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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四、温香软玉 夜色渐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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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秦淮河上幽幽波光,倒影着水面雕楼画舫。
好一幅声色犬马,花好月圆的美景。
黑胶唱片在留声机里缓缓旋转,华尔兹的旋律飘扬在霓虹般的彩灯下。
位于明月楼一楼的歌舞场,一直是白霖川的得意之作。
他曾亲自参与了这一部分的修建与装潢。
五彩迷离的灯光,温香软玉的美人。
波斯美酒,纸醉金迷。
陆小凤揽着芊芊的细腰,在舞池里悠然的跳舞。
此时芊芊已换了一身绯红色的舞裙,这使她看上去更艳更美,她的舞跳得好极了,在暧昧的灯光下旋转如一只展翅的燕尾蝶。
陆小凤只觉得他的心也跟着芊芊的脚步一起,软软的,醉醉的,浮在半空。
芊芊又一连转了三个圈,稳稳落在他怀里,吃吃笑着,“你这个人力气真大,人家都快要被你搂得喘不过气来了。”
她这样说时,嘴里故意轻轻喘着。
陆小凤笑眯眯的,继续带她在舞池里滑行,“既然如此,那你为何故意挺起胸膛、收紧腰肢,故意要让我再搂紧一些呢?”
芊芊上下翻飞的眼睫勾魂摄魄,“噗,你这个人,真不是个君子。”
陆小凤看着她,勾起一边嘴角,“我本来就不是个君子,我是个混蛋,一个爱吃人的混蛋。”
芊芊装作被吓了一跳,“你要吃人?!”
陆小凤道:“我不仅爱吃人,还偏偏最爱吃美丽的小姑娘,尤其爱吃穿红衣服的小姑娘。”他用舌头轻舔嘴唇,就仿佛真的要吃掉芊芊一样,“你说巧不巧?”
芊芊笑得脸都红了,“幸好我是个丑八怪,不然可就糟了。”
陆小凤的脸凑得更近了,鼻尖贴住她脸颊,深深吸了口气,“可是你的肉却香得很啊,要不让我尝一尝?”
他的声音轻佻又魅惑,仿佛一种诱人的魔咒,芊芊只觉心跳加速,赶忙咬了咬嘴唇,“你真是个混蛋!”
陆小凤得意的笑了。
芊芊转了转眼珠,又道:“可我不喜欢混蛋,我只喜欢君子。”
“哦?”陆小凤望着她,“今天在场的,除了我这个混蛋之外,好像都是君子。”
芊芊道:“啐,他们是比你更混蛋的混蛋,你虽然是混蛋,但是比较可爱,舞也跳得很好。像你这样的人,一定有很多女孩子喜欢。”
她说到最后的时候,不免微微叹了口气。
陆小凤吹了声口哨,道:“可是啊,女孩子们通常都说,她们喜欢君子,不喜欢我这样的混蛋。”
芊芊又忍不住笑了,“那倒不假,就像我一样。”她眨了眨眼睛,“不过今天来的客人里,还真的有一位不折不扣的君子。”
陆小凤道:“我知道是谁。”
芊芊盯着他,道:“你知道是谁?”
陆小凤道:“像你这样美丽动人的女孩子,除了那位花家七少,还有谁能成为你心目中的翩翩君子呢?”
芊芊被他说得很不好意思,低下头去,“难道他不配是君子吗?”
陆小凤道:“他当然是君子。”如此说着,他的目光越过芊芊,越过穿梭起舞的人群,在一个灯光不甚明亮的角落,他找到了花满楼。
那人正独自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他却不饮,就只那样静静的坐着。
陆小凤便那样远远的盯着他,华尔兹的旋律仿佛慢下来,灯光也变得通透明媚,那人的身影仿佛能黏住自己旋转的舞步,能让喧嚣变得安静,能让时间变得凝滞。
忽而,那人似有所感,手中的酒杯对着陆小凤抬了抬,然后轻轻放在嘴边饮了一口。
陆小凤愣了愣,笑了。
芊芊也随着陆小凤的目光回头望去,看着花满楼,幽幽叹口气,“他真是一个如诗如画的人,你说,我和他比起来,谁长得更漂亮?”
陆小凤被这个孩子气的问题逗乐了,道:“男人和女人怎么比较?”
芊芊也笑了,咬住下唇,道:“可我看来,他比你漂亮一百倍。”
陆小凤却好似混不在意,悠悠道:“那又如何?我有美人陪我跳舞,他却只能孤零零的坐在一边喝酒,这样看起来,好像是我赢了。”
芊芊道:“他为什么不请我跳舞?即使看不见,他……他也应该知道,我……我是……”
我是多么年轻迷人,这句话,芊芊总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陆小凤笑了笑,道:“因为他不解风情,他虽然长得比我英俊,可是却是一只不折不扣的呆头鹅。”
芊芊道:“那你呢?我看你就像一只油腔滑调的小公鸡!”
