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拂京华》一直在剥橘子

11、婢 张家老爷看

　　张家老爷看着面前跪下的魏姨娘，挥手吩咐其他的下人离开。张家老爷又想起床榻上求自己照顾昀儿的妻子，心下也是五分生气，三分内疚，两分羞愧。冷了脸不说话。
　　张青佩见了张家老爷的这副模样，也知道是雷声大雨水小。此时魏姨娘哭道：“老爷，婢妾，婢妾到底是为四少爷好啊！”
　　张家老爷听得魏姨娘悲戚的声音，又因着是十几年的枕边人，为自己生养了两个孩子，也就想罢了。才想开口，张青佩便道：“魏姨娘不懂规矩，为何不派人来问我？你这轻轻一句话坏了我们张家的规矩，是想让我们张府在上京成为笑柄吗？”
　　张家老爷眉头皱了起来，听了张青佩的话，确实也是这般，又想到昨夜里老太爷的话。便用这个理由撤了魏姨娘的权也是好的。就开口道：“你以后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都交给青丫头吧，好好照料丹儿去！”
　　魏姨娘听了这话，想起前几日下人们在自己面前奉承自己，自己的作态，若是没了主持中馈的权利，指不定怎么作践自己，便连忙开口求饶。张家老爷因为老太爷的话，也不敢放松了口气。瞧了一回襁褓中的昀玉便吩咐张青佩好好跟着林嬷嬷学着管家，好好照料弟弟，便甩了这屋的事宜，离开了。
　　张青佩看着跪在地上面若死灰的魏姨娘，心情莫名其妙地好起来。张青佩来到魏姨娘面前蹲下，看着魏姨娘精心打扮过的脸庞，笑着说：“魏姨娘，以后可不要自作聪明了！”
　　魏姨娘收了心神，见张青佩笑地开心，一下觉得很不正常。以前这个丫头看着自己的眼神是鄙夷的，根本就不会理会自己，现在自己遭罪了，她怎么会幸灾乐祸？自己好像也没有哪里得罪她吧。
　　张青佩笑地开心，忽然觉得自己还活着，最重要的便是让自己快活。任他狂浪与怒风，我自随心问心舒！前些日子自己混混沌沌的，倒真真是浪费光阴。便甩了袖子，打发魏姨娘离开。
　　张青佩笑意渐敛，看向小床上的昀玉，叹了一口气，暗道，真是欠了他的。便让朱羽叫芷阑等过来，首先得好好安排一下这个孩子才是！朱羽便听了吩咐下去了。
　　张青佩看着昀玉的模样，心中一阵苦一阵甜。想起自己曾经的孩子也是这般模样，但是现在自己可没有那么不堪。
　　朱羽很快便带着张林氏身边的四个丫头过来了，她们一水的白色褙子，浅色长裙。模样各个好看。便是芷阑，芷芢，芷莀，芷苘四个。她们才进门便朝着张青佩跪下。
　　张青佩见了，道：“你们也知道你们做错了事。既然如此，你们一样样地说出来。”芷阑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神情，只听到“奴婢错了，不该放任小少爷由魏姨娘做主！”张青佩便问她这几日到哪里去了，她回道魏姨娘安排她在厨房做工。芷阑不说话了，芷莀便说道这几日她虽然是被安排在主院里边，但是根本就近不得小少爷的身边，芷芢抬着头，眼圈红红的，面色青白，道：“姑娘，这几日魏姨娘安排奴婢做事，无事也挑着奴婢的错处，只打算将奴婢赶出去呢！”张青佩知她是张林氏最忠心的丫鬟。便也不答话，只看着最后一个芷苘。
　　芷苘现在心里正慌，连其他三人回完了话都不知。张青佩瞧着，冷冷道：“我看你是母亲身边的得用人，才给你们辩解的机会，你却一点都不珍惜。安排你照看少爷，你倒好，将少爷丢在一旁！”
　　这芷苘是四人中颜色最好的，张林氏本想给张家老爷开脸的。只是张家老爷虽喜爱这芷苘，同她也说过几句话，但更心疼张林氏，便驳了张林氏的意思。因着这一缘由，芷苘便是一心想着做老爷的妾室，哪里还有心思照看一个孩子呢？
　　芷苘听了张青佩的话，连连朝这张青佩磕头。其他三人虽然不忍一同生活了几年的芷苘，但还是一句求情的话都没有。张青佩见了，冷笑道：“你不说话，便是认了罪了！”可是芷苘哪里还有话狡辩，又听闻老爷将家中的事务交给张青佩管，可见老爷根本不顾她的，此时心冷了一片，一句话也不会说了。
　　张青佩见她模样，道：“你，张府可是不敢留了。按理说你这样的婢子，活该打死以儆效尤的，却说我四弟体弱，为我四弟，便将你赶出去，只留你身上的衣裳。现在赶紧出府去！”
　　其他三人一听，心下发颤。芷苘是买回来的，现如今将她赶出去，哪里还有活路？真真好狠的心。却更不敢求情，说话了。
　　芷苘一听这话，竟抖了起来，眼泪也出来了。哭道求小姐饶她一命。张青佩问她哪里要了她的命？张府养你一场，现如今送你出去，不作人奴，难道不是幸事吗？芷苘又道她是夫人身边的人。张青佩便不说话，直接让着朱羽叫来几个粗使的婆子，拉着芷苘离开。
　　芷苘又哭又闹，又吵醒了才睡下的昀玉，那孩子低低地哭闹，张青佩本还想再敲打敲打这三个丫鬟，现在也只能放下，哄了半天才又让他睡下。张青佩经此一闹，身心具是疲惫。看着地上还跪着的丫鬟，跪了差约两个时辰已经摇摇欲坠的三个丫鬟，就让她们起来。
　　三个人勉强站了起来，张青佩让她们抬起头，看自己，说道：“刚才的惩罚你们记清楚了。我可不是母亲那样心慈的人。我知你们都是母亲调教出来的人，芷阑，你以后就是四少爷身边的大丫鬟，芷芢，芷莀，你们以后都跟在四少爷身边，四少爷身边无论何时都不能没有人！”
　　张青佩吩咐了一回，又道这几日用牛乳给昀玉喂食。又道，碳一定用银霜碳，这样的话语，后来见三人实在站不得了，便让她们回去休息两天，自去总管处拿药。
　　因芷阑等人被罚狠了。张青佩便唤着朱羽，让她先在昀玉的屋子里面伺候着，朱羽听了，自然应了是。
　　朱羽便唤来一个门下的小丫鬟，让她到张青佩屋里找人来。

