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拂心海》微雨星忱

10、第五章 断章取义心自乱 追忆与刀剑

　　以工作繁忙为名，敏瑄的游戏之旅理所应当地暂时中断，直到周末，她才再次爬上游戏。
　　枫之叶舞的审问在第一时间飞奔而至。“若欣，怎么才来？”
　　她有点不适应他字里行间的韵味，感觉别扭却仍以最快的速度作答：“单位有些事要忙。”
　　“忙完了么？”
　　“嗯。”
　　“我……”枫之叶舞欲言又止。
　　“呃？”敏瑄感知到他有话想说。
　　枫之叶舞迟疑了半天，“把我的手机号告诉你。”
　　敏瑄疑心大起，“干吗？”
　　“要是以后哪天你不能来，拜托你发条信息给我。”
　　敏瑄好笑，“怕我丢啦？”
　　枫之叶舞确认道：“呵呵，有这个意思。”
　　“放心，就是万一找不到回家的路了，我还知道找警察叔叔。”
　　她明显感觉到他和此前有些不同，但游戏嘛……她选择忽略不计。

　　好友频道飘来问候，竟是小桥流水。据她所知，小桥流水是绿光的大人物，虽不任职，却握有生杀予夺的大权；据传，小桥流水风流倜傥，幽默风趣，却从未见他产生娶妻结婚的意向；有人说，小桥流水玩游戏挥金如土，想必现实中定然衣食无忧……关于这些道听途说，有多少是真实，又有多少是过度夸张，敏瑄不想花心思分析研究。
　　尾随他的开篇，她在好友频道照猫画虎：“小桥好，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吧？”
　　小桥流水的反应远远超出她的意料：“笨蛋，告诉过你几次了，不许再叫我小乔。”
　　敏瑄无言以对。她愣愣地注视着屏幕，殊不知小桥流水根本不是对她说的，好友频道随后传来他的诚意致谦。“抱歉啊，若欣，我不是针对你，请不要介意。”
　　敏瑄恍然大悟，发过去一个笑脸。“一不小心就冲我来了？”
　　小桥流水反应迅速，“我可不敢抢你的封号呀。”
　　“怎么成我的封号了？是你自己不小心的呀。”
　　“因为你才会不小心，以后就叫你一不小心好了。”
　　敏瑄委屈：“你怎么可以这样？分明就是欺负我呀。”
　　在她看来平常无异的言辞，竟然大大打击了枫之叶舞，好友频道随即显露他的踪迹。“我以为只有你真正关心我，原来一切都只是我一厢情愿!”
　　敏瑄莫名其妙地瞪着那句没头没脑的话，试探道：“叶舞，你怎么了？”
　　枫之叶舞的回答不如以往那般迅捷，甚至简单到不能再省略：“没事。”
　　感知到他的不对劲，敏瑄决定闭嘴：既然他不肯说，又何苦自寻烦恼呢。

　　敏瑄只顾脑子里思绪飘飞，再次注意好友频道时，竟感觉如当头挨了一棒。
　　小桥流水说：“什么刀剑本无情？你才是无情!不想再被她纠缠，跟她离婚就是了，何苦重新练个号呢？”
　　“无情”二字像针像刺，扎疼了她，痛意瞬间传遍身体的每个角落。
　　小桥流水的文字不管不顾地蹿入她的眼帘——
　　“就因为她笨你就不忍心跟她离婚？这算哪门子道理？”
　　“既然烦她就直截了当跟她说明，总比这样委屈自己来得实在。”
　　“你的确做了好人了，把她的幸福建立在自己的痛苦之上，却也没见得她有多幸福。”
　　她不想多心，然而枫之叶舞的刻意隐瞒就是在提醒自己男人的心口不一，小桥流水的话分明暗示着又一个男人的口是心非。她的确很笨，走过多少次的路都会走错……被牛追杀拼命逃跑，连累他挂掉……每次都是她拖累他……
　　她的眼睛虽然盯着屏幕，却完全没有留意好友频道又飘来小桥流水的话：“你真该改改名字了，别再叫落花秋岚，直接叫傻蛋情痴得了。”
　　追忆与刀剑无情相关的过往，敏瑄悲从中来。罔顾她把他当成最好的朋友，却没料到他是这样看她的……
　　她扪心自问：既已被他厌烦透顶，何必再拖累他……任由思绪飘飞，任由好友频道继续狂轰乱炸，一切都与她没有任何干系……

