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训 成为你的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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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和室之中，淡淡紫烟氤氲在莲花香炉四周，而后缓缓升起，在空气中缠绕回旋，最终湮没于屋檐四角。
坐在高堂的那个女人，宽大的赤红色衣摆上绣着金线。昂贵的衣料并不被它的主人所爱惜，就这样散乱的铺在地上，层层叠叠的蔓延开来。
“稚水，你过来，我要看看你。”那女人这样柔声说着，轻唤自己的女儿上前来。
“母亲。”
“你不过是个孩子啊。”她的手抚上女儿的面颊：“你是个女孩，把担子分给稚山也是可以的，没人会怪罪你。”
她这样对她的女儿说，但很快又改口：“你必须用自己的力量证明自己才行。”
“只有自己才是永恒的。”她这样说着，绝美的容颜蜕成了一把锐利的刀。
两人四目相对，稚嫩的女孩脸上出现的是坚定的表情。
“我明白，母亲。”
稚水望着这个美丽的女人，要把她的面目记在心里。
对方早已是亡者。
深吸一口气，幻觉渐渐消散，徒留空旷。
她又梦到了白天的时候。
在练习弓术的时候，平日里一向不怎么对眼的高杉大爷破天荒的过来找她谈心，简直是要带她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
“你到底找我什么事，再跟我磨磨唧唧的一箭射死你哦。”
那个矮子听了之后，很是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今天我家的家仆从本家那边过来给我捎了点东西，又顺口告诉了我一个消息。啊，照他来说的话是顺口。”高杉一边说着，一边犹豫的看着稚水。
“继续说。”她皱眉，拉开了弓。
“源稚山死了，在三天前的晚上。”高杉加重了语气：“中毒身亡。”
“刷——”
箭矢破空而去，射在了离箭靶数米外的木桩上。
“要问原因嘛，估计就是因为那家伙从小时候到现在都叫嚷着要去攘夷啊攘夷什么的。”高杉继续说着，这时的他不再像刚才那么吞吞吐吐了，他像并没注意到弓手此时的异常一样，继续说下去：“但他只知道嘴上嚷嚷，一点足以保护自己的力量都没有，所以才会被当成目标给杀掉了吧。”
稚山，死了？
还是因为这种事情？他只是想要驱走那些谋害国家的祸端而已！
当初说好的有她在。她到长州来学习知识，学成之后就回去，成为稚山的臂膀，辅佐他。那些痛的苦的累的就让她来承担，稚山只要代替她，去更高的地方看更广袤的世界就行了！
不是说好的，只要有自己在，她能保护好他的啊！
“你怎么能保护他呢，源稚水，你当初不就是因为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才会逃到长州来的吗。”
我，没有力量。
母亲啊，你说的我都记得，可是单凭我这么弱小的人，真的能跟命运抗衡吗？
她带着这样的疑问醒来，看见的是吉田松阳微笑着的脸。因为惊讶为什么老师会在自己这里而睁大了眼，可是之后眼部传来的干涩与疼痛立马让她吸了口气。
“嗷！”
吉田松阳看着打滚的稚水笑了起来，用温热的湿毛巾捂住她的双眼，这让稚水感觉舒服了不少。
因为昨晚哭着哭着就睡着了的缘故，稚水此时的双眼肿的像灯泡一样大。她捂着毛巾，哀叹着——这么丑的样子被松阳老师看到了好丢脸啊！
就这么沉默着，然后稚水支吾着开了口。
“那个，老师你都知道了吗？”
“知道什么呢？”吉田松阳问，语调温柔：“稚水想让我知道什么呢？”
捏着毛巾的手不由得紧了紧，她对这个男人完全没有办法，对着他说不出敷衍的话来。
“稚水为什么会突然跟晋助吵起来呢，这个可以让我知道吗？”
仁山稚水把毛巾拿下来，用红肿的双眼看着自己尊敬的老师。
“不想说也是可以的。”对方依旧笑着：“不过稚水你是第一次发生这种事情，可以当做偶尔的一次任【和谐】性【和谐】吧？”
“我害怕了，老师。”她开口。
“因为一些事情，我对于自己以及未来充满了恐惧，我惧怕着未来这种漂泊不定的东西。您教导我们，说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而我却对此产生了迷茫。关于这个时代，关于天人。”
“他们是天上的来客，搅乱了我们的安宁，给我们带来战乱，说他们是灾祸之星也不为过。可是同时，这些人也给我们带来了新的技术，这些技术使我们过上了更好的生活……为什么一定要驱逐他们呢？为什么要……”
“稚水。”吉田松阳出声反问：“国家是什么？”
“国家？”
“因为有了国家，所以我们才能坐在这里面对面谈话。”他的话语温柔而坚定：“人们有着共同的归处，他们也因此安宁的生活，因为我们都生活在这个庞大的家里。如果有一天这个家破了，或者被外来的人取代了，那么我们又该去向何方呢？”
“天上来的那些人的确拥有我们没有的技术，我们需要从他们那里学习技术与知识。不过说起这个，老师我以前还因为这个原因坐过牢呢。”
“老师！”稚水出声制止，她并不赞同老师把这件事拿来给她当做笑料听。
“这并没有什么值得避讳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为了坚持的信念，总是会遇到很多不遂人心的事情。”松阳伸出手摸了摸稚水的头：“很久以前我曾经问过你以后的打算是什么，不过答案我有点记不清了，你能再跟我说一遍吗？”
“……”
“是什么呢？”
“是用自己的力量，开辟出一个可以让我的朋友、我的亲人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的时代。当初我是这么说的，但是……”仁山稚水的声音带了点哽咽：“稚山他啊，不在了。我并没有所谓的足以保护他人的力量。”
“不，你有的。”松阳摸着稚水头的手在这是僵硬了一下，继而顺着她的头发慢慢的滑下来：“你的力量就是，承载着你与稚山的梦想，开辟出你所希望的世界啊。”
是吗？仁山稚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因为常年练习枪术与弓术而有了薄薄的茧。但是，这还不够，她要更努力才行，连带着稚山的份一起。
那家伙的梦想不就是把天人从这片土地上驱逐出去，让战乱平定吗。就这样吧，我说好了要保护你的，那么你遗留下的梦想，也由我来保护好了！这样想着的稚水，抬起头，迎着吉田松阳的目光，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老师，我想攘夷。”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