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平天下》成冰

62、第六十一章 惠雅郡主

　　程如敏从没有见过若兰冷着脸跟自己顶嘴的模样，今日一见倒觉得有些好笑。她这是不再装模作样，反而破罐子破摔了？自己虽然医术不算精通，可这滑脉却并不是摸不出来的。刚才一搭若兰的手，程如敏就印证了自己先前的猜测。她这身孕可不止一天两天了，说不准比万氏还先怀上呢。

　　想到这里，程如敏有些不悦的说道：“你未嫁之身有了身孕，倒有理了？老爷不过欣赏你泡的茶，你就能给我惹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想想你的正经主子在府中的身份？”

　　也不怪程如敏心中气愤。若兰是沈氏给程如敏的丫头，虽说程如敏看在沈氏的份上一直对若兰比较尊重，开口闭口“若兰姐姐”的叫着，但程府上谁人不知道若兰是大小姐身边的一等丫鬟。如今一等丫环未婚先孕，这对小姐的名声实在是有很大的妨碍。即便程如敏早已经换了芯子，不是原装的古人，却也懂得入乡随俗的道理。名声搞臭了可不是什么好事，何况这一世，她还想嫁个人过点平凡人的日子呢。

　　若兰大概也知道自己理亏，脸色白了白，道：“奴婢不会给小姐抹黑的。这件事老爷定会圆过去的。”

　　程如敏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若兰，她这是在做梦呢？程敬晖替她圆过去？若是程敬晖知道了，大概确实会替她掩着这件事，但是孩子却肯定保不住。

　　想了想，程如敏轻轻叹了口气道：“我也不跟你啰嗦了。如今摆在你身前的是两条路，第一，你要这个孩子，那么立刻出府，我会给你些银子傍身，但是，你必须给我走的远远的。第二，你想跟在老爷身边，那么这个孩子你就自求多福，我没有能力帮你保住孩子。”

　　若兰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低声喊道：“小姐你要打掉我的孩子？”

　　程如敏有些不耐的说道：“我已经给了你选择的余地，等到你的肚子显出来，只怕你就没有第一条路好选了。你以为老爷会留下这个孩子？”

　　“当然会！你看万氏怀了孩子，老爷多么高兴，原本万氏都已经是被老爷厌弃的人了，就只因为有了身孕，老爷简直将她宠上了天。即便我的身份不好，但何氏还不是生了孩子升的姨娘，锦鲤原先也是奴婢出身。”若兰有些激动的叫到。

　　“你喊什么喊，就怕满府里不知道大小姐身边的丫鬟勾引了老爷？”程如敏呵斥道。

　　若兰激动的原本苍白的小脸如今通红，梗着脖子道：“我只是个奴婢，即便生出儿子来也越不过大少爷和大小姐去，大小姐不必如此担心。”

　　程如敏站起身来，盯着若兰一步步的走到她跟前，眼中透着冷意：“服中子，你以为老爷会留下他？”

　　如今沈氏过世将过百日，这边若兰就有了快两个月的身孕，何况还不是程敬晖身边的正经妾室，却是女儿身边的丫鬟。程敬晖那样注重名声到能够舍弃嫡子的人，会留下这么个污点？

　　若兰却不以为意的笑道：“大小姐是在跟奴婢说笑吗？什么‘服中子’？老太爷和老太夫人不是早就去世了？这不过是夫人逝世，老爷守着算是对夫人情深意重。但也万不会为了这个就丢弃自己的亲生骨肉的。毕竟，夫为天，子嗣为重嘛！”

　　程如敏眼神微微闪烁，轻笑了一声，回身向门口走去，边走边说道：“既然如此，便随你的意思。不过，我若是在府里听到了什么闲言闲语，到时候你不走，我也会送你走的。好自为之吧。”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

　　这边若兰冲上前去，“砰”的一声关紧了房门，深呼吸一阵后才慢慢的冷静下来。她原想这几日便向老爷透出这个喜讯，谁知万氏怀了身孕完全将老爷的心给勾走了，她只能等机会。毕竟就如同程如敏所说，她并不是老爷的正经妾侍。可大小姐怎么会先知道了呢？

　　若兰因惊疑而有些闪烁的眼神渐渐坚定了起来。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宝贝疙瘩，好不容易她就要摆脱奴婢的身份做上主子了，可不能被程如敏给坏了事，是时候该让老爷知道了。有了这个孩子，她就能一步一步的往上爬，再也不用看人脸色伺候人了。

