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拂京华》一直在剥橘子

14、药 朱弦回来的

　　朱弦回来的时候正正是摆上晚膳的时候。张青佩见她不像平时那样等着身子暖了才进来，而是急忙走来的，张青佩还能感受到朱弦身上的寒气。张青佩之前打发她去看昀玉，见她这番模样，张青佩哪里还有心思用饭，只丢下了筷箸，问她昀玉出了什么事。
　　朱弦缓了缓气息，道：“我去时朱羽才喂下的牛乳，现如今全吐出来了！又哭又闹，脸色不好呢！”
　　张青佩听了这话，忙站起来，就要走出去。但是理智还没有全丢，拿了对牌给朱弦，让她去二门打发总管去找郎中来。又唤朱雁拿来披风，叫了一个小丫头去外院找老爷。便急急出了屋子。
　　张青佩很快就来到了昀玉的屋子，只见得朱羽抱着昀玉，而昀玉面色发青，气都喘不匀。张青佩见了，心急如焚，却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等着郎中过来。又勉强打起精神，见四下的丫鬟丫头都规矩地立着，面上都惊慌不已，却没乱了套。便让一个丫鬟过来，细细地问了怎么回事。
　　那丫鬟口嘴倒是伶俐，说是不知为什么朱羽喂牛乳的时候还好好的，过了一会儿便吐了出来，面色又发青。
　　那丫鬟回话的时候，张家老爷便到了，听到了后半句，先前丫头来请他的时候，他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现在听了脸色发青，也知道这事一个不好只怕……便又出了门，打发一个丫头去找老太爷过来。
　　张青佩还在问那个丫鬟今天昀玉还有什么表现的时候，老太爷便带着一个背着药箱的中年郎中过来。张青佩也顾不得避开，让朱羽将昀玉放在床上，等着郎中瞧。那郎中见病人是个婴孩，面露难色，只道：“我并不是专治小儿的。”
　　张家老爷说：“且不管这些，你先瞧瞧我儿如何。”那郎中听了这话，才上前瞧了昀玉，见他不停喘气，面色发青变紫，知道是肺部的问题，只是不知如何治疗，若是成人便好治了，只是一个婴孩。那郎中便说道：“我也没有什么好的法子，若是你们肯的话，只拿银针针两下。”
　　老太爷听了这话，下意识便想推了，又见昀玉实在是难坚持了，只能同意了。那郎中见老太爷同意，便从药箱里边拿出银针来，过了过火，让朱羽解开昀玉的襁褓，朝着胸口便针了下去，张青佩见那银针发着银光，又见昀玉瘦小的可怜，心中难受极了。屋子里的人见了，都不敢说话，知静悄悄的，有几分肃穆。
　　那郎中果然是有几分本事的，那银针扎进去不过一刻钟，昀玉的脸色便慢慢好了些，也不见喘气了。见了如此，郎中便撤了银针，说道，“我再开个方子……”忽然又想到他这次的病人是个婴儿，哪里能喝得下药，此时便不知道如何说下去了。
　　恰好这个时候，张府的总管带着一个头发发白，蓄了胡须的一个人来。那郎中见了，大喜道：“你们原请了李大夫来！那可好了！”忙让开床前的位置，让那老先生看。
　　那老先生见昀玉的面色，又摸了摸昀玉。对着那郎中说道：“你倒是好胆！敢给婴孩下针。”
　　那郎中面色一下发白，问道：“在下难道做错了吗？”老先生笑道：“哪里有错？你要是不这么做，怕这孩子等不到我来！”那郎中听了，便知老先生是在夸奖他，面上也是一片骄傲的神色。
　　张青佩可等不急那一老一中的郎中说话，也股不得什么，说道：“那老大夫看，我弟弟该如何治疗才好？”
　　老先生原是京城中看小儿病症的好手，脾气也好。听了张青佩的话，也没有什么生气，只又仔细瞧了瞧昀玉，说道：“这时生来的病症，不好治。你们家倒是有望治上一治的！”