　　且说在张青佩走后，朱华便伏在屋子里哭。朱弦走了进来，见她哭地悲惨，也知道她一心向着张青佩，只是自己姑娘的主意大。便上前拍了拍她肩膀，说道：“你这般何苦呢？”
　　朱华见了，便恨道：“我知你心思，我被姑娘赶出去不正合你心意吗？你别这般假惺惺！”
　　朱弦听了，心下也是不快，“你以为是我愿意来劝你的吗？还不是朱羽求了姑娘，让我来的？！”说着便想甩开袖子离开。
　　朱华听了这话，便扯着她的袖子，收了适才的语气，道：“朱弦妹妹，我知道你是好的，只是我心里，语气才冲了些。”
　　朱弦心也软，便说道：“你是夫人送来的，你对姑娘如何，我们都是有底的，难道姑娘还会不知道吗？你也聪明，什么都能得姑娘的心，不然前些年姑娘哪里会那般依靠你？”
　　朱华反问道：“姑娘既然知道，为何还这般对我？我自被夫人送来，自然是对姑娘一心一意的，姑娘这般……姑娘是主子，我是低贱人，虽不该抱怨，只是我这心里……”
　　“姑娘听了你在哭，便让我来劝你，难道姑娘的心你还不懂吗？快收了这作态！好好服侍姑娘才是。”朱弦狠道，“夫人才去了，姑娘心中自是不舒服的，说话严了一些难道你就不能体谅姑娘吗？”
　　朱华听了，便收了眼泪，心里的委屈也渐渐淡了。便拉着朱弦的手说道：“我平时对你也是淡淡的，你却这般对我。我以后一定好好待你！”
　　朱弦笑道，“我哪里知道你在哭？是朱羽告诉姑娘，求让我来的呢！”
　　“她怎么知道，我平时最厌她了。她哪里真心帮我？”
　　“你们都是夫人教出来的，她自然懂你多一些！”朱弦道。
　　两人便坐在床上，聊了起来。

　　又有小丫鬟来叫人，朱雁见朱弦朱华还在屋里面，不知道朱华好了没有，又怕撞见朱华狼狈的模样，招她厌恶。又吩咐了屋里一个丫头，让她到朱华的屋子里告诉朱华姑娘要回来了，吩咐她们准备东西。只得自己跟了小丫鬟去接张青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