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云》毕西

8、第八章 惊吓 纵然经过了

　　“哼，”轻风轻笑一声，很是不屑：“四皇子啊，怪不得紧张成这样。”
　　“怎么了？”我见他一副“我有内幕，快来问我”的样子，立马上前做出好奇状。
　　“也不算什么大事，”轻风故作轻松道，“不过是四皇子的母妃林贵妃宠冠六宫，连带着四皇子得宠得势些罢了。”
　　“林贵妃？能宠冠六宫，一定很漂亮吧……”
　　“哈哈！”轻风大笑，“这我可没见过！不过也有传闻说这林贵妃并不如何出色，端庄不如皇后，没艳不如淑妃，才德不如德妃，也不知道皇帝为什么那么喜欢她。”
　　“说不定是她的脾气样貌恰好对了皇帝的口味呢？”
　　“谁知道呢。”轻风又讽了一句，“说不定是那女人会狐媚术，迷住了皇帝吧。”
　　“好了，别说了。”念雨打断道：“这种话可不能在京都里乱说，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到会惹上很多麻烦。”
　　“知道知道……”轻风懒洋洋地应着，“这不是给黄衣小妹妹长长见识吗？”
　　我瞪他：“谁要你给我长这种知识了！”
　　“嘿！”轻风怪叫一声：“好心当作驴肝肺！我要找赤坛主讨个公道，辛辛苦苦把人护送到这还被嫌弃！这活我……”
　　“轻风！”念雨怒喝一声，瞪着眼睛似乎是在警告轻风什么，轻风打了个寒噤，好像也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立马闭嘴。
　　“怎么……了吗？”我感受到了这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却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是红衣要来京都所以捎带上我的吗？怎么现在好像红衣特意派了人保护我来京都了？
　　念雨过来拍了拍我的背，安慰道：“走吧，不要多想。”
　　“念雨姐姐，”我追了上去，与念雨并排走在最前面，将心中的问题一一问出：“红衣叫什么……嗯，他都没和我说过？”
　　“呵呵，”念雨轻笑起来，不答反问：“那你问什么叫公子红衣？”
　　想起其中缘由我不由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刚……刚看见他的时候，我，我觉得他穿红衣真，真好看……”
　　“于是就喜欢上了？”念雨揶揄着打趣我。
　　“哪……哪有……”
　　“赤坛主是个很好的人，武艺高强，精明能干，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楼主了。”念雨神色复杂地看着我，继续说着：“你能被赤坛主照顾，会很幸福。”
　　念雨姐姐是不是误会了……
　　我们排了一个时辰的队，就看到城门上挂着一张画像，画着一个男子，我莫名觉得有些眼熟……
　　“诶，”轻风拉了拉念雨，看看画像，又看看我：“你们有没有觉得……这画像上的男的……和小黄衣有点像？”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不，不可能吧！”我瞪大了眼睛，惊讶万分：“我从没来过京都！”
　　其他人也是一脸惊异地顿在了原地，惹得城门守卫非常不满：“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还不往前走！”
　　我求助地看向念雨，念雨皱了皱眉，道：“别急，这上面要找的是男的，况且榜上也没说找这人干什么，你走在我们中间，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惴惴不安地牵着马走在众人的中间，尽量低垂着头，忽然小翠在我怀里扭了扭，挣扎着像是要出来，我低呼一声，赶紧用手捂住胸口，殊不知此举恰好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喂，那边那个黄衣服的！过来！”
　　我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那个守卫，然而念雨一下子挡在了我面前，冷冷地对那守卫道：“我家小姐年纪尚幼，受不得惊吓，官爷有何贵干？”
　　不知是不是念雨的气势震慑了守卫，守卫的语气没有刚刚那么粗暴：“公干而已，还请姑娘配合！”
　　念雨迟疑了一下，还是侧过了身子，将我露了出来，我感觉到两名赤衣使杀气腾腾的站在我身后，仿佛守卫拦着就要硬闯似得……
　　这样此地无银三百两真的好吗？
　　“前面这是怎么了？”
　　一个温润的声音传来，我循声望去，只见稍后面的马车中，一张略有些熟悉的面孔从窗口探了出来，是陆青衣！
　　他朝我笑了笑，下了马车，身后跟着一干仆人，纵然经过了长途跋涉，也气势不凡，在一干风尘仆仆的人中有鹤立鸡群的感觉。
　　“陆……”
　　我刚要开口，陆青衣却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他向守卫笑着，目光诚恳，丰神俊朗，仿佛是最值得信赖的人：“这位官爷，陆某带舍妹出来见见世面，舍妹调皮，下面人也没个分寸，冲撞了官爷，还请原谅则个！”
　　陆青衣身边的老仆很有眼色的给守卫塞了块碎银，在守卫耳边叨咕了几句，守卫马上喜笑颜开：“原来是陆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陆爷带令妹出来玩一片兄长之心，嘿嘿，请快快入城去吧！”
　　陆青衣温和地笑着，我正惶然无措，忽听他对我笑道：“衣儿，在外面玩闹的也够了，还是坐马车里比较舒服吧！”说罢他又对念雨等人道：“你们几个就守在马车周围好了，免得有人冲撞了。”
　　念雨迟疑了几下，终究还是对我点了点头，按陆青衣说的做了。而我正木木的沉浸于那一声“衣儿”带来的肉麻感，任由陆青衣带着了。
　　我跟着陆青衣进了马车，才发现这只是看起来比寻常马车大些但外表朴实无华的马车竟是内有乾坤，宽敞明亮，两个人相对而坐一点都不嫌挤。虽才初秋微凉，车里却已铺了层薄的动物皮毛，地上铺有毯子，软软的走起来很舒服。中间有张茶几，摆了些时令瓜果和一套茶具。
