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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生怨 ...

  •   “疼!不要……求你恺政……”几乎每一个吻都是咬下去的,安玉快要禁受不住折磨,终于使出全部余力挣脱开牵制。江恺政被推得向后几个踉跄,瞬间被大雨淋透。然而雨水对此时的他来说根本没有镇定作用,却像火上浇油般燃起了内心的狂躁。
      惊魂未定的安玉毫无防备地被江恺政扛在肩头冲进室内,重重摔在床上,他整个人瞬间又扑上来。他十指紧扣着她的,猩红的双眼看着她却始终沉默,只是粗重地呼吸。
      “江恺政……”安玉似求饶似的唤他,却被他的唇猛然堵住嘴。她一次次努力推开他,他便一次次覆上来,明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孩童般的倔强和执拗。
      “江恺政,我已经结婚了!”终于,安玉爆发出来,温婉的她甚至从未如此大声地讲过话。而今,在幸与不幸间歇斯底里,面对着她曾不顾一切追逐的男人,眼里淌下心中的凄哀。
      听到这句话,江恺政的动作瞬间停滞,好像听了天方夜谭的表情,微微眯起眼睛审视着安玉,“你说什么?”
      “我结婚了。”安玉逐渐平静下来,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床上,看起来遍体鳞伤,是江恺政的杰作。
      忽然,江恺政猛地揪住她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将她整个人提了起来,“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
      耳边的低吼声不禁使美人蹙起了眉头,仿佛藏着一辈子都诉不完的愁怨,“怀着Kevin的时候我们便认识了,Frank是美籍华人,Garfield Hospital Medical Center的一名医生。他不介意我是单亲妈妈,每天照顾我,定期陪我产检。而你那时负气回国,我不确定还能否见到你,可我确定我的孩子需要一个称职的爸爸。”
      江恺政双眼逐渐空洞,仿佛在听安玉讲述别人的故事,刚才的暴怒早已平复,除了不可思议和不知所措,他再也假装不出别的情绪。
      “当年咱们离婚时约定隐瞒双方父母,以免他们担心和介入,我没有食言。所以没人知道我开始了另一段婚姻,虽然婚礼十分低调,但是幸福本就不需要宣扬,我很知足,家很美满。”
      不知何时,江恺政眼中的泪水竟然滑落,较于安玉的逐渐淡然,他胸口那种被吞噬般的绞痛却越来越剧烈。他反复自问,自己到底在努力挽回什么?一个太迟爱上的女人?可是此时谈爱,又有何资格,况且被辜负的爱就不再是爱。
      “恺政,我不想伤害你。”安玉将一只手掌轻轻贴在江恺政的侧脸上,纤柔而冰凉,却在尽力传递着自己的温度。
      江恺政努力弯弯嘴角,情绪也慢慢冷却下来,“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态了。”他用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安玉,仿佛努力藏起对亲人般不舍的依赖,一面整理好安玉凌乱的衣服,却收拾不了自我碎裂的内心。他不甘,竟隐约恨起自己混蛋。
      安玉也默默凝视着江恺政,她的内心又何尝不是纠结?不爱并不等于想伤害,即使当初因江恺政遍体鳞伤,而今见到昔日的爱人如此痛苦,她仍于心不忍。她以为江恺政一走便不会在乎他们母子;她以为再次遇到安静的幸福只要悄悄生活就好;她以为江恺政会被她故意装出的冷漠消耗掉耐心……可谁知……
      “安玉!”江恺政忽然唤她,面色是以往少有的焦虑,“你……还要我吗?”他终于鼓起勇气,可不用等待答案,结果彼此都已了然。只是问出来给自己一个交代,可以踏实地死心,毕竟为难安玉也不是他想要的。
      终于,江恺政淡淡地笑了,他拥抱住安玉,厚实的手掌轻浅地拍着她的背,“乖,不要哭,没有什么再值得去伤心。祝你幸福。”安玉倚在他的肩窝用力地点头。
      江恺政起身穿好外套。
      “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安玉神经又紧张起来。
      “明早公司紧急董事会,回公寓住近一些。”
      安玉偏头望向窗外,密织的雨点不断掉落砸在玻璃上,她不禁微微蹙眉,“我去别的客房住就好。”
      “我……不是这个意思。时间不早了,你快睡吧,记得明天代我向爸妈知会一声。”
      “那路上小心点。”
      “放心。”江恺政扬起笑容,俊颜上浅浅的酒窝很是暖人。只是在这寒凉的雨夜,谁人心灰谁人凄,彼此再清楚不过。
      雨势不弱反强,江恺政迎着枪林弹雨瞬间把车开出去好远,又忽地刹车停在路边。他独自坐在寂静的车内,脑海和眼前的画面都是安玉,闭上眼睛深深拧起眉头,一声长叹后便开始不住地抽烟。雨大得无法开窗,狭小的空间内很快被尼古丁与焦油的味道所吞噬。江恺政仿佛醉了一般但面无表情,再次发动车子,更加放肆地开。
      随手打开音响,本要来一些重金属代替烈酒来麻痹神经,不料恰好循环到《到底是谁的错》这首歌。安玉曾常常听,每每只是忧郁且安静地任音符流淌,却从未掉过一滴眼泪,因为江恺政对她说过,“你的眼泪在我这里分文不值”。那时,安玉还是一个天真、执着的女人,在她的生命里仿佛只有喜欢江恺政,所以认为努力爱就会被爱。其实,成熟不过一夜之间,梦想到现实也仅是放弃执念的距离。
      到底是谁的错,为什么不爱我?
