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心海》微雨星忱

6、第三章 心意缠绵谱哀歌 知道了他的

　　“美女，你们挺厉害的嘛。”枫之叶舞的触手伸至敏瑄眼前。
　　敏瑄不解他这话是出于善意恭维，还是实打实的取笑，距离上次观战意外，他已有段时间没搭理她，怎么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句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话来？
　　久久未见回应，枫之叶舞再次揣测：“美女，你不是眩月的么？”
　　敏瑄应道：“没错，怎么了？”
　　枫之叶舞不无钦佩：“继我们老服两大最强帮派之后成为教派，可见是我们低估了你们的实力吖。”
　　敏瑄宛尔，“那是我们心齐奋进、团结一致的结果，就是我没能为大家出力。”
　　枫之叶舞不解地追问：“怎么这么想吖？”
　　“我级低啊，想做点什么都无力从心哪！”
　　枫之叶舞自告奋勇，“那我陪你去升级吧。”
　　敏瑄困惑地盯着屏幕，之前不见踪影，现在又冒然提议，她感觉怪怪的。“之前干吗去了？现在才想起来要陪我练级了？”
　　“你们忙着抢教派，我们也一样。虽然我不是特别热衷这个。”
　　敏瑄疑惑：“原来你也有迫不得已的事啊？那你热衷干吗呀？”
　　枫之叶舞嘻嘻笑道：“PK，还有聊天。”
　　枫之叶舞的确相当享受和敏瑄聊天的感觉，在那之后，每次敏瑄上线时，他只要在线，就马上发来一句“HOHO，欣欣来了”,晃动的小手随即跟来。
　　36级的游戏生涯不算短——她此前三天打渔，两天晒网——虽然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人偶尔和她说话，她倒也习惯了往日的清静。反倒是现在这种情形，一上线就有人问候，而且殷勤到奉陪聊天、带路兼做任务，这 “三陪”的阵仗……给她的感觉总归不那么单纯。她决定弄个明白。
　　“叶舞，我不太明白，我上线你就陪我，不用升级吗？”
　　“我可以利用你不在线的时间再升级吖。”
　　这算怎么回事？看人家其他高手，几乎个个都是急着做任务、砍怪升级，不然就是PK，哪像他这般悠闲自在？固然被他误杀过一次，若是为表达歉意，这份心意未免有点过了，如此过度的贴身保护反倒颇似男友担心女友红杏出墙。“男友”二字像支冷箭般“嗖”地滑过脑子，她被点了穴似的——呆住了。
　　大侠的行事作风怎么看都有嫌疑，她小心地、试探地问出了心中的困惑：“叶舞，你干吗这么照顾我呀？”
　　“我曾经误杀过你。”枫之叶舞的理由正当到无懈可击。
　　敏瑄直言：“我早就不在意那件事了。”
　　枫之叶舞强调重点说：“我承诺过，要保护你。”
　　敏瑄抗议道：“可我不是小孩子了。”
　　枫之叶舞更正说：“论级别，你就是小孩子。”
　　二人一边虐待云谷的壮汉，一边东拉西扯地神侃。
　　敏瑄无意问道：“叶舞，你怎么会选女刀呢？”
　　枫之叶舞说：“这个，自然是有原因滴。”
　　有因才有果，有果必定就有因。敏瑄这样想着，手指已在键盘上付诸行动，“又说废话。”
　　枫之叶舞解释说：“跟你说话很放松，废话自然就多了。”
　　敏瑄不服气：“居然是我的错？”
　　枫之叶舞赶紧认错：“你就当我刚才什么都没说。”
　　“这还差不多。”敏瑄洋洋得意。
　　“很想知道我的人物由来？”
　　“我只是好奇，你不想说的话我不强求。”
　　“我如实招供。”