　　“出门在外总是没在家里好的，还请黄姑娘将就些，这茶是刚刚煮的，算不得上品，请姑娘恕罪！”陆青衣亲手为我倒了杯茶，还冒着热气，也不知是在哪里煮的，茶倒得不满，马车也走的很平稳，完全没有水溅出来。
　　陆青衣见我呆呆的不说话也不恼，笑道：“上次留仙居一别，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黄姑娘了，当真是缘分啊。”
　　我眨巴这眼睛，忽然想到：“你不是留仙居的老板吗？怎么到京都来了？”
　　“哈哈！”陆青衣忽然大笑：“留仙居只有我一个老板，但陆某可不止留仙居一家产业啊！”
　　“哦……”我反应了一会儿：“你是说你在京都还有留仙居吗？”
　　“呵呵……”陆青衣闷闷的笑着：“京都确有我的产业，却不叫留仙居了。”
　　“那叫什么？”我迫不及待的问道。
　　“叫醉仙楼。”
　　“也有九层楼吗？”
　　“不，只有三层……”陆青衣对着我略失望的眼神，笑道：“怎么，难道黄姑娘很喜欢九层楼？”
　　“啊？不，不是。”我纠结了片刻，也不知该怎么解释我的感觉：“我……就是很喜欢很高的地方，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哦？”陆青衣饶有兴致：“那姑娘以前在哪里登高望远？”
　　“树上！”我叫道：“很高很高的树上！有的树比你的九层楼还要高，可以看到很远很远的地方，还有好多好多的鸟儿，哦，小翠就是我爬树的时候救下的！”
　　意识到我又把小翠遗忘了，连忙拍了拍胸口，小翠“哧溜”一下就钻了出来，跳到我的肩膀上，颇为不满地抖了抖身子，还叫了两嗓子。
　　“小翠很可爱！”陆青衣捏了颗花生递到小翠面前——上次我并未带小翠出门，是以小翠并不认识陆青衣，但不知是不是陆青衣气质温润，小翠一点不犹疑地欢快地啄食了，啄了几口还跑到了陆青衣手上。
　　“小翠毛色乌黑发亮，叫声洪亮，想必是主人照顾的好。”陆青衣抚摸着小翠的头，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主人”嫩脸一红，忙的找了个话题：“别看他现在这样，当初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正被野猫叼在嘴里，要不是我拿肉干从猫嘴里把他换了出来，他早就进猫肚子啦！”
　　“见恃强凌弱之事姑娘有一颗悲悯之心，然而救下弱小的同时也不让捕食者受饿，可见黄姑娘是真慈悲之人。”陆青衣笑道，将小翠交还给我。
　　我更加的不好意思，讷讷道：“哪里这么夸张……”
　　一时间两人竟都没话说了，这时马车行走时略微的摇晃和马车外的喧嚣就分外明显起来，我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哈哈！”陆青衣调笑般的看好了我：“陆某还以为姑娘不会问了呢！”
　　“我这不是忘了嘛……”
　　幸而陆青衣没有再开玩笑，认认真真的答了我的问题：“天色将晚，陆某请各位至陆某的醉仙楼歇一歇，然后再作打算，如何？”
　　我想了想，决定还是问一下念雨较好，便将陆青衣的话转告给了她，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陆青衣并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只是笑着问我：“黄姑娘是第一次来京都吧？”
　　“嗯。”
　　“黄姑娘可知城门口寻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呀，他和我长得好像……”
　　陆青衣为自己续了一杯茶，淡淡道：“那是当朝四皇子段瑞阳。”
　　“咦？啊？！”我几乎惊呼出声：“那是皇……”
　　“嘘……”陆青衣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黄姑娘千万不要声张。”
　　“你，你怎么知道呀！”
　　“陆某在京都做了多年生意，有时也能有幸看到几位皇子殿下”说着他又笑了起来：“说起来初见黄姑娘时陆某还以为是哪位公主出宫游玩呢！”
　　“哦……”我隐隐知道一些内情，却是不能说出来的，有些神思不属，连忙喝茶定神。
　　“黄姑娘真的不是皇室中人吗？”陆青衣突然问道。
　　“咳咳。”我呛了口水，“我父母健在，我也长得很像他们。”
　　“哦，是陆某冒犯了。”
　　“没事……”
　　我开始走神了，想起我娘跟我讲过的，所谓的“身世”，上一代人的纠葛……
　　“陆公子，你知不知道四皇子是个怎样的人？”
　　陆青衣想了会儿，才道：“陆某虽然见过四皇子，但接触不多，虽说黄姑娘长得有七分像四皇子，但你们的气质完全不一样，四皇子虽为男儿身，但却妖媚胜似女人。据说皇上极为宠爱四皇子，四皇子成年至今都没有按例封王，出宫建府，要知道，连比四皇子小四岁的六皇子都出宫建府了。”
　　“那是为什么呢？”我觉得陆青衣似乎话里有话，但我向来不懂这些弯弯绕绕，只好直问。
　　“能一直住在宫里的皇子，自然只有太子了。”
　　当朝并未立太子，自然只有一种可能了：“你是说四皇子可能变成太子？”
　　陆青衣浅笑着并不作答，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更让我钦佩：“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
　　“哈哈！也不能说什么都知道，陆某一介商贾，自然要好生关注着京中动向，免得折了本。”
　　原来商人也不好做嘛，我还以为像陆青衣这样的商贾每日坐在他的酒楼里收收钱就好了。
　　“那……如果四皇子做了太子，对你有什么影响吗？”
　　“姑娘这可就说笑了，陆某一介布衣，谁做了皇帝都一样，可是……”陆青衣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若这四皇子做了……这天下，就真的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