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尸》京都狼

11、第十一章：翠仙翁遗言

　　“爷爷，留下他吧。他会吹箫，吹的可好了呢！”阿苗一听爷爷要叫李浩然离开，撅起小嘴儿，跑上去给爷爷又是捶背，又是捏肩的，饶是惹人喜欢。把那老者高兴的，捋着白胡子，呵呵之乐，身上的病似也是减轻了许多，正想答话，谁知阿苗的父亲却是站在一旁，冷冰冰的训斥道：“不行！吹箫有什么用！眼下大难临头，你个丫头，不知道为大寨分忧，却是跑到爷爷这里胡闹，看我不把你关起来。”
　　“爷爷！爷爷！你看阿爹他，你看，你看啊！”阿苗翘起小嘴儿，显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那老者见了赶忙对苗寨主训斥道：“哎！你啊！何必大呼小叫的，看都把阿苗吓到了吧！”
　　苗寨主张张嘴，想要争论，但稍作犹豫有缄口不言了，眼中却是狠狠的瞪向阿苗。
　　“不过你阿爹说的也在理！这，百无一用是书生，他留在这里搞不好还会给自己惹上麻烦！我看啊！你还是趁着天没黑，快快送她出谷去吧！”老者望着阿苗，意味深长的说道：“今晚，你忘了吗？”
　　老者此言一出，阿苗脸色震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李浩然，叹了口气说道：“李公子，随我到偏房用饭，一会儿早早离去吧！”说着阿苗起身要带李浩然出门。
　　作为李浩然，留不留在这里倒是真的无所谓呢！反正自己是要回家的，不过是途径此处，腹中饥饿，要是能收留一宿过夜自然是好，但眼下人家寨子里一看就是要发生天大的事情，自己也是不便多问，不如吃了饭早走。
　　想到了这里，李浩然抱拳行礼道：“小生感谢寨主一饭之恩，如有他日……”
　　那苗寨主见了李浩然这副酸气，摆着手叫到：“行行行，下去吃你的饭吧！”
　　这下子把个李浩然羞的满脸通红，一甩袍袖，正要出门，谁知那袍子的袖口本就是昨晚被树枝刮破，漏了个洞，他这么一甩，装在袖口的翠玉萧，当啷一声，掉落到了地上。李浩然赶忙弯腰去捡，生怕这玉箫断为两截，如今他身上，可就这东西最值钱了，想自己一路返乡，这要是没了盘缠，还可把这玉箫当些银两。
　　“书生！把那玉箫拿来我看！那半倚在床上的老者，见了李浩然这玉箫，忽然两眼闪光，一下子身上的病似乎也是好了大半，居然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似是想要下地，无奈却又因四肢无力，重新半靠在了床上。
　　“玉箫？”李浩然愣了一下，犹犹豫豫的走到老者床前，把那玉箫递给了老者。
　　不等那老者说些什么，站在一旁的苗寨主却是一下子变了个模样，只见他忽然大喜，走上前去，一把抓住了李浩然的双手，惊叫着：“你会吹箫！兄弟！你会吹箫！”
　　这一变故，把个没有丝毫准备的李浩然，吓了一跳，颤颤巍巍的答道：“是，是啊！小生……”
　　“哎呀！别小生不小生的！我只是问你，你会不会吹箫！你若答是！我，我，我……”那苗寨主忽然脸上异常激动，扑通一声跪在了李浩然身前，咧着大嘴哭泣着喊道：“我便把这苗家寨，送给你！”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啊！李浩然被他这么一来，吓得向后连忙退了两步，把头摇的卜楞鼓一般，摆着双手，惊慌着呼道：“小生，小生，来此，只求一饭，如若能收留一宿，自是更好。如若不可，不可，苗寨主也不必这样，这样吓唬小生。小生，小生只是一贫贱书生……”李浩然也想越是感到不对劲，这，这苗寨主不会是要先给我行大礼，然后在杀之，祭祀什么东西吧！常听他们山上的人，遇见大事情要祭旗，祭这，祭那的，我是个外乡人，该，该不会是要，要用我祭祀吧！管他呢！反正事情不对头！李浩然，越想越怕，他本就是胆小，这么一胡思乱想的，一下子，居然被这苗寨主的举动吓哭了，瘫软在了地上，泪珠子噼里啪啦的望下掉，口中嘟囔着：“小生，小生，家有老母，望，望寨主，寨主，寨主不要这样吓唬小生啊！”
　　瘫坐在地上的李浩然，哭了两声，寻思着脱身之际。他，左右一想，现下，也只有阿苗或许能帮到自己了，他一边哭着，一面偷眼瞟向了站在一旁的阿苗，只见阿苗却是正一脸喜色的望着他，目光中还带着几丝期许和惊诧。
　　“嗨，书呆子，给他们吹上一段，叫他们看看。”阿苗冲李浩然努了努嘴儿，看样子，没有丝毫恶意。
　　李浩然稍作迟疑，又斜眼瞟向了跪在地上的苗寨主，只见此刻他脸上没有丝毫杀气，却是充满了恭敬神情。他不由得也放心了，起身小步走到了床前，毕恭毕敬的接过了老者递上的玉箫，定了定神，演奏了一首《碧涧流泉》，曲音悠扬，令人心神欢快祥和。