　　意识再次回到屏幕上，注意到那一堆关切的话，敏瑄才发现，游戏里还是有人在意她的，她毕竟不是一个人。翻看对话记录，几乎全是枫之叶舞的关切之语。
　　枫之叶舞：“若欣。”
　　枫之叶舞：“若欣，在不在？”
　　枫之叶舞：“我知道你在的，怎么回事？”
　　枫之叶舞：“若欣，发生什么事了，心情不好说出来会好些的吖。”
　　敏瑄心情似乎好转了那么一小丁点，在好友频道说了一句：“我没事。”
　　屏幕上飘来小桥流水的问话：“一不小心，你搞什么？终于舍得离婚了？”
　　离婚？她吓了一跳。定睛看看游戏场景，不正是古琴台么？面前站着的NPC不是媒人还能是谁？这……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怎么跑这来了？
　　问题没解开，小桥流水的话又至：“一不小心呀，你是不是终于准备接受我这个帅气多金又潇洒倜傥的痴情种子了？”
　　暂停！她怎么不记得这回事？事实摆在眼前，过程……竟一点都记不起来。翻看记录，确有这样的系统提示——玩家绚雨若欣与刀剑无情恩断情绝，从此相忘于江湖，今后婚嫁各随所愿，不受对方限制。她也看到了小桥流水的劝词：你真该改改名字了，别再叫落花秋岚，直接叫傻蛋情痴得了。
　　她关闭了所有频道，愣愣地注视着那一行红得刺眼的系统提示，眼前浮现他当初说过的字句：如果过两个星期我没有来，你就去古琴找媒人离婚。原来，他已经做好离开游戏的准备；原来，即使她曾经使他在全服玩家面前大丢面子，他仍如此在意她的游戏之旅是否愉快；原来，完全是她断章取义，误解了小桥流水话里的意思……
　　“哐”的一声，她趴在了键盘上，为失去游戏中唯一可以推心置腹的异性朋友而痛心？为自己的仓促决定而悔恨？还是为自己曾经的无知而自责？
　　……
　　一切都已无法挽回，想再多也于事无补，倒是长痛不如短痛，痛过这一次，以后都不会再想曾经的刀剑无情，与他相关的记忆将如数删除。当身体与心灵达成了共识，她终于清醒：她与他不过是游戏中的聊客，相比玩游戏的初衷，心情平静之后的痛已经微乎其微了。
　　不知小桥流水是否已经闲到无事可做，居然痴情地频繁刷屏。
　　“老婆老婆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天知道，地知道，只有相爱的人才知道。”
　　“今天今天我要与你一起双双飞，今天今天再不会让心为你流泪。”
　　“我会赚很多钱给你花，给你一个幸福的家。”
　　“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对你的心意永不变。”
　　“你们都别烦我，我给未来老婆唱情歌，写情诗，又没防碍着你们谁。”
　　……
　　敏瑄难抑笑喷的冲动，手指在键盘上滑过：“滚，能滚多远就滚多远！”
　　小桥流水厚着脸皮回应：“噢，伤心哪！你叫我以后怎么做人哪？”
　　敏瑄说：“没有谁要求你一定要做人哪，反正那也不是你的初衷，别太委屈自己就好。”
　　大侠枫之叶舞的问题连珠炮般发射过来。
　　“你受什么刺激了？”
　　“你在哪？我去找你。”
　　“你确定你现在没事？”
　　……
　　敏瑄只回答了最后一问，其他的选择忽略。不论枫之叶舞怎么想，结果都一样：她已经离婚了。如果想要减少这件事的负面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再分析其中的缘由，不再理会相关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