　　老先生才想说出方子，却又见张青佩一个女孩儿家在这里，倒是看了看张家的老太爷，老太爷见了，自然懂老先生的意思，便指着张青佩说道：“我们家现在正是她来管呢！”那老先生听了，反倒是对张青佩说道：“我写个方子，你去取了药来煎下给这孩子的奶娘喝下，再通过哺乳给哥儿便行了。”
　　张青佩瞧这老先生说得很是严肃，却不见他写方子，心中有一句话一闪而过，便立时问道：“那喝了药的奶娘可有什么不妥吗？”
　　老先生见了，神色便缓了下来，抚了抚须，道：“药是三分毒，哪里可能没有什么危害！”
　　张青佩又问道：“有什么方子给奶娘吗？”老先生这才起身，说道：“你既然如此问了，我便写下两个方子给你。”
　　老太爷听了老先生与张青佩的一问一答，才知道原来老先生原先是不打算将方子留下的，便又打量起了张青佩，这个庶出的孙女儿倒真是让自己惊讶。
　　张家老爷听到老先生要写方子，便让人服侍着。张青佩听了老先生的话，又看了眼昀玉，只见他可能是累了，睡着了。张青佩才放了心。来到老先生这边，老先生才写好了药方递给张青佩，张青佩见有三张方子，便疑惑地看向老先生。那老先生说道：“我早看出你也带有娘胎里的病症，只是你这病难治，只能养着，我写了这方子给你，你以后日日喝上一帖。过几年或可好了。”
　　张青佩听这话，说道：“我原先也喝着药，只是那药我喝了三四年，便不再喝了。”那老先生听了，便沉吟一回，让张青佩拿出原先的药方。朱羽在一旁听了许久，便急忙道：“劳烦老先生等上一会儿。”说完便急急忙忙跑了。
　　老先生又问了张青佩原先的病症，听到冬天里边浑身冰冷，难得暖起来。便又问还有什么。张青佩一时是想不起来了，只能摇头，这个时候，朱弦来了，只是张青佩的屋子虽然里昀玉的屋子很近，也没有能这么快就来回一趟的程度，张青佩见她满头的汗，便知道朱弦定是跑了来的。朱弦听了老先生的话，也顾上还在喘气便说道：“姑娘冬天便冷地紧，春天心闷，夏天又头昏，秋天倒是好一些，可也是不得劲的！”
　　张青佩听了这话，倒觉得自己可能是得了什么大病，这一年四季都在病着！老先生听了，哈哈笑道：“你这么说，你们姑娘可是病入膏肓了！”
　　此时朱羽才回来，听了，唬了一跳，连忙问道可是真的。那老先生见她关心主子急切，倒是大笑了一通。朱弦见了，便以为他不信，又知道这老郎中是在笑话自己。便将原先的药方子给了他，说道：“我可没有胡说，我一直在姑娘身边伺候着，这些可是我几年见到的！”
　　老郎中接过药方，看了一回说道：“你这方子谁开的？倒真是好的！只是你不该断了，这药你若是不断，吃到七八岁，便也是可好的了。只你断了，便要吃我的药。这药可万不能再吃了！”
　　朱弦好生接过药方，道：“原先我们姑娘嫌药苦，怎么都不喝，又见身子好了些，才停的药！”
　　因着老先生已经将方子写好了，夜色也黑了，便要告辞。张家老爷和老太爷听到老先生要走了，便让人送上诊金，亲自送老先生和那中年郎中离开。只是才送到门口，老先生又回了头对张青佩说道：“丫头！你记得你说了什么！”
　　张青佩对着老先生行了一礼。老先生见了，才离开了屋子。张青佩见屋子的丫鬟丫头已是站了许久，又知道这事与她们无关，便让她们下去，换上其他人，又叮嘱了朱羽昀玉才吃了牛乳又吐了出来，今晚肯定是要醒上一次的，记得温着牛乳，又吩咐她好生看着昀玉。这才带着朱弦离开昀玉的屋子。
　　路上却见到返回来的张家老爷，张青佩连忙朝他行礼。张家老爷虚扶了一把，让她尽早寻来奶娘，又说道大总管亲自去请了李先生来，明天记得赏他。
　　才让张青佩回去，才几步路。又听到张家老爷唤她。
　　“青丫头，老先生也给你留下了方子，记得好生吃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