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扇》霓兮

2、二 失物 遇见

　　阳光射穿浓浓的黑暗照射在幽静的小城之中。有人在日出之时慵懒的醒来，有人睁开眼睛抱怨着黎明来得太早，还有人早已准备好了早餐的材料。人们日复一日地随着日出日落过完平凡的一生。在这有限的生命中，有人喜，有人悲。所有的痛苦与欢乐豆会淹没在滚滚洪荒之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朗朗读书声给宁静的早晨增加了些许生气，这群青春活力的少年正享受着无与伦比的花样年纪。黎离匆匆赶到学校时第一节课的铃声已经响了起来。老保安给黎离打开大门，笑道：“黎老师，早啊！”
　　黎离苦笑：“您老就别取笑我了，迟到了都。”
　　办公室在三楼，黎离一步并做两步走。都是昨晚那对情侣害的，要不是他们一直打扰到黎离，今天也不会起那么晚。刚到办公室，黎离赶紧把书从包里掏出来准备备课。可刚掏了两本，旁边的陈老师就凑了过来：“黎离，你昨天有看到王老师的玉镯了吗？”
　　黎离头也不抬：“她不是天天戴在手腕上吗？”
　　“丢了。”陈老师凑得更近了，“昨晚她不是蹲墙角那整理书籍吗？然后怕伤到玉镯就取了下来，后来她回家忘了拿，今早过来就不见了。昨晚她走的时候就剩下我们俩，现在，我俩成了嫌疑人了。”
　　啥？大早上的就成了嫌疑人？黎离愣了一下，问：“那报警了没？”
　　“报了。”陈老师说，“警察早上就来了，还找我问过话了，我把昨晚她离开后的情况据实说了一遍。这会儿警察正和她在校长办公室说话呢。”
　　这王老师刚结婚，玉镯是她婆婆送给她的，据说是上等的好玉，值七千多块人民币呢。她一直当做宝贝似的，这会儿丢了，肯定难过死了。不过黎离现在暂时顾不了那么多，第三节课就是她的了，必须得赶紧备课。
　　打开书，一条吊坠掉了出来。陈老师眼疾手快，将它拿在手里：“黎离，你什么时候买的这吊坠啊？”
　　“不是我的。”黎离说：“这是我今早在我家楼道里捡的，待会回去还得写个失物招领呢。”
　　吊坠仿佛是用粉水晶做的，雕刻成一把小扇子，仔细一看，扇子上面还有几朵小桃花。这吊坠创意十足，真是让人越看越喜欢。黎离看着爱不释手的陈老师，说道：“你再喜欢也没用，这是别人的。”
　　陈老师笑笑：“血溅桃花灼成扇，扇去楼空几时还。”
　　黎离听了，也轻轻笑了笑。这吊坠取意孔尚任的《桃花扇》，既有深意又有创意。她和陈老师都是语文老师，当然懂得其中奥妙。正想开口，却见王老师走了进来。
　　王老师身后还跟了两个警察，一高一矮。矮的那个是个中年男子，微微有些发胖，手里还着个笔记本。高的那个也就二十岁左右，一表人才，一身警服穿得和电视上的明星没什么两样。
　　“黎离，来了吗？”矮一些的那个警察问道。
　　“来了。”陈老师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的黎离，“她就是黎离。”
　　黎离也站起来，不知道为什么，黎离总觉得面前的那个年轻警察有些面熟，可又想不起在哪见过。
　　中年警察说话十分和气：“黎老师，刚才陈老师已经跟我们聊过了。你能不能也跟我们聊聊呢？”
　　“当然，”黎离走过去，“很乐意配合。”
　　年轻一些的那个警察看到黎离走了过来，嘴角不自觉的多了点淡淡的笑意。黎离刚好看了他一眼，捕捉到了他这个表情。然后，黎离脑袋“嗡”的一下，忽然想起在哪见过他了。
　　昨天夜里，半夜一点，正是他和那位红衣女子在她家门口谈情说爱，吵得她睡不着觉。
　　黎离心中万马奔腾，他一表人才，又有正当职业，怎么就是个登徒浪子呢？看来，古人说“知人知面不知心”，诚不欺人也。
　　和中年警察聊了几句，无非就是什么昨天几点走的，有没有看到玉镯，还有没有别人进过办公室之类的。这期间年轻警察没有插过一句话，一直在旁边无所事事的样子。十几分钟后，中年警察说要整理一下思路，就让黎离回去了。
　　黎离忙着备课上课，安慰安慰王老师后，也没时间和陈芳菲聊聊这事儿了。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陈芳菲才又凑了过来：“黎离，你觉得有没有可能是哪个学生顺手拿走了？”
