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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人生如此第六章 第六章 ...

  •   第六章

      我将陵越弄丢了,我从来没有和他分开过,我们总是在一起,我要去找他,找到他,即便是在人间。把他藏起来,藏到一个让麒麟找不到的地方,至少是那种让陵越不会死亡的地方,然后慢慢的享用他,我似乎感觉到在不久的将来,我就可以得到他……

      ——陵端

      深幽的山洞中的最深处是一汪的清泉,幽幽的碧波上飘着一个小小的身影,她的长发随着波纹弥散在水面,幼白的小腿扑打着水面缓缓地推着身体向前划动着,跪坐在岸旁的红衣女子,将膝盖上的衣物摊开,那不是小女孩一件可以穿的上的衣服。

      银色的底衫深紫色的盘扣外套,心口前还绣着大片的银色凤尾竹。都说君子如竹,劲节清高,洒风弄月,可陵端喜竹却不是因这个,竹生长之地,扎根之处,寸草不生,明明可以共存,却硬生生的要把他物弄死罢休,它的霸道让陵端爱不释手。陵端独特的占有欲似乎与竹,不谋而合。

      无数晶莹的水珠顺着那光滑的皮肤滑下,滑落到原本的池中,红玉微微撇过头,将手中的衣物双手捧起递到那人的面前。

      水中的小女孩已然不见了踪迹,站在红玉面前的是一个赤裸着的少年,眉目还未脱稚气,有着一双大而水灵的眼睛,眼中是无尽的鬼气。他的脸型轮廓有些棱角,却还是带着些许的孩童气息,估摸着十五六岁的模样。他的眉微微的皱着,似乎对自己并不满意。也许,能够变得高一点,变得强壮一点,变得大一点,找到陵越后就可以,就可以保护他了。

      右手掌摊开是一枚翠色的玉石,那是不久之前用来打开人间与蓬莱通道的蟠龙翠石,少年攥住了那枚小小的石头,轻轻的一用力,绿色的粉末顺着掌间的纹路从指缝中飘开。

      他不明白,明明是和陵越同时出了蓬莱,走入了通道,为何他们来到人间却不在同一个地方,如若当时能够留心到这一点……

      骏马飞驰着,激起地上厚重的尘土飞扬,穿梭在林间,欧阳少恭将怀中的人搂紧了些许,他能够明显感受到对方的体温似乎一直都在下降。

      将一个底细都不曾摸清的无名人士带回自己的寝宫,也许连欧阳少恭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他总觉得这个人很像巽芳,即便外貌没有一丁点的相似,可是他认为就是很像,那种淡泊清华,凌霜自得的气质,似乎在无防备的昏睡中也允许不得他人的侵犯。

      “大概这位公子是有些气血甚亏加上之前可能多有劳累,又被入秋的河水浸泡了些许,导致了短暂的昏厥,估摸着一会儿就能够醒了。”

      身着官服的御医合着衣袖向后退着三步,在君王的挥袖下出了寝宫。

      “这公子是?”殿外年老的御医颇为好奇的询问着前方带路的元勿。

      元勿轻哼的一声“捡的呗。”

      老御医提了提肩上的药箱,叹气摇着头“这公子虽无半点媚气,但和那逝去的孝德巽芳皇后颇为相似,怪哉,怪哉啊……”

      “那也不用大人您费心了吧?”元勿轻声提拨,“这深宫内院,惹了主子不高兴,可是要这个的。”他比划了下颈间,“大人你可是拖家带口的。”

      御医咽下后半句话,跟着元勿出了宫苑,到了武定门口。

      “大人慢走。”

      目送着载着御医的马车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元勿缩了缩脖子往回走,其实御医那后半句话,他不听也知,当年孝德皇后还只是一个太子妃,欧阳少恭宠爱她的不得了,但是却在其登基前一年突然暴毙,也许红颜薄命也便是如此。主子甚至在当初又为她,似乎要放弃夺嫡准备剃发出家,一波三折,虽说顺利的登基,却还是空置了后宫至今,并立巽芳为孝德皇后。如若这公子真和巽芳有那么一点相似,或许……

      元勿用力摇了摇脑袋,想什么呢,这样一个不明身份的人突然出现,难保不是什么奸细,还是提醒着主子注意些为好。

      当陵越醒来时,已经过了第二日的申时。

      他没有任何出了蓬莱之后的记忆,包括怎样到人间的过程他都记不大清楚。他明白了,逃不过被麒麟食去的命运。

      只见身边有个半大的小姑娘,宫女打扮的模样提着裙子向外跑去,没过一会儿,身边多了一个身着明黄亮衣的男子。

      陵越与那男子看了片刻,不曾开口询问一句话,过了一会,男子微微皱了眉。

      “传郭太医。”

      宫女微微低头示意退了下去。男子俯身,伸出食指中指便探上陵越的咽喉处,陵越倒微微发愣,竟然没有感到排斥,明明是第一次见面,陌生人的触碰。

      “能够说话吗?”欧阳少恭将陵越额前的发丝细细的拨开。

      有些好奇男子为何这样询问,陵越微微的张开嘴想要发声,却发现没有任何的声音可以发出,他有些慌乱的抚上自己的颈间,无论如何用力就是发不出一点声音,哪怕是呜咽声。

      男子很莫名的笑了,陵越困惑的歪了歪头,微微的嘟起嘴,你笑什么?