　　这里程如敏和若兰不欢而散，程府那边却迎来了一位贵客，锦襄侯府的惠雅郡主。

　　由于前一天锦襄侯府已经派人送过帖子上门，所以程如湘一早就已经候在二门外了。前些日子沈氏逝世，多少官家女眷甚至宗室贵女前来她却没能见到。后来两位郡王驾临也只有程如敏一个人坐陪，实在让她狠狠的憋了一口气在心里。所以这一次一收到锦襄侯府的帖子她谁也没有知会就开始着手准备起来。她知道，一旦告诉了程敬晖，说不定他会叫程如敏一起前来迎客，而她却再也不会把这样的机会分给程如敏了。

　　谁成想，惠雅郡主见到她的第一句话便是：“你就是如敏？我可总算见到你了。”

　　程如湘听到这句话，原本笑嫣如花的脸顿时僵硬了，好半天才讪讪的说道：“回郡主的话，我是程如湘，如今是由我管家。如敏，是长姐的闺名。”

　　薛惠雅的笑意也淡了下来，有些意外的盯着程如湘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沈姐姐是你的嫡母吧？”

　　程如湘脸上一白，这分明就问的是“你是庶女吧”，可她还不能不应。

　　看到程如湘点头应了之后，薛惠雅便不再正眼瞧她，只丢下一句：“听说如敏自己有个园子，你前头带路，我要去探望她。”

　　那一厢薛惠雅已经迈步向里走了，这一厢程如湘还没有反应过来，半天才急慌慌的跑上前去分辨道：“如今是我在管家，姐姐已经不见客了。郡主有什么事，只管吩咐我做吧。”

　　薛惠雅顿时听了步子，觑了她一眼，不悦道：“你若是繁忙，便着个下人带路吧。这辈子我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庶女接待。”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身边跟着的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了然，便指着程府里的一个丫鬟道：“你，带路，莫让我们郡主久等。”

　　眼见着惠雅郡主一行人越走越远，程如湘涨红了脸却一步也挪不动。第一次被人这样明晃晃的打脸，她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晕了过去。程如敏，又是程如敏！她顶了个嫡女的身份挡在自己身前，将自己压的死死的，若不将她除掉，只怕自己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

　　虽说因着万氏有孕，程如敏已经不再轻易出园子到府里去，但府里的暗卫每日都会将事情报给她。这不，若兰那边受的气她还没完全消下去，这边暗卫已经将惠雅郡主来访并且正在往湄园过来的消息报了上来。

　　等了这么些日子，正主终于来了。当初沈氏病重期间就曾告诉过她，惠雅郡主十分酷爱诗书，对状元出身并且风流雅致的程敬晖一见倾心。甚至隐晦的告诉她，惠雅郡主之所以愿意守孝六年，那完全是放不下程敬晖的缘故。她知道，沈氏命不久矣。她迟早可以取而代之成为自己心目中如意郎君的妻子。

　　而至于什么沈氏请求惠雅郡主下嫁为继室，郡主也有些意动的话，完全是程如敏自己编的。沈氏系出名门，怎么会跟一个带着孝的郡主说出这样无礼的话来？她这只不过是想让程敬晖记着沈氏的好，还能让他不能随意放弃自己。毕竟，与惠雅郡主套关系这样的事情，只有程如敏去做最合适了。不稳住程敬晖，自己怎么能稳住这个后宅呢？

　　不过既然惠雅郡主到访，却没有人来通知她，她也就乐的当作不知道咯。不知道程敬晖回来后知道此事，会是个什么表情。

　　不一会儿，惠雅郡主已经进了湄园。程如敏在丫鬟通报之后才迎了出去。

　　薛惠雅一见到程如敏便开口道：“你母亲一去世，这家中便没了规矩。正经嫡女被关在园子里，反倒让一个庶女理家迎客，这是哪家的道理？”

　　程如敏正行着礼，听了这话微微一顿，半晌才说道：“她，也是我的妹妹。并没有什么妨碍。”

　　薛惠雅一脸怜惜的看着她道：“什么妹妹，庶女就应该守庶女的本分。即便让她暂时掌着家，也该事事来问问嫡姐的意思，这才是大家的规矩。她那个样子，大概是把自己当作女主人了。”

　　程如敏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迎着薛惠雅进了水阁的花厅，嘴上说道：“让郡主见笑了。”

　　将薛惠雅让到上座，程如敏亲自接了红衣递过来的茶水捧了上去，道：“没有什么好茶，委屈郡主了。”

　　薛惠雅笑着掀起杯盖，轻轻的刮了刮杯沿，慢慢的饮了一口，道：“依我看，你到底是沈姐姐的亲生女儿，一看就是大家的嫡出小姐，比你那个轻狂的妹妹实在是好了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