　　枫之叶舞的话匣子一旦打开，便如滔滔江水奔涌向前。“我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的初恋情人，她叫叶萍舞。我和她是高中三年的同班同学，而且是同桌，三年的高中生活，我和她互相帮助，互相勉励，都希望对方能考上理想的大学。后来她去了宝岚读大学，我则留在本地，从那之后，我和她就不能经常见面了。她渐渐爱上了宝岚。我以为她只是一时新鲜，等新鲜感过去，感觉就会有变化。可我没想到，她决定大学毕业后要留在宝岚，还叫我忘记她。我觉得距离不是问题，也想过大学毕业后去宝岚工作。她知道后，劝我说宝岚不适合我，我的专业也不适合拴在一个地方，我应该有更好的发展。我跟她说，只要能陪在她身边，我不一定非得干与专业相符的工作，可她说什么都不答应。到后来，她居然说我和她并不合适，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我一再努力，她终究坚持分手，我不想让她为难，只好同意。后来我同学推荐我玩这款游戏，在选人物角色时，我想起她说过想去北京看红叶，就觉得女刀客的形象跟她很像，于是选了这个职业。”
　　知道了他的人物由来，满足了好奇心的同时，敏瑄心里更多了一分压力。她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他心底的缕缕酸痛，急忙致以浓浓的歉意：“对不起，戳到你的伤疤了。”
　　“你不用介意，都过去了。”
　　“你是说你和她已经不可能了？你那边离宝岚很远吗？”
　　“不远，才400多里地，可是再浓烈的感情，终究会被距离消磨殆尽。”
　　敏瑄的情绪骤然间从云端跌至了谷底，究竟为什么，连她自己都说不清。
　　翌日，她一上线就收到了他的留言：“谢谢你听我说那些陈年往事。”他的问候即刻降临，她疑惑了，“我根本没做什么，你怎么这么客气呀？”
　　枫之叶舞立刻认识到所犯错误，“我错了成不？咱俩谁跟谁啊？”
　　敏瑄笑道：“我和你呗。”
　　枫之叶舞感慨说：“你怎么说都成，现在说出来了，心里就觉得轻松了很多。”
　　敏瑄自然认可：“该放下的总得放下嘛。”
　　枫之叶舞大胆宣称：“有你在，想不放下都难吖。”
　　敏瑄不满了，“你的事，别扯上我好不？”
　　枫之叶舞竟然对她的不满视而不见，依然顾我地说：“之前肯定不会，之后就说不准了。”
　　敏瑄急急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枫之叶舞不愧是高手，弹指一挥轻松带过，“你愿意当我的听众，我才能有机会把压在心底的负担卸下来。”
　　敏瑄试探地问：“你以前没跟别人说起过吗？”
　　“我曾经试过，可没人理解，就是我爸爸妈妈也都说那是孩子气的想法。后来，我就不愿意再主动提起这个话题了。”
　　敏瑄感慨良多，“没有人听你说心事，一定很压抑吧？”
　　“是吖，不过现在好了，老天让我遇到你，是我的运气，也是我的福气。”
　　敏瑄顿然不自在起来，“别这么说，事实上我并没有做什么。”
　　枫之叶舞不认同她的观点：“你耐心听我把话说完，而且不笑我，不打击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恩惠了。”
　　敏瑄左手托腮，视线胶着在屏幕上，脑子里思绪翻飞。大脑中各部门程序飞速调整并趋向平稳运作之后，她意外地发现好友频道多了新内容。
　　“程程来啦，鼓掌欢迎！”枫之叶舞看似激动不已。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屏幕上显示着他的回复：“当然想吖。”
　　敏瑄自知，以自己蜗牛般的思维反应速度，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实属正常。枫之叶舞以有事为名打了声招呼，就匆忙离开了队伍。敏瑄还没弄懂究竟怎么回事，已身不由己地挂旗上阵。
