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袖拂京华》一直在剥橘子

10、规矩 下 也还是几步

　　也还是几步路，来到上房的门口，守门的丫鬟却不是芷阑了，是一个叫不出名字的丫头。那丫头见这几日是张青佩主持家中的事务，也是不敢拦下的，便打起帘子，带着张青佩到张昀玉的房间去。不过在张昀玉的房门口，张青佩便听到婴孩的哭声，张青佩心底泛起不满，心疼，甜蜜，真是酸甜苦辣和在一起，不知是什么味。
　　张青佩还不及细想心中的味道，便已经走了进去，只瞧见那个瘦瘦小小的孩子缩在小床上闷闷地哭喊。一个丫鬟也没有！张青佩气急，转身喝道，“你们都是聋的瞎的吗！？小少爷在这里哭泣！怎么就没有一个人在！”
　　身后的丫鬟全都跪了下来，不知到如何是好。张青佩听着昀玉的哭叫，便心疼地一揪一揪的。也顾不上说什么，连忙坐在床上，看着那孩子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伸了手想抱起来，又担心自己没有劲儿，抱不起他。心里又疼地慌，只向跪在地下的人喝道：“小少爷的奶娘呢？！还不快叫过来？”
　　一个在最外边小丫头便爬了出去急忙去寻奶娘。张青佩听着昀玉的哭泣，心下哪里能够，便又问道：“这屋子里是谁在值夜的？”
　　那个守门的丫头见没有人回话，便说道，“是夫人身边的芷苘。”这话才说完，便有一个穿着白色褙子的大丫鬟急急走来。
　　张青佩细眼一瞧，便知是那个芷苘。只见她眼睑红红，面色苍白。张青佩气不打一处来，“你做什么去了！小少爷在这里哭，你在哪里？！”
　　那个大丫鬟从未见过张青佩这般模样，腿一软便跪下了。却是一句话都不说。张青佩实在不想看面前黑鸦鸦的一片头顶，转过头，那个孩子还在哭，眼睛也没有睁开，张青佩看着看着，眼泪又不自觉滑了出来。却实在是忍不住了，将那个孩子抱在了怀中，小小的，轻轻的。怪不得人家说是养不大的。
　　张青佩轻轻摇着怀中的孩子，那孩子的哭声弱了一些，张青佩顿时心里一紧，又想喝道那奶娘怎么还不来的时候，一个妇人打扮的三四十岁女人便走了进来。就想伸手接过张青佩怀中的昀玉，张青佩还未说话，朱羽便立时拍开那女人的说，喝问道：“你是谁！”
　　那女人道她便是奶娘。张青佩更是气急，又担心昀玉在怀中，只能放下怀中的孩子，指着那女人，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又加着一旁昀玉的哭喊，便是百种滋味，张青佩本已是身子虚弱，再加上现如今的这一气，脑门发紧，眼前就要一黑。朱羽瞧了张青佩的模样，连忙扶着张青佩，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张青佩忍了气，朝着朱羽道：“你快去厨房寻些热热的牛乳来！”朱羽听了，便扶着张青佩重新坐下，跑了出门。
　　张青佩看着那个妇人，那个妇人便是面布皱纹，手也是粗糙的，身子单薄，哪里是有福之人！那妇人见了张青佩一个小孩儿，原也不当回事，却见她的眼神实在可怕，又见跪了一地的丫鬟，想着自己是这府中小少爷的奶娘，听着旁人说大户人家的奶娘可是半个主子的！又顶了回去，本想说道奶娘就在这里哪里还需要去寻什么牛乳。可周围一片寂静，除了小少爷的哭喊，便一丝其他声儿都没了，也不敢说话。
　　张青佩气了一回，现在理智都回了大半，便对着打帘的那个丫头说道：“你去找芷阑，让她去寻了老爷过来！”那丫头听了跪着磕了一个头，便转身出去。张青佩又道：“然后你再去叫魏姨娘过来！”
　　张青佩也不理会呆站在那里的那个妇人，只抱起床上的那个孩子，轻轻摇晃，其实张青佩的动作很是怪异和生涩，原是她本身就小抱着孩子只怕是站不起来的，又加着这个孩子实在瘦小，张青佩更是不敢用力。
　　在昀玉的哭声中，一刻钟悄悄过去了，那妇人早就受不了张青佩的气势，跪在了一旁。朱羽才回来，将牛乳递给了张青佩，张青佩将昀玉放在床上，接过牛乳，用着小银勺盛着一些递到昀玉的嘴边，昀玉好像是饿极了，闻到味道，便停了哭喊，任着张青佩用小银勺喂他。才喂了三口，张家老爷便进来了，见这跪了一地的丫鬟，想来是下人们不尽心服侍自己的小儿子了。却又见张青佩用着勺子喂昀儿吃什么。又想着青丫头真是胡闹。
　　便走近了床边，见张青佩正在拿牛乳喂昀玉，又看见一旁跪着的奶娘，一下子脸色都白了起来。张青佩见张家老爷没有说话，便也不出声，只一心喂着昀玉，当不知道张家老爷已经到了。张青佩才喂了一小半碗的牛乳，那孩子便不再吞咽，而是流出了嘴，弄湿了襁褓，张青佩见了，便取出怀中的帕子，擦拭净了，又用它隔开婴儿与弄湿了的地方，张青佩见了碗中的牛乳还有大半，心下无奈。便起身朝着张家老爷行礼，道：“父亲来了，我本是不想烦扰父亲的，只是这件事实在……”
　　这话还没有说话，魏姨娘便进来了，魏姨娘看见一地的丫鬟，心里一紧，面上却是一点异色都没有，朝着张家老爷行了礼，又向着张青佩行了半礼，问道：“不知姑娘找婢妾来有何吩咐。”
　　张青佩说道，“魏姨娘，我今早来看四弟，却不想四弟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四弟哭喊着却没有一个听到，是不是魏姨娘忘记安排四弟屋子的人了？”
　　“姑娘，您这么说可是冤枉婢妾了。婢妾给四少爷安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芷苘。”魏姨娘眼角顿时通红，看向张家老爷。张家老爷也不知道什么原因竟是一句话不说。
　　张青佩原以为还要与张家老爷打花腔的，却不想他竟一句话不说。又接着道：“那四弟的奶娘你安排的是哪个？”
　　魏姨娘心底松了一口气，暗道，就算聪慧，到底不过六岁小儿。辩解道：“之前夫人安排的奶娘因着……被赶出了府，婢妾只能寻来这么个奶娘，是婢妾的错！”
　　张家老爷气黑了脸，张青佩冷冷道：“也不怪姨娘，毕竟你只是个姨娘。哪里懂得规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