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景语》绛仙

3、三 李存勖开口

　　我试图平静我的声音，但我失败了。

　　我颤抖着回应他：“把我送到爸爸那，你再去找姐姐吧。”

　　李存勖摇摇头：“没关系，先去拜访爸爸。”

　　我回头看他，他的眼中一片澄明。

　　我突然不想同他争辩，只好点点头。

　　去‘长桥’拿菜绕了些路，到爸爸家时已经天黑。

　　敲门敲了许久，才有人来为我们开门。

　　那人露出半个头，用不太地道的北京话问着：“谁啊？”

　　我笑出了声：“阿姨，是我，我们回来看看你和爸爸。”

　　刘阿姨愣了半晌，欢欢喜喜的朝屋内喊：“老景，宁宁和存勖回来了。”说罢，她便上前拉住我的手：“宁宁，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说着，竟摸起了眼泪。

　　我母亲去世的早，而刘阿姨对待我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我很喜欢她。

　　爸爸从屋内出来，见此场景便高声呵斥：“女儿女婿刚回来，你这是做什么？丢丑。”

　　李存勖看够了戏，站在我身后规规矩矩的叫了声：“爸爸，阿姨。”

　　爸爸拍拍他的肩膀，问他：“明天回青岛？”

　　李存勖摇摇头：“后天，宁宁同我一起，初三也就回来了。”

　　爸爸大笑两声：“好呀，好！”

　　晚宴吃的所有人都开心。李存勖同爸爸谈着公司的事，刘阿姨不停地为我夹着菜。

　　与李存勖结婚后我并不经常回家，同他一起更是少见，所以爸爸便多喝了几杯。

　　一切结束已是九点多钟，爸爸酒力不行，喝了个烂醉。而李存勖酒量却大的惊人，喝了两斤白酒却也未见上脸。

　　有时即便他喝醉了，也不过是同我耍耍小性子，在外人面前，他总是一脸波澜不惊。

　　刘阿姨送我们出门，离别前，她叫住李存勖。而我已提前上了车，隔着窗户并不能听见他们在说什么。

　　不一会儿，李存勖便也坐在副驾驶上。

　　我发动引擎，车子向后倒了几米。刘阿姨拍拍车窗，继续用她那不标准的北京话叮嘱着我：

　　“宁宁，慢点开，路上小心。”

　　我还没开口，李存勖便替我回答：“哎，阿姨，有我呢，您回去吧，外边冷。”

　　阿姨笑着摆了摆手。

　　我开车从来都不快，加上正在下雪，开的便更是慢了。

　　李存勖本来已经闭了眼睛，这时他突然出声：“阿宁，开慢点。”

　　我看向他，他也正含笑的看着我：“我想和你说说话。”

　　我关掉雨刷，用余光透过反光镜望他。

　　李存勖打开车载CD，里面正放着哥哥的《左右手》。他问我：“阿宁，你想不想知道阿姨对我说了什么？”

　　我只当他在耍小性子，便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

　　他不再说话，只是随着哥哥哼唱起来。

　　我喜爱张国荣，从小便是。可我不知，为何李存勖的车上会有他的歌。

　　车子停稳，我打开车门，摇醒已经入梦的李存勖。

　　他一睁眼便直勾勾的望着我，右侧嘴角缓缓上扬。我知道，他这便是不高兴了。

　　果然，他一开口，声音已十分冰冷：“景宁，你知不知道你很无趣？”

　　我不想同他吵架，只想尽早的离开这儿，尽早的离开他身边。可他突然抓住我的手，声音也蓦然喃喃：“我喜欢你。”

　　李存勖开口：“我喜欢你。”

　　或许他应该兴许现在站在这的是景宁，她只会任他拉着，然后更加假惺惺的开口：“喜欢她你就去找她吧。”

　　声音的确是从我的口中传出：“你去找她吧。”

　　李存勖眨眨眼，怔怔的看了我几秒，摇头：“阿宁。”我试图甩开他的手，却被他抓的更紧。

　　他说：“我们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点点头：“景旭与景宁，本来就不同；你同她，我同你，本来就不同；你爱她，你不爱我，这也不同。”

　　李存勖松开我的手：“原来你这么想。”

　　我理理衣袖，对他说：“天冷，回去吧。”

　　他没有说话。

　　半晌，我为他解开安全带，缓缓开口：“我知道了，天冷，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