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尸》京都狼

12、第十二章：遵预言，李浩然被绑大寨外

　　黄昏的秋阳很美，金灿灿的映红了半边天，那天红的像是一大片滴血的印迹。
　　几只鸿雁排成一行，扑扇着翅膀，在血色的天里飞过，不时发出几声嘎嘎的鸣叫。
　　翠仙谷，苗家寨。人头攒动，男女老少，一个个手持明晃晃的兵刃，虽是精神抖擞，但向脸上望去，却都大多显露惧色。
　　“黄三伯，哎！您出来干啥子呀！快，快回屋吧！”一壮年男子，手持砍刀，对一摇摇晃晃，步履蹒跚的老叟劝道：“您还是快回屋里去吧！”
　　那老叟，手拄拐杖，厉声喝道：“怎么？看我老了，就没用了？我身子骨儿还硬朗！今天，我非跟他们拼了！”
　　“哎呀！三伯，你还是回去吧！”一年轻少妇手里拿着把隐有锈迹的钝菜刀，向老叟言道：“有我们在，管保今晚能保的住寨子。您就放心吧！”
　　“叫你那娃快回去！”老叟见了那少妇，赶忙指着她身边一七八岁大小的娃子，吼道：“娃子还小，再说总要给咱寨子留个后啊！”
　　少妇不舍的望了一眼挺着小胸脯站在一边的娃子，那娃脸蛋红扑扑的，生的甚为可爱，但向眼中望去，却是目露狠色，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小刀，执拗的喊道：“不！我不回去！我要保护娘！不许他们吃掉娘！”
　　“娘没事儿！你快回屋躲起来！”少妇不舍的望着那娃，眼中尽显哀愁。
　　“不！”那娃子极为执拗，抱着少妇的大腿，死活不走。
　　“哎呀！你出来干嘛！”边上一手持长枪的汉子，瞪了少妇一眼，呵斥道：“带好咱娃，躲在屋里。”说着，几步上前，把那少妇推推搡搡的强行带回自家的木楼，反手把门从外面锁上了。
　　“他爹！你，你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少妇扒着窗户，声嘶力竭的向那汉子喊嚷。
　　再看那汉子，迟疑了一下，对少妇吼道：“看好咱娃！我若死了，不必难过。把咱娃抚养成人，日后切记，不要叫娃代我报仇！”
　　说着，那汉子用衣袖抹了一把眼中渗出的泪水，大步向前，头也不回的跟着几个手持兵刃的男子向大寨门口走去。
　　“他爹!你一定要回来啊！我和娃子不能没有你啊！”少妇奋力的摇动窗户上的木栅栏，眼泪一串一串的喊叫，过了一会儿，见那汉子已随众人走远，她伏在了窗上，泣不成声。
　　李浩然此刻身上换了干净整洁的苗寨服装，酒足饭饱，坐在桌子前，打着饱嗝。阿苗则是坐在对面看着他咯咯的乐：“瞧你，肯定是几天没吃东西了吧？”
　　李浩然美滋滋的正要答复，屋外忽然走进一汉子，瓮声瓮气的对李浩然喝道：“李书生，寨主有请。”
　　一下子，李浩然这心又是提到了嗓子眼儿，犹豫了一下，缓缓起身。
　　阿苗则还是笑盈盈的看着他，说道：“瞧你，真是百无一用是书生。胆子这么小。我爹又吃不了你！”说着，起身安慰着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其实啊，你别看我爹外表冷酷，人可好了。放心，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太阳被一片血云遮住了大半边脸，光线渐渐变得微弱了。那半张脸的太阳公公，红灿灿的，像是个憋红了圆脸的胖子，又似乎是位正在喘息着挣扎的老人，不想就此落下西山。
　　李浩然垂头丧气的进了苗寨主的房间，心里像是装了十几只七蹦乱跳的小兔子，忐忑不安。
　　“坐，坐。李公子，坐啊!”苗寨主一反常态的招呼着李浩然：“今晚就全要仰仗李公子了啊！”
　　“我？”李浩然的屁股刚一沾椅子，像是坐上了倒立着的钉子上一般，一下子跳了起来，喊道：“什么啊？我只会吟诗作赋，不是说了吗？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们，你们这是怎么了？到底是怎么回事？”此刻，李浩然也顾不得什么书生文雅了，看样子这里的确是要有一场灾难，想到马上可能会血雨腥风，李浩然再也呆不下去了，拔腿就要向外逃，嘴里喊着：“你们的事情，我可管不了！我，我还是逃命去吧！”