      我怎么逃不开也放不掉这种执着。
      谁不能放谁的错,我不懂你的生活,怎样也走不过,你离开之后,模糊的路口。
      到底是谁的错,为什么离开我?
      你怎么放开了也解开我心中的锁。
      你就放开我的手,我舍不得你恨我,我只能好好过,你已放开我,不会说出口。
      在路上飙了无数遍单曲循环的时间,江恺政的内心暂时亦或终于平复下来。他看看时间,已经到了新的一天。明早的会议确实耽搁不得,于是脚下狠踩油门往公寓开。还差两个路口时,前方忽然出现一个人影。根本没有多想的余地,江恺政全部意识都集中在拼命刹车上,停住的下一秒便跳下车。滂沱的大雨浇在身上,勾勒出那人清晰的轮廓。还好,人是站着的,江恺政松下一口气。半长的乱发贴在脸上,拖着湿透的全身动也不动地杵在原地,不知是否被刚才一幕吓坏。
      江恺政跑到这个有些精神恍惚的女孩身边后,不禁叫了一声,“慕北?!”
      “江……江总。”慕北的反应明显迟钝,滞滞的,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
      “你为什么不回家?”江恺政把她拎到车里后,从反光镜中审视着这个丢了魂似的小姑娘,隐隐担心起来。而慕北只是垂着头一言不发,她从未对江恺政如此无礼。
      一路上,两人便在没有对话,直到回公寓。
      明亮的灯光完全暴露出慕北的狼狈,一双红肿的眼睛表明她哭了很久。江恺政试图继续找出些答案,却不忍让慕北以这幅模样站在这里,因为就连湿透的他也感到一丝寒意,更何况完全不清楚慕北已经在大雨中游荡了多久。
      “先去洗个热水澡吧。”
      慕北没有回应,径自听话地走去浴室。江恺政不放心地将注意力移开,迅速在另一间卧室的洗手间内洗好澡,马上准备起熬姜汤的材料。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那一小碗姜汤出神很长时间,徐徐热气氤氲了视线,思维也逐渐模糊和发散,想到许多事情。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江恺政在客厅踱了几个来回后走向慕北的卧室。门是关着的,他礼貌性地敲敲但无人理睬,他按捺不住焦急直接踏进去,全然不顾闯入女生的房间有多么不合适。
      看到慕北安然无恙地静静坐在床边,江恺政打心底松了一口气,他拿来姜汤喂她却遭到无声的拒绝。草草擦过的头发几乎殷湿了整个肩膀,慕北像被玩坏了的布娃娃一样毫无神气,眼底那种对江恺政从未有过的倔强使他十分不解。
      “你在生我的气?”江恺政试探性地问,耐着性子在慕北面前蹲下来,这样他才能看清她的表情,琢磨她的心情,今天这孩子不是一般的反常。
      慕北终于看向江恺政同时皱起眉头,“谢谢江总,我被停职了。”
      俊颜更加严肃起来,江恺政飞速用大脑处理着这句信息量有些大的话,沉默良久说:“对不起慕北,我没有预料到替罪的人会是你。要知道以你在中兴的位置,不可能有机会插手这个项目。”
      “难道对我好、接近我、再利用我不是你的计划之一吗?”慕北全然没听进去江恺政的解释。
      以我的实力在中兴插一手难道还要费劲周折的讨好一个实习生吗?江恺政想来觉得既好笑又有些心凉,“慕北,你就把我想成这样?”
      慕北没有回答,两行泪瞬间划破脸蛋。她只知道经理助手请假,递送中兴和Long Green合作的案子才会落到她身上。她还知道,那个眼熟的项目经理其实是江恺政的人,因为曾在他的公司有过一面之缘,当时几乎没有留意而已。慕北不知道,江恺政为什么要对他三哥的公司玩这种手段。她也不清楚,明明在出租车上已经与师傅认真核对过文件,为什么拿到手里的资料还是被人调包。即使师傅有备案,但这个差错极大降低了公司的信誉,无法改变对方终止合作的决定,而赢得接手权的正是江恺政的公司耀阳盛世。
      现在,她不想再思考什么,只觉得委屈和绝望,本就寄人篱下的自己瞬间没了收入,生活该怎么继续?家里又要靠谁支撑?大把的眼泪如泄洪的水一般倾泻而出,她哭得实在太伤心。
      “别哭了,我最迟让你下周复职。”江恺政递上纸巾见慕北不接,便亲自为她擦干泪水。虽然刚才那番话使他心中微微不悦,但面对慕北时,他总有一种淡淡的温柔。
      慕北别着小脸仍存倔强,江恺政挑起她的下巴,用命令的语气说道:“去,吹干头发,马上。”
      慕北忧郁片刻,还是乖乖照做了。她爬上床准备谁觉。却被江恺政拎起来,“换件干睡衣。”
      慕北轻轻挣开他的手,顾自躺下依旧无语。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是不是?”江恺政提高一个分贝,明显有些生气。
      “我……只有这一件。”慕北低声回答。
      江恺政滞了一秒,回身走出卧室,不久又返回,手里拿着一件男式睡衣,“昕妍搬回家把衣服也带走了,你只能先穿我的。”
      “不用了江总,谢谢。我实在太累,麻烦您出去,您在这里站岗我不方便睡觉。”慕北下意识撅着小嘴,执拗地盯着江恺政。
      站岗?江恺政拧着眉头哭笑不得,他也毫无办法,总不能伸手去脱小姑娘的睡衣……算了,他摇摇头攥着自己的睡衣走出卧室。可随后听得身后一声响动,偏头细看竟是慕北身上的湿衣服被扔了出来。江恺政尴尬地刻意避开视线将卧室门关上,拾起衣服自言自语道,“哎,算我欠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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