      欧阳少恭收敛了些笑意,但又被陵越嘟嘴的模样给逗乐了。

      陵越不甘的撇了撇嘴。笑什么,不就是有口难言吗?

      好不容易平复了笑声,男子起声一句话差点没让陵越气的吐血。

      “你莫不是那狐狸变的吧。”

      …… ……

      白泽,我是白泽!!!即便猜不到,我也起码是个人吧!什么狐狸变得,你才是狐狸精好吗!穿的那么一本正经,说出来的话怎么那么没水准啊!陵越虽然内心咆哮,但表面依旧十分的平静。

      “在下,欧阳少恭。”男子见陵越没多大反应,也收起了那些调侃的话语,“你现在是在九州叱咤五国之一湘国的宫殿之中。”

      欧阳少恭并未点明自己的身份,但他发现陵越的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异色。

      白泽降临人间,天下纷乱。而自己又恰好被这人碰见。明黄丝绸,腰佩上等玉环,金蟒纹靴……湘国君主?聪明如陵越,何况他又是通晓世间万物的白泽,在欧阳少恭抚上自己咽喉处时,并无排斥感就应该明了,白泽不会对麒麟排斥,不会对同族排斥,也不会对自己的王感到排斥。

      他是陵越将要服侍的王。

      掀起盖在身上的锦被,赤着双足从床上走到地面上,他的发乌黑的披散置身后,长及腿弯处,地上红色的毯衬得脚背越发的白皙,陵越的身上只松散的穿了一件宽大的浅色长衫。欧阳少恭甚至隐约可见到陵越仿佛一手便可握住的盈盈腰身,以及,曲线姣好的如瓷小腿。欧阳少恭不觉得为何会产生这样的遐想,如此似乎理所应当,彷如见到的第一面,就有此欲望……

      双膝跪地,将头扣向地面,深深的俯下,亦如当初在盛典上恭迎麟尊辅一般虔诚。

      陵越,不,现在应该称他为白泽。

      这只无意来到人间的白泽,跪拜了他的王,即将陪他度过余下年岁的王,即将与王一起征战沙场,抛下自己的过往。在俯瞰九州统一的大地时,也许那便是呆在王身边的最后一刻。

      白泽的人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平平安安的生活在蓬莱,一种便是来到人间帮其君王争得其位,然后被麒麟所食。

      白泽的天性,对麒麟仰慕,依恋,它们的目光毫不吝啬的给予麒麟,很难想象的出这样一种高贵美丽的兽居然会深深的迷恋另一只兽。就像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一样。热烈渴求的想要成为心上人的妻子。当然也有例外,例如陵端。也许是陵越过于溺爱陵端,或者说是陵端很少接触屠苏,白泽依恋麒麟的这种情景并没有在陵端的身上体现,相反陵端却很粘陵越。当然也说过陵端是个例外。

      白泽来到人间,他们只追随自己的君王,要完成天启。天启——便是帮其君王夺取天下霸权。说来也算残忍,白泽生而高贵,十指不曾染过任何鲜血,可来到人间一切便都变了,变得没有什么不可能。他们放下手中怡然的琴棋书画,执剑杀戮于战场。脱下身上柔纱绸缎,穿上厚重盔甲战袍。其实,这也算上是他们的另一种天性。

      说罢,白泽也不过是冥冥之中的一种信命的兽。

      陵越无法说话,但是他的心中默念着。

      绝不离开王的身边,绝不违背王的旨意,至死不渝。

      陵族白泽陵越,在此立誓。

      陵越感受到那视线直直的射向自己,即便没有抬头,那道目光灼热的仿佛能够把他烧穿。陵越抬起头,那个人正直直的看着自己,似乎连发梢都能够被他细细的看着数数。陵越想要为自己的行为做一个解释,可是他的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发不出来,因为过度的劳累加上秋水的冷冽让他暂时失去了说话的权利。正想着怎样用一个不用说话的方式简单的表达。猛然的,陵越感到了他的双脚离地。原本坐在床边的欧阳少恭此时正稳稳地抱着他。

      “你不打算和我说一说你为何要向我行如此大的礼吗?”

      他是一个聪明的王,陵越在脑内这样断言到。但陵越现在无法回答他,只能够任由被他抱上床,掖好了被角。

      “不过待御医为你诊完脉在细细告诉我吧。”欧阳少恭轻轻抚摸着陵越露在被外的手背,“那么漂亮修长的手,写出来的一定是非常好看的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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