　　“好！好啊！”床上那老者不等李浩然演奏完毕，就拍着腿，兴冲冲的高叫了起来：“苗家寨有救了！苗家寨有救了啊！”说着，竟然是老泪纵横。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李浩然停了演奏，呆若木鸡的戳立在那里，张大嘴巴，下巴颏快掉到地上了。
　　“快，快搀扶我起来！”那老者在苗寨主和阿苗的搀扶下，从床榻上起身，竟是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向李浩然言道：“不知高人到来，还要请高人为我苗寨斩妖除魔，救我苗寨百姓啊！”
　　见了此情此景，本是心情略微平静了的李浩然，一下子又慌了手脚，不知如何是好了，口中连连叫道：“我，我不是什么高人。写个诗，作作画的还可以。斩妖除魔，斩妖除魔，我，我，我可不会，妖魔，哪里来的妖魔啊？”话一出口，李浩然忽的有想到了这几天，连连出现的怪事，尤其是玉黛林里还碰到过血尸，难道？难道？这里也有鬼怪出没？李浩然想都不敢在想下去了！这，这寨子的寨主什么怪怪的，想必是这里还真的有鬼，可不要惹祸上身！此地不宜久留！
　　想到了这里，李浩然慌慌张张的就要向门外溜。谁知刚走了一步，门却是自己关上了。再看那老者，手指一弹，一张椅子已是自动的移到了李浩然身后，那老者则是哭丧着脸，跪在地上央求：“高人何必自谦！高人请坐。请坐！”
　　李浩然真是快要晕菜了！这几天，怪事连连发生，真是撞到鬼了。鬼！提起着字眼，李浩然后脊骨就发凉，无奈哆哆嗦嗦的坐到了椅子上，且看后面要发生什么。哎！无奈，自己像是被人抓住两只后爪的公鸡，李浩然知道，现在就是挣扎也是徒劳，不如听听，这老者到底要干些什么。
　　只见那老者还是一副自信的模样对李浩然言道：“我师翠仙翁，乃谷中修仙之人。他老人家三百岁仙逝世时曾对我说：他日，如翠仙谷大难临头，会有一位会吹箫的世外高人前来搭救。这高人前世乃是位列仙班，只因迷恋上了尸魔并与之交好，惹怒了王母，王母一气之下这才将他贬为了凡人。”
　　李浩然听了这老者之言，轻声一笑答道：“前辈定是认错人了。小生却是懂些音律，但也不会是您谈起的什么世外高人，至于什么前世曾经位列仙班，还什么迷恋上了尸魔，甚至是与魔交好。这，这更不可能是小生啊！小生自小读圣人书，目标只要一个，那就是将来报效朝廷，这前世怎会与魔同道呢？”
　　“报效朝廷？老朽虽久居谷内，外面的事情倒也是有些耳闻。如今正当靖难之役，请问公子是要报效哪个朝廷呢？”那老者微笑着看着李浩然。
　　“这还用问，当然是建文帝的朝廷了，还能有哪个朝廷？”李浩然自小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典型的书呆子，虽是去京师赶考，处处听人说燕王大军已经攻下了京师，但他哪里肯信？
　　那天，他到了京师看见的是一片井井有条，想那燕王怎能刚刚攻下城池，就使得百姓安居乐业，好似什么都发生过一样？至于靖难之役，打了那么多年，李浩然就是再不听外面的事情，也是有所耳闻。但在他心里，那乱臣贼子，闹闹也就罢了。建文帝可是明太祖钦点的皇帝！天怎么能变？君怎么能变？在李浩然这脑袋里面，君君臣臣的思想那是根深蒂固。
　　李浩然正要大气凛然的阐述他的定国安邦之策，忽见那老者仰头大笑：“书生，书生啊！建文帝已经逃离京师，下落不明，我这山中老叟都知道，难道你不知晓？”
　　“胡说！胡说！”李浩然一听这话，可受不了了，大吼道：“我前个月还曾去过京师，百姓安居乐业，不曾像是有过攻城迹象。你，你这老叟怎能乱讲。怎能乱讲！这，这可是欺君之罪啊！该杀！该杀啊！”
　　站在一旁的苗寨主看了李浩然这幅模样不禁暗暗摇了摇头，低声对老者言道：“是他吗？不会，当年翠仙翁提到的是另一位高人？我看他脑袋有点问题？”
　　老者这会儿，也是迟疑了。看着眼前这一心只读圣贤书，一念只求报效朝廷的书呆子，愣了半晌不知如何是好了。
　　“是不是他，今晚一试便知。阿苗，你先带这呆子下去吃饭吧！”老者阴着脸，沉声对站在一旁捂嘴偷乐的阿苗说道：“傍晚时分带他来见我。”
　　阿苗笑着走来，对李浩然低声说道：“你啊！怎么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呢？亏你还是个饱读诗书的书生。走吧，跟我去吃饭吧。”
　　李浩然瞪大眼睛望着阿苗，这段时间以来，他的确也是听过不少京师被占，建文帝仓皇出逃的事情。可他就是不信，自己是去过京师的啊！但转念一想，自己到京师不过是刚刚一听说科举已被取消，就匆匆返乡，难不成这，这传言是真的？一想到自己从此报国无门，李浩然一时间胸口发闷，哽咽着对阿苗言道：“传言！那，那都是传言！我不信。”
　　阿苗看了他这副德行，也只好是摇了摇头，领着他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