　　枫之叶舞消失的那一瞬，她的心脏像是被人挖去了一块，感觉空落落的。谁知祸不单行，好友频道又开始频频刷屏——
　　枫之叶舞：程程，你别生气吖。
　　枫之叶舞：发生什么事了，我帮你出气。
　　枫之叶舞：他们的企图你还不明白？
　　枫之叶舞：既然你知道他们就是想诋毁，身正不怕影子歪，没做亏心事，干吗要怕他们？
　　枫之叶舞：总有人喜欢鸡蛋里挑骨头，嘴长他们身上，他们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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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唔，他们之间一定很熟悉，感情很好吧？
　　感情很好？
　　这算怎么回事？网络游戏而已，还会有真感情？
　　敏瑄甩甩头，警示自己说：他们的事，与我何干？
　　打起精神，她要找“Boss”约会去也，一来转移注意力，再者赚钱，三能消耗时间。相关“Boss”，她初次跟枫之叶舞说起视云谷的壮汉为Boss时，他差点笑破肚皮。用他的话说：这些壮汉还算不得哪根小葱，你倒好，九年义务教育加高中、大学、硕士研究生全部跳过，直接给他们扣上博士帽。
　　她不以为意地一笑，博士帽咋了？志不同，不相为谋。你乃堂堂54级英姿飒爽女刀客，游戏中杀伤力、防御力皆超强，血量、精气、体力皆丰的加强级职业，当然会嗤之以鼻。她则是区区柔弱小仙，要装备没装备，要武器没武器，论杀伤力，超强，却只适合远距离攻击；论防御力，少得可怜；论红，壮汉Boss大斧子一挥，砍掉她多一半血；那她最强的是什么？是蓝。加蓝随时可以进行，加血、加体却必须在安全前提下才可行，一旦被攻击，就前功尽弃。因此说，大侠眼中的小葱，到了她这里就化身成超级Boss，一点都不过分。
　　一派新绿闯入眼帘时，小仙绚雨若欣正在云谷的某个地域飞奔。一个壮汉都能被她称为Boss，若是身后跟了若干个Boss，她除了狂奔逃命，似乎也的确不能再有别的举动。
　　敏瑄瞥了一眼内容：“还跟Boss约会哪？”她牵动嘴角轻笑一下，没回答——时间紧迫，逃命要紧。即将体力不支，只有一个办法，逃回帮里加满体力，再从帮里出来，这些Boss就不会像刚才那样拼命追杀她了。不过也要小心别再被他们发现才好，不然又少不了一次大逃亡。
　　终于找了安全地带稍事歇息，她才想起还没理会枫之叶舞，手指轻巧滑过键盘，一丛绿意尽显：“嗯，刚才在逃命。”
　　料想到他的反应，她急忙补充了一句：“别笑我啊。”
　　“好，不笑一句。”枫之叶舞不无揶揄。
　　“你的事忙完了？”敏瑄试图转移话题。
　　“早忙完了，这会不知道要干吗好，要不，我陪你约会Boss去？”
　　“好啊，有你这个超级电灯泡，我都不用点灯了。”
　　“HOHO!”枫之叶舞洋洋得意。
　　一只晃动的小手闪来闪去，敏瑄点击了同意，枫之叶舞居然已经到了云谷。时间不长，他来到她眼前，“嘭”的躺倒在地，身旁放了一只壮汉耳朵。
　　“咦？见面礼？”敏瑄发出疑问。
　　“算是吧。”枫之叶舞回答地有气无力，“跑得太急，有点喘，休息一下。
　　敏瑄难抑笑喷的冲动——这人真有意思，跟他说话总是很放松，很愉快。
　　休息好了，约会继续，神侃依旧。
　　枫之叶舞说：“不问问我刚才干吗去了？”
　　敏瑄反问，“干吗要问？我等你如实汇报。”
　　“一定。”
　　“那还不速速招来？”
　　枫之叶舞坦白说：“刚刚给程程帮点小忙。”
　　“哦。”
　　枫之叶舞继续道：“程程和我一个帮的，全名叫花落倾程。”
　　敏瑄不解，“怎么想起说这些？”
　　沉默……沉默……依然沉默……
　　这是枫之叶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