承袭自母亲的秀美轮廓，一双凤目在阳光下栩栩生辉，红唇如樱牵起一道优美弧度，双颊沾染着晨辉耀眼的连明媚阳光也黯然失色。
那笑容里洋溢着一种纯粹到让人嫉妒的幸福，刺眼之余却又舍不得移开视线。
「不敢，你是大小姐。」凝神敛容，寒景岚沉声回答。强迫自己不去注意她，眉宇间的桀骜已被他小心藏了起来，只遗漏出少少的倔强是怎么也藏不掉的。
『寒景岚并非云离城中人，想要他心悦诚服，恐怕大小姐还得多费点心思。』——离开前华苍语的低语犹在耳边，看似无心之言，实则是想提醒她别太过信任外人。既然不相信他，那又为何要带他来见她呢？华苍语的用意她不明白啊。
她仰起头，目光细细描绘着他的轮廓，似在分辨着什么，然后在他察觉异样前完美地扮演回那个涉世不深的小女孩，只是用全然真诚无畏的眼神慢慢蚕食他伪装出来的顺从。
无论是身处另一时空的那人，还是面前的寒景岚都不是个会乖乖听话的男人。那份傲气早已深入骨髓，与时间空间无关。
为什么会流落到云离城？又为什么会允许自己作为侍从在这里生活？好奇心又一次脱离她的掌控。
人哪，是不能有太多好奇心的。她果然还是学不乖啊……
「只是个称呼而已，不用太计较。」回答的有些不情不愿呐。笑嘻嘻地瞅着他，刻意忽略眼底的那抹不驯，口气强硬，声调却是软软的，像是在撒娇。除却内在，现在的她本就是爱向人撒娇的年纪，天生资本不好好利用，未免太对不起自己。
也许是觉得和一个小孩子讨论所谓主仆间的规矩是不会有结果的，也许在他的潜意识里也想尽快摆脱身份上的弱势……总之，寒景岚不再坚持。
「是，大小姐。」然而，称呼还是没有变。
「景岚？」瞥到那抹一瞬即失的暖色，她笑的更欢快了。
「是，霏……霏儿。」看得出他对这个新称呼有些不适应。没关系，慢慢来，她有的是时间。
「这才是我的好景岚。」她拍拍手，忽然想到什么。「呶，这个给你，你就挑喜欢的练吧。」把一直揣在怀里的册子递给他，毫不意外地在他的眼中见到了讶异与一丝丝……困惑。
「玄、玄天九鉴？！」见到封面上的四个大字，琥珀色眼眸中立时闪过一丝意义不明的光彩。他没有伸手接过去，只是用不确定的语气再三确认。「你要把它……给我？」
「你的口气怎么和华叔叔一个模样。」好像吓得不轻。「是啊，我要把玄天九鉴送、给、你。」她一把拉过他的右手，然后把册子放到他手中。感觉到一瞬间的抗拒，只是用力抓住他，不让他甩开她的手。
「你知不知道玄天九鉴是……」华苍语的话她到底听没听进去？她怎么就能随随便便相信他这个外人，还把如此重要的东西交给他？她究竟知不知道玄天九鉴的重要性？还是……云空痕在借女儿的手还所谓的人情债？满心的疑惑却无人解答。
摇手打断他的问话，她轻笑着回身继续向绯云阁走去。带着软意的脆嫩嗓音就这么随着暖风飘进他耳中。
「我知道玄天九鉴的价值，所以景岚要认认真真的练，你的本事越高我就越安全啊。」
倘若真能练成玄天九鉴，他的武功又岂只是高能形容的。
倘若真是玄天九鉴，他就该立刻远走高飞，然后找一处无人之地勤练武功，直到亲手结果仇人之日。
倘若这是她信任他的表示，他的离开定会令她伤心……忆起凤眸中那抹纯然的信任，寒景岚犹豫了。
「景岚，前面就是我的住处。」一路走来，不论她说什么，他再也没有开过口。一张俊脸绷的紧紧的，像有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她哪句话惹到他了？心下百般猜测，脸上笑容更是无辜。
「景岚的房间就在我的旁边哦！」她领他来到两楼左临主卧的一间卧房，推开房门，双手忽地握住他的右手，用力拖着他往房里走。「进去瞧瞧。」影侍的房间是早就安排好的，若说先前还有些不情愿，那现在她是一点儿委屈也没有了。
寒景岚剑眉微蹙，颇有些不习惯这类身体上的接触。他该甩开她的手然后与她保持距离的，然而身体却仿佛有了意识一般自动随着她的双手跨进了一间宽敞干净的房间。
云轻霏将他拉到木桌旁让他坐下，然后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金创药与干净棉布，开始清理他脸上的伤口。
「你……」脸上的轻柔触感让他回过神来。红扑扑的脸蛋近在咫尺，神情是那样专注，好似在擦拭着一件稀世珍宝。心里某处微微柔软下来。「为什么会选我？」推开她推开她！复仇心叫嚣着要他与面前的人儿彻底隔绝，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内心最深处的困惑。
「我听到它在哭。」放下已沾上了灰尘和血迹的棉布。看着他的眼睛，她轻声说出了在回来的路上就已想好的答案。
「谁在哭？」皱眉，没头没尾的回答不能令他满意。
「这里。」她点了点他的心口。「它说它很寂寞，希望能有人陪。」这理由够煽情吧。她可是想了好久才想出来的。
她说他寂寞？荒谬。寒景岚嗤鼻。心早已被复仇火焰填满，又怎会寂寞？心下微恼，张口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有种被说中心事的无力感……被一个年仅七岁的小女孩？！
见他沉默不语，她决定再接再厉。
「没关系的，以后有我，一个人会孤单，两个人在一起就不会寂寞了。」她说的孩子气。双手再次握牢他的手，这一次，他连些微抗拒都不曾出现。
完全吓傻了呀……她在心里暗笑。
趁他还在恍神，她郑重承诺：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霏云之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