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幻 海棠》西羽扇

4、苏棠语 2 今

　　今天是很盛大的家族聚会。
　　印象里，这样的聚会每年举行一次，自己是参加过的，然而又好象是第一次参加。
　　苏棠语好奇着这一切，快乐地跑来跑去。

　　祾姑姑的儿子苏谈表哥来了，幻影家族和凤氏家族的人也会来，一定有很多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这下有玩伴了！
　　苏棠语喜滋滋地跟在苏祺身后，盘弄着刚刚弄起来的卷发，心里打着小如意算盘。
　　“来，小语，这是苏礼叔叔。”“礼叔叔好！”“嗨！小语又长高了呢！”
　　“这是朴美宣阿姨。”“朴阿姨好！”“真是懂礼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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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人，记忆里明明都有的，可为什么总像从来没见过，而且，幻影族的长辈们看自己的眼神好奇怪。
　　“小语，这是朴明勋，比你大一个月的哥哥哦！”
　　苏棠语眼前一亮，这个跟自己差不多的男孩，皮肤白净净的，脸上还有一片飞霞，可爱极了，好想捏一把他那胖嘟嘟的脸。
　　想干就干，苏棠语的小手竟毛毛躁躁地抚上了朴明勋的小脸。
　　“布选摸（不许摸）！”朴明勋用手打下那只在自己脸上乱摸的小手，小脸气得红红的。
　　“啊…你说什么？”苏棠语听不懂。
　　“小勋还不太会说中文吧！可要多多努力噢。来，介绍一下自己吧！”
　　苏祺的话让朴明勋变得激动起来，他自豪地扬起小脸，极其流利地用中文说：“我叫朴明勋，是天下第一的幻影族第三百二十六代继承人；本人立志突破幻宫十层，成为影宫尊者。”
　　苏棠语听得一愣一愣的，然后好奇地问道：“你说的是汉语还是韩语？”
　　“罕（汉）语！”
　　“哦，韩语哦！我以为是汉语。这么说刚刚听懂的都是假的喽！”
　　“罕语！罕语！罕语罕语！吾说的是罕语！”
　　“知道！我听不懂韩语。”苏棠语故意气他。
　　“好啦！”苏祺笑道：“走吧，凤族人该来了。”

　　苏园里格外热闹，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小语，这是凤阿姨，独霸天下的凤氏集团的董事长夫人。几年不见，你是越来越年轻啦！”
　　“苏祺莫取笑！”年轻而华贵的贵夫人姚嫣推辞道。
　　“小语见过凤阿姨！您好漂亮啊！”
　　“苏家人果真是个个玲珑剔透呢！你就是小语啊！真是个漂亮乖巧的小公主！”寒暄了一阵，姚嫣扭头唤道：“郡儿，玖儿，过来吧！”
　　随着唤声，一个俊俏的男孩和一个可爱的女孩走了过来。
　　“这是凤…”苏祺正与欲介绍，却被姚嫣挡住了。
　　“让孩子们自己认识吧。”
　　“让孩子们自己认识吧。”
　　“好吧。小勋、小语、珺儿、玖儿，你们要乖乖的一起玩哦！”
　　“知道啦！”两个小女孩异口同声地喊道，小男孩们只是沉默着。

　　苏棠语睁大了眼睛打量着那一对有着奇异紫瞳的兄妹。
　　“姐姐，你的卷发好漂亮啊！”小小的凤昕玖笑眯眯地凑了过来，细声细气地说道。
　　“你的眼睛是紫色的，很美丽，你叫什么名字？”
　　“凤昕玖，凤凰的‘凤’，‘昕’的意思是太阳升起的地方，‘玖’是一种很漂亮的玉石。今年我十岁，姐姐你呢？”
　　“我叫苏棠语。意思是…对了，是苏园里会说话的海棠树！不久就是我11岁的生日啦！”
　　“那我可以参加你的生日PARTY吗？”
　　“咦？你们俩怎么不说话？”
　　“五（无）聊！”朴明勋转身便走了。
　　“……”凤昕珺垂着眼帘，站着不说话，好象在深思什么。
　　“这是我哥哥，凤昕珺！‘珺’是一种珍贵的璧玉，很好听的字吧！”
　　“恩！！可为什么他不说话？”
　　“不知道。Portty说他有自闭倾向。”
　　“什么是‘自闭’？”
　　“不知道！”凤昕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喂，你在想什么？”
　　靠在墙角，低着头的凤昕珺忽然看到一张精致的小脸探到自己的面前。
　　“啊…” 凤昕珺大吃一惊，站直了身子紧贴着墙壁。
　　是丢下凤昕玖、朴明勋等人，独自跑过来的苏棠语。
　　可能是热的缘故，苏棠语白嫩的小脸上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水灵闪亮，长长的睫毛浓密得像把小折扇，卷发更增添了几分可爱的气息。
　　她离他那样近，让他的脸不由自主的红了，眼睛里更是一发不可收拾地涌出淡淡的梦幻紫。
　　“你不饿吗？这种蛋糕很好吃的。”苏棠语捧着从餐会中拿来的小蛋糕，举到凤昕珺的鼻子前。
　　凤昕珺摇了摇头。
　　“那你要喝果汁吗？”
　　反应还是摇头。
　　“你不吃不喝不动也不说话，不闷吗？”苏棠语十分好奇。
　　凤昕珺看着苏棠语，她的眼睛乌黑的，闪着光芒，正期待着他的答案。
　　“你快乐吗？” 凤昕珺终于开了金口。
　　“你不快乐吗？有很多人宠我爱我，还有很多人陪我玩…恩！我很快乐！”
　　“会一直快乐吗？”
　　“不知道。我想会吧！因为大家说‘小语笑起来最漂亮’呢，所以我经常开心，经常笑；开心快乐有什么不好吗？”
　　“我…很不快乐，很不开心…”不知道为什么，凤昕珺好想把自己的心事告诉这个女孩。

