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梦星泽》芈卅

17、番外2·你的每一次温柔我都想炫耀

　　你的每一次温柔我都想炫耀。

　　九月。
　　世界上的确是每一件事都有可能发生的，但平均到每一个人头上，机会又那么渺小，仿佛根本就是不可能一般。
　　但是对于那些幸运的人，一切又是那么不同。
　　他们拥有美丽的容颜，拥有傲人的智慧，拥有漂亮的家室，拥有庞大的资产……
　　看起来，他们的一切都是完美的。
　　但只有他们自己切身可以体会到，生活自有它们的困难。
　　那些是更难言的痛苦，也许会关联到以往久久不能愈合的伤。
　　我不知道这些时间，我能了解到何种程度，但我知道，他远远不是表面那样——给人倨傲冷漠的感觉，给我体贴温暖——那么简单。
　　是人都是复杂的，他也不能例外。
　　可是无论我如何向了解，但是，我能开口询问吗？
　　看着他每日为这个家、为集团而操劳的背影，看着他忙碌的模样，我知道自己忍不下那个心让他更加……

　　坐在桌前的背影仿佛一瞬间凝固下来。窗外的阳光斜斜打照过来，在地上拖出暗色影子的同时，也在她的发梢、侧脸、低垂的睫毛上洒下淡淡金辉。
　　笔尖停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夏沫凝视着自己写下的字迹，思考用什么词合适，可是，最终也只是无奈而苦涩的一笑，放下笔起身缓缓向窗前走去。
　　手不觉抚上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再过不久，宝宝就要出生了吧。
　　虽然很期待宝宝的出生，可是，自己好像更期待之后的生活，有孩子，有他，有她，他们可以一起努力，她可以更温柔细心地抚去他心间的伤，让他再也不露出那样的神情。
　　希望自己的身体能很快复原，然后，她可以帮到他吧，无论在家庭，还是在事业方面，她一定可以帮到他。
　　白皙的手指轻轻伸过去，将窗打开，一瞬间，秋风飒爽的吹过，荡起夏沫脸颊旁边的发丝，拂开垂荡在两旁的蓝色窗帘，桌子上本子的纸页微微飘动，无声地诉说这个女子的心潮。
　　忽然，好像有什么动了动，让这个女子的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

　　十月底。
　　争得到他的同意，我终于能下床活动下身体了。
　　宝宝出生了，是个可爱的女婴，名字是他起的，欧唯沫，唯一的唯，我名字中的沫。

　　女子脸上露出开心的孩子一般的笑容。

　　宝宝长得很漂亮，和她爸爸一样绿宝石般的眼睛，一样黑亮的头发，一样薄薄的嘴唇。我知道她将来一定会是个漂亮的孩子，是我和他永远美丽的小公主。
　　辰脸上的微笑也因此越来越多，每当他看到宝宝时，总是不由自主露出温暖的笑。和看到我时的一点都不一样，少了一份安静的宠溺，多了一份热切的欣喜，总让我高兴的同时又有些酸意，他从未用过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以前是辰在吃宝宝的醋，现在怎么好像变成自己了呢。

　　女子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

　　不管如何，能看到他开心，我也会开心。
　　在这期间，很多人送来了对宝宝的祝福，也有人来看自己，包括Victor和洛熙。辰对此并未表现出什么，但我能看出他眼底闪过的不同寻常的光芒。
　　他对洛熙的不同不会引起我的吃惊，但是Victor呢？也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吧，但是，自从第一次见到Victor起，他和辰之间的气氛就足以引起自己的关注与好奇。
　　加上那次看到的照片……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个谜团，发现了越多，就会感觉它所引导的答案，相相缠绕，越来越大。
　　再想起在蔷薇庄园时，他向自己弹钢琴曲《幻影》，他说起那是他最爱的曲子、母亲亲自创作时的神情，她就不由担心。
　　之前发生过什么？
　　究竟带给过他多大的痛苦？
　　不知道这些痛苦是否能被现在的幸福快乐抹去，所以才会担心。