　　苗寨主见这书生想逃，不由得脸向下一场，冲门外吼道：“拦住他！把他绑了！绑了！拖到大寨门外去！”
　　几个汉子不容分说，上来把李浩然按在地上，也不管他声嘶力竭的喊叫，嘁哩喀喳手脚麻利的来了个五花大绑，推推搡搡的朝外走去。
　　站在边上的阿苗见了，赶忙上前求情：“爹啊！你看他一个书生，白白嫩嫩的，连把砍刀拿了手都会发颤，我看还是放了他吧！他不行的！只是出去白白送死！”
　　苗寨主虎着脸，瞪了阿苗一眼，怒斥道：“为了寨子，行不行都要出去试试！”说着也不顾阿苗，大踏步出了屋门。
　　太阳最后的那么一点点余晖也最终被暗的树枝遮住。
　　夜，来了。
　　苗寨大门紧闭。向寨墙上望去，依稀可见斑驳的人影，不安焦躁的注视着墙下，大寨门口，五花大绑的一个青年。
　　那青年，双臂被麻绳反绑，两腿也是被绳子缠的像是一根柱子，嘴里不停的叫骂着，双足点地，蹦来跳去，一脸惊恐。他的胸前，别着一只翠绿翠绿的玉箫。不错，此人正是李浩然。
　　“爹！叫他出去，便出去。何必把他捆成一个粽子呢！走尸来了，非吃掉他不可！”阿苗在大寨墙上，嗔怪着问苗寨主。
　　“他这幅德行，不把他捆绑结实，一个人在底下，早就拔腿逃了！”苗寨主双眼死死的盯着下面的李浩然，头也不侧一下的对阿苗说道：“你爷爷说，翠仙翁曾经预言，这个人可以保住大寨，应该不假。”
　　“你看他能吗？”阿苗看着墙下的李浩然，一脸无奈的叹了口气说道：“看他那样子，真的会被走尸吃掉呢！”
　　“哎！你爷爷身染重疾，走尸今晚又要血洗苗寨，只能叫他先去试试了。”苗寨主手扒墙垛，口上虽是这么说，但望着下面的李浩然，心里却是扑通扑通慌乱跳个不停。
　　墙下，李浩然像是只四蹄朝天，刚刚被拖上了屠宰台的母猪，嘶哑着嗓子冲墙上喊着：“放我回去！放我回去！你们不是人！你们欺负个手无寸铁的书生！我知道！今天有事情发生！这里不安全！你们放我回去！放我回去啊！！！”
　　他，像是个刚刚冤死了的鬼魂，黑白无常那样子，一蹦一跳，仰着头儿，冲墙上的众人玩了命的喊。
　　他一不傻、二不呆，怎能不知：这困了手脚，放在外面，没有个好事情呢！
　　就这样，他嘶哑着叫，跳到寨门前不断以头拼命敲击寨门。
　　他，头上血流不止。
　　他，感到不安。
　　他，六神无主。
　　他能感到即将会有极其恐怖的事情，要发生到他的身上。
　　挣扎，他挣扎。他心底此刻只有一个信念：要生存，要活着。
　　他，玩了命的想要挣脱绑在身上的麻绳，但，无济于事。
　　最后，他绝望了，双眼呆滞，像是一根被戳在地上的蔫大葱，无助地望着远方，等着即将来临，发生在他身上的厄运……
　　夜深了，暗黑吞噬下整个山谷。
　　他，衣服单薄。
　　他，很冷，于是，蜷缩在了地上。
　　他，终于认命了。
　　他，心里清楚，这次自己真的完了！
　　那是什么？
　　也许是过于恐惧，也许是他昏了头，也许是他有些虚脱，也许是幻觉？但，他真的可以清楚的看到，眼前百十米处，有许多蓝色的小星星。那星光一闪一闪，幽蓝色，逐渐的向他这边靠近。
　　近了，近了，他瞪大眼睛，去看。
　　突然，他发现了那星光下是一张张狰狞的面孔！
　　不，不是星，是鬼魂的眼！
　　他看到，数以千计的恶鬼朝自己奔来。这一刻，尘土飞扬，他能感到大地也在恶鬼奔驰的脚下颤栗。
　　“爹！他们来了！”寨墙上，阿苗惊恐的喊道：“他们会……”
　　苗寨主一把捂住了女儿的嘴，紧张的观望着大寨外，即将发生的惨剧。
　　寨墙上，人们一通骚动。
　　勇气，信心，瞬间土崩瓦解。
　　“不要慌！不要乱！”苗寨主低沉着嗓音叫道：“趁走尸不备的时候，下手！”说着，他慢慢的拉开了手中的弩箭。
　　再是对未来无望的人，此刻也不会坐以待毙！
　　李浩然，啊！的一声大叫，蹦跳着，慌忙向后。无奈双腿被绑，刚刚跳了两下，就一个踉跄，栽倒在地。
　　正当他扭动着身躯，想要强行起身一刻，奇怪的事，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