　　“我是家族的继承人，必须接受最严格的训练，什么都要做到最好…不可以任性、不可以赌气、不可以撒娇、不可以偷懒、不可以…除了我的训练学习之外爸爸妈妈不会多问一句，不会花时间陪我，也从不管我开不开心…有时候我真的好羡慕玖儿…；我不说话、不训练，他们只是聘请了若干个心理医生，却从来没有问我的感受…”
　　两个孩子一起蹲在墙角里。
　　凤昕珺决定敞开心扉，把所有的感受都说出来。
　　苏棠语没有打断一句，只是认真地倾听着。
　　“可怜…原来你这么可怜…”听完后，苏棠语心里像硌着什么似的。
　　“谢谢！你是唯一一个听我诉说的人。” 凤昕珺深深地低着头，心情却好了许多。
　　“跟我去一个地方吧！”苏棠语拉着凤昕珺起身。
　　“啊？”

　　“啊————”
　　苏棠语双手拱成了喇叭，朝着眼前的万家灯火，尽情地喊到。
　　“喊吧！象我这样把所以的不痛快都喊出来！”
　　“可以吗？”凤昕珺手扶着木栏，向下看去。
　　这是苏园的最高建筑——星月台的顶层，不仅可以一眼囊括整个苏园，更可以俯视繁荣的淅江，处处灯火通明。
　　“当然可以！”
　　“会有用吗？”
　　“我试过的。上一次品哥哥没有履约在棠院等我，我便找遍了整个苏园，虽然没有找到品哥哥，却找到了这座人迹罕至的星月台。喊了一大通，心情果然舒畅了，你也试一试。”苏棠语举例来鼓励凤昕珺。
　　凤昕珺看了一眼苏棠语，她的眼里有着真挚的感情，然后吸气——
　　“啊…啊、啊…啊、啊啊…”
　　“喂！”苏棠语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扬起小脸，惋惜地摇了摇头，“男子汉大丈夫哎！干吗舍不得喊？”
　　“啊————” 凤昕珺闭上眼睛，用力朝星空喊。
　　“对了，对了！就这样！”苏棠语灿烂地笑了。
　　凤昕珺也扯出了生涩腼腆的笑容。
　　“啊，要笑才对！要开心才好！你看！”苏棠语手指星空，“星星们在眨眼睛呢！明亮的灯火在欢呼呢！还有我，还有笑容，都在为你加油呢！所以，你一定要努力，做一个开开心心的成功者哦！”
　　“好！”凤昕珺终于展开了一个璀璨的笑容。
　　“拉钩？”“拉钩！”两根小指紧紧地钩到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哦！！！”
　　“噗——”美丽的烟花在不远初升起，灿烂地炸开，照亮了两张稚气未脱的小脸。

　　“你们在干什么？玖儿也要玩！”凤昕玖不知怎么跟到星月台，兴致冲冲地凑了过来。
　　“凤——昕——窘(玖)——你——便（别）——扑（跑）！”似乎又有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胖嘟嘟的朴明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了上来。
　　当朴明勋站直时，空气凝固了三秒钟，然后——
　　“哈哈…”另外三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朴明勋的脸上、头发上、衣服上沾满了各色的奶油和稠密的灰尘，狼狈不堪。而其始作蛹者——凤昕玖已经笑得蹲在了地上。
　　厚厚的奶油下，朴明勋的小脸已经气得发青。
　　“凤昕窘，我啊（饶）不了呢（你）！” 朴明勋不顾一切扑向凤昕玖。
　　见事不妙的凤昕玖机敏地拉过处于暴笑阶段的苏棠语作挡箭牌。
　　“轰——”
　　朴明勋正中挡箭牌，苏棠语被成功地复制成“奶油超人”。
　　苏棠语的嘴角不自然地抽动着，一把推开凤昕珺递来的手帕，扬起小拳，冲向朴明勋。
　　朴明勋慌忙下楼，却一个趔趄，失足从楼梯上一路咕噜咕噜滚了下去，倒是甩掉了穷追不舍的苏棠语。