陆小凤抬了抬眉毛,道:“这也比呆头鹅强。”
芊芊笑得软倒在陆小凤怀里,道:“呆头鹅和小公鸡,你俩倒是一对呢~”
陆小凤总算被哽得说不出话来了。
这时,舞厅的门开了,一个身形矫健的青年人匆匆走了进来,陆小凤认得他,他是白霖川的秘书,名叫秦月岚。
此时白霖川刚跳完一支舞,正坐回位置上喝酒,一旁的红红为他点了一根烟,秦月岚快步走到他身旁,俯身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低,隔了那么远的距离,再加上舞池里的人声和华尔兹的高音,陆小凤根本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可不知为何,他的眉毛向上抬了三分。
是眼睛上的眉毛,不是嘴唇上的眉毛。
与此同时,花满楼的脸也轻轻转了过去,他自然听见了那边的对话,任何的声音,哪怕只是落针一样轻,他也依然听得清晰分明。
他听见秦月岚道:“那个人找到了,该如何处置?”
白霖川道:“是高层的人吗?”
秦月岚回答:“是,的确是司令的亲信。”
白霖川的眉头皱了起来,没有说话。
这时,陆小凤已挽着芊芊朝他走了过来。
白霖川抬头望着陆小凤,眼角似乎动了动,秦月岚悄无声息的退到一边,垂首而立。
陆小凤走过来坐在白霖川对面,伸手解开衬衫的第一颗扣子,松了松领口,白霖川笑着替他递上一杯酒,他接过一饮而尽。
“啧啧,好酒!”
白霖川笑道:“陆老弟跳得可尽兴?”
陆小凤回头看了一眼芊芊,朝白霖川眨眨眼,道:“白司令认为呢?”
他二人同声大笑。
白霖川又为他添了一杯酒,道:“陆老弟来得正好,在下正有一个问题,想请教陆老弟。”
“请教不敢,说来听听。”
白霖川转玩着手中的玉扳指,缓声道:“听闻□□内部纪律严明,不知道对付叛徒,□□有哪些手段?”
身后,隐在暗处的秦月岚偷偷瞟了白霖川一眼。
陆小凤故作不解,“对付叛徒?”
“不错,据传□□内部诸多酷刑,样样都能叫人生不如死,陆老弟能在三个月内坐稳□□头把交椅,想必深谙此道吧?”
陆小凤笑道:“要想在□□中摸爬滚打,哪一个不是手沾血腥,不过……”他顿了顿,道:“白司令律下甚严,难道其中也会出叛徒吗?”
白霖川道:“有忠诚的地方,往往就有背叛,陆老弟,你是否好奇,我军中叛徒的来历?”
陆小凤还未说话,只听得身后一个声音道:“恕在下冒昧,莫非是北平政府派来之人?”
话音随行,花满楼已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白霖川回头,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七少好玲珑的心思,正是孙泽平派来的细作。”
花满楼微笑,道:“在下也不过瞎猜罢了。”
白霖川点点头,道:“猜得一点不错,这不,我正向陆老弟请教,该如何处置这名叛徒。”
陆小凤笑道:“白司令又何必问我呢?”
这时,冯惜宝连同程云鹤也走了过来,听闻此言,程云鹤不动声色的笑了笑,“陆老弟谦虚了,若说到心狠手辣,我们在场之人,恐怕没有一个比得过陆老弟吧。”
陆小凤抬了抬拳,淡淡道:“承蒙夸奖,愧不敢当。”
程云鹤又道:“听说□□中有一种刑法,可将受刑之人的骨头关节寸寸打碎,皮肉却还相连,外面看不出丝毫血迹,人也不会立即就死,如此剧痛折磨,慢慢磨掉最后一口气,想来当真可怕。”
冯惜宝道:“这还不算,听说更有一门酷刑,将受刑之人手脚各剖开一个小洞,向内灌注水银,这时人会听见水银在自己血管里流动的声音,窸窸窣窣,一直流到大脑里,想来即使没被痛死,大约也被吓死了吧。”
他二人一唱一和,身边的花满楼却已轻皱了眉头。
陆小凤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却没动。
白霖川笑了笑,注视着陆小凤,“□□果然好手段,今日老夫受教了,月岚——”
秦月岚应了一声,上前几步,不料竟被花满楼拦了下来。
只见他微叹口气,道:“白司令,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闻言,白霖川侧过头,目不转睛的看了他许久。
慢慢的,老人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七少宅心仁厚,老夫自然该给七少一个面子。”
他朝秦月岚招招手,道:“给他个痛快,一枪毙了。”
花满楼还想说什么,却被陆小凤抢着道:“司令既然有事,眼下时间也晚,今日暂且散了吧。”
花满楼感觉到有人将他的手按了回去,他知道那是陆小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