　　黎离心不在焉，一只手用筷子无聊地戳着米饭，另一只手打开手机。听到陈芳菲这么一问，随口答到：“不知道诶。”
　　手机里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未读信息，黎离有些失落，昨夜给林久沐发送的信息没有回音。最近他们之间的联系好像越来越少了，难道这就是异地恋的结果？黎离扒了一口饭，问道：“芳姐，如果一个男人对你爱理不理，是个什么情况？”
　　“不爱你了呗！”陈芳菲夹起一块肉，“怎么，你男朋友这样对你？”
　　黎离摇头：“不是，替我一个朋友问问。”
　　林久沐和黎离是大学同学，两人在大三的时候在一起的。后来黎离毕业，而他却留在学校继续读研。两人由此变成了异地恋。此刻黎离心里越来越不安，总有一些不好的想法在胡乱游走，怎么也控制不住。
　　难道，距离真的可以毁灭爱情？
　　下午，黎离没课，她抽空给林久沐打了个电话。可拨了好久都没有接通。黎离心下着急，想了会不会出了什么事。于是给一个还在学校的师妹打了个电话。
　　师妹接通的倒是很快，两人聊了一些校内校外的八卦，黎离才开口问道：“师妹，你最近有见到久沐吗？“
　　那边的师妹明显顿了一下，才说：“我前些天，在图书馆见过他一次。“
　　“那他还好吧？”黎离又问。
　　这次师妹答得非常简洁：“还好。“
　　在学校的时候，黎离和这个师妹的关系就挺好。这次自己离学校那么远，有些事也只能让她帮忙了：“师妹，久沐那边就要麻烦你照看了。”
　　“师姐。”师妹有些犹犹豫豫，但还是说了出来：“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说。前几日我在图书馆见到林久沐，当时他和另外一个女孩一起说说笑笑。那女孩还挽着他。而且这不是我第一次看到了。我也打听过，那女孩是秦教授的女儿。她对别人说久沐师兄是她男朋友，而且师兄也从来不反驳。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只想把我看到的告诉你。”
　　黎离一下愣住，第一个想法就是师妹看错了吧，于是她问道：“会不会是你看错了？”
　　“不会，”师妹说得斩钉截铁，“我还过去给他打了招呼。他旁边的女孩还对我笑了笑，说自己是他女朋友。”
　　黎离心里怦怦的跳着，想起这段日子以来林久沐对自己的淡漠，心里已经相信了九分。没想到中午陈芳菲说的话竟然一语成真。还记得去年冬天，自己生日那天林久沐站在寒风中排了两小时的队只为买一份她喜欢吃的烤鸭。那个时候黎离感动得无以复加，心里认定了这辈子就是林久沐了。虽然他们偶有分歧，但每次都是林久沐先低头求和，黎离和他在一起，除了温馨，还是温馨。
　　是不是自己以前太任性了？黎离想起离别时林久沐的笑脸，眼泪终于溢了出来。电话那头师妹后面说了些什么，黎离一个字也没听清。她只知道，自己一些不详的预感，终于应验了。
　　林久沐，林久沐，黎离心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难受又痛苦。她抹了抹眼泪，对电话里的师妹说：“我知道了。”
　　这话说的异常镇定，未师妹再开口，黎离就抢先一步挂掉电话。她真害怕师妹接下来的话会让她失控，再抑制不住即将喷涌而来的情绪。
　　“叮铃铃……”上课铃声响起的时候，黎离终于擦干已经掉下来的眼泪。黎离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勉强对自己笑了笑。可还没等收回笑容，她忽然僵住了。
　　她看到一只脚，一只男人的脚。
　　这里是不常用消防安全通道，一般情况不会有人。黎离也正是看中这里偏僻，才到这来打电话。可她还是太大意了。在往上一层的楼梯拐角里，居然有一个人。
　　“谁？”黎离问道。
　　那只脚缩了缩，然后走出一个人，他手里还拿着一支已经掐灭的烟头：“我只是抽支烟，想到这是学校影响不好才跑到这儿来。我没有故意要听你打电话。”
　　这人身材挺拔，举手投足间都有不一样的魅力。而黎离，只能苦笑了。又是他，昨天夜里惊扰她，今天早上到学校里来查案的年轻警察。算了，黎离转过身离开。
　　还是少接触这些花言巧语的男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