　　两年后。
　　风凉露薄，已是初秋时分。西院里只余秋海棠、菊花和金桂争艳，树丛灌木上已挂上了各色的小果实。
　　“吓！”
　　苏棠语大喝一声，挥动手中的长鞭，劈向对面的男孩——朴明勋。
　　朴明勋未动脚步，身体却已迅速平移，躲到一棵桂树后。
　　两年的努力，朴明勋终于使自己从“年画福娃”变成了“完美身形”一族，再加上一对越来越修长、能眨个不停的单凤眼，俨然可与冷漠削俊的凤昕珺相媲美。
　　“噗！”
　　苏棠语反甩一鞭，仍被朴明勋躲过，只打落了一树金桂；顿时沁香四溢。
　　“有本事你别躲 ！”苏棠语灵活地操控长鞭，使长鞭如她所愿，似蛟龙般紧追着朴明勋，只可惜还不能脱手控制。
　　“真（怎）能笨（不）躲！”朴明勋的中文依然很蹩脚，但大家都已熟悉，还能听懂七八分。
　　“啪！”“啪！”
　　苏棠语的长鞭已将院中的花毁得差不多了。
　　一旁的两个侍女暗暗赞叹：“小姐的天资极高，一年之内突破了意灵第一宫——笙宫，现在第二宫——笛宫也要修成了呢！”
　　“朴少爷也很厉害，竟已到了幻宫三层！真是了不起！”

　　“朴少爷好！凤小姐好！”
　　凤昕珺、凤昕玖领着管家PORTIA，向西院走去，一路佣人问候声不断。
　　15岁的凤昕珺早已接手凤氏企业，逐渐掌控各分支，已在商务界声名鹊起。
　　至于精灵可爱的凤昕玖，苦练柔道，已拿到韩国女子柔道金牌，关于练柔道的目的嘛…呵呵！
　　但一向高傲冷静的管家PORTIA此刻却微微发着抖，纤细的双手不寻常地红肿着，双手捧着一个蒙着白纱的细长红绒盒子。

　　“啪！”又是一声鞭响。
　　先入西院的凤昕玖敏捷地躲开，同时一个漂亮的反手钳，揪住了欲躲在她身后的那个人的衣领。
　　“愤（放）手，蛮丫头！”朴明勋自势个子高和幻影迷移，并不把凤昕玖放在眼里，脚尖轻轻转动，想甩开凤昕玖。
　　无奈凤昕玖连翻了几个优美的侧身翻，手依然紧紧揪住朴明勋的衣领不放。
　　“这招上次用过，不好玩喽！”凤昕玖扬拳开攻。
　　“啪！”
　　长鞭凌厉的攻势紧跟其后，与凤昕玖配合得十分默契。
　　唉！凤昕珺笑着摇了摇头，一不小心还让身旁的佣女看痴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三个人一碰面便要比试。不过，好象一直都是…
　　“啊！”一声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传来。
　　“我忍（认）输！” 朴明勋捂着被抽红的脸颊，从菊花丛里爬了出来。
　　果真是亘古不变的结局。
　　凤昕珺走上前，递出一方手帕。
　　“谢谢！” 朴明勋欲伸手接过，却被苏棠语一把夺了过来。
　　“谢谢凤哥哥！”苏棠语迅速地用手帕擦着脸上和手上的汗渍。
　　朴明勋一脸委屈，而凤昕珺却含笑注视着苏棠语。
　　“咦！那是给我的礼物吗？” 苏棠语看到管家PORTIA手上的盒子。
　　凤昕珺轻轻点了点头，扫眼示意管家PORTIA打开盒子。
　　只是，PORTIA双手颤抖，似乎已经动不了了。旁边的佣人欲帮忙，可手一碰到盒子便迅速地缩了回来。
　　好冰呀！那红绒盒面上早已蒙上了一层厚霜。
　　“这是…”苏棠语一步上前，却被凤昕珺一把拉住。
　　“不可，会被剑气伤到的！”
　　“剑气？”
　　PORTIA忍受不住，终于抛下了盒子。
　　盒子自动敞开，一柄白色长剑从里面滚出；顿时光芒四射，刺得所有人都用手捂住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