　　笔尖顿了顿，夏沫脸上的神情变得坚毅。

　　虽然现在也许不是去了解的好时机，但是自己会想办法了解的。
　　因为，这是辰。
　　自己最重要的人。
　　只要想到这个名字，就无法抑制因他而起的关心与担心。

　　望着日记本上的字，夏沫的眼神变得迷离而脆弱。

　　妈妈，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会对他对女儿的爱感动的。
　　辰对自己真的很好，从以前到现在，都那么好，一如既往的好。
　　他变得越来越温柔，温柔地让我感到害怕，害怕那种温柔会某一天突然地消失，害怕那种孤独会再次到来。假如那种孤独真的到来的话，我不知道这次还能不能坚持下去。
　　妈妈，我已经不那么经常地想起你，小澄现在身体很健康，我的生活也很幸福，我很满足，但并未满足到不想再争取什么。
　　因为那种恐惧。
　　之前一切都因他而结束，现在，一切又因他而开始。
　　未来的日子还那么长，我一定会做些什么。也许辰会不同意，但是我还是要做，也正是因为他，我才要去做。
　　妈妈，如果你知道的话，一定会同意女儿的吧。
　　世界上就剩下你们了。
　　我这次要守护的，已经不仅仅是小澄了。
　　还有自己，自己对辰的爱，以及他对自己、对宝宝的爱。
　　妈妈，如果您看到，那就祝福我吧。

　　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夏沫应声回头，看到是他，那个让自己每次看见，都有种心悸的男子。
　　“已经在那坐多久了？不要累着。”欧辰轻声关上门，向她走去，瞥到桌上仍是敞开的本子，微笑道，“在写日记么？”
　　看着他的视线，夏沫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仿佛害怕他看到自己写的内容一般，有些慌张地将它合上。
　　唇角的微笑弧度更大，欧辰伸手抚了抚夏沫散开的长发，凝视着她布满红晕的脸，说：“晚餐准备好了，你想在哪里吃？”
　　“哪里都好。”夏沫不敢看他的眼睛，小声地说，可是脸颊上的温度却仍在不听话地升高，最后，她逃开一般地起身，“我去看看沫沫是不是醒了。”可是还未走出一步，就被欧辰揽住身体，拥在怀中。
　　背后是他滚烫的温度，夏沫一动不动。
　　欧辰用下巴蹭着她头顶的发丝，用耳语一般的声音说：“沫沫还在睡觉。”
　　“……嗯。”
　　渐渐，夏沫握住他缠绕在腰间的手，享受这一刻的宁静与甜蜜。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有一瞬间，夏沫听到他说：“你身体还需要休息，我让管家把饭送到这里来吧。”
　　“我已经好多了。”夏沫尝试着辩驳，可还是不得不感觉他松开手，扶着她坐回椅子，失去他的温度，她感觉到冷。
　　“你会陪着我吃饭吧？”她有些不放心地说。
　　欧辰露出好笑的笑容，现在，他的夏沫，变得像个孩子似的。“我有不陪你吃饭的时候么？”
　　“有，你在公司的时候……”夏沫赌气似的看着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真的，她变得有些患得患失，变得对他的温柔贪婪起来。
　　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欧辰将嘴唇凑向她的耳旁，“我今晚不工作，一直陪你。”
　　“真的么？”看到他狭促的眼神，夏沫的脸庞再次红起来，不禁微微垂下头，“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其实也就是短短几分钟而已，自己竟变得那么不舍。望着关上的门，夏沫看向桌子上的蔚蓝色日记本，不禁抚向它有着细腻雕刻的封面，就像他抚自己那样。然后，将它拿起，放进抽屉里。
　　虽然之前给辰看过自己的日记，但是这一次，这里面的感情……
　　抬起头，夏沫看向镜子，里面的女子有着卷曲的长发，象牙一样白的肌肤，红润的脸蛋，嘴唇露出幸福的微笑，这是自己从未奢想过的，而这一切，都被他赋予了自己。
　　夏沫看得很入神，入神到没有发觉回到房间中的欧辰，直到他出现在镜子中，与自己在一起，才惊喜地回过头。
　　用手指拢了拢她的长发，欧辰扶起夏沫，向隔壁的房间走去。
　　“辰，如果哪天，我脸上有了皱纹，你会不会不再喜欢我？”
　　看到她略微紧张的可爱的神情，欧辰忍不住吻了吻她的唇，辗转良久，才抬起脸看着她，“你会因为我变老，而丢弃我么？”
　　“不会。”夏沫立刻否定。
　　“只要你不会丢弃我，我就永远不会放开你，你明白么？”深深地望进她的眼睛，欧辰说，“所以，相信我，也不要再说我会因为什么不喜欢你的傻话。”
　　“嗯，嗯……”夏沫抿着唇，眼睛因悄悄闪现的泪而变得非常亮。
　　其实，她和洛熙都属于同种人吧，越爱，就越害怕失去，不容易彼此信任，所以注定不适合在一起。而她的辰，永远都那么让人安心，只要能听到他的声音，就能很容易地安抚自己躁乱的心。
　　吃完晚餐，他们一起去看望睡梦中的宝宝，一起回到卧室，他会陪伴自己做任何事情，即使看他从来不看的除经济新闻之外的电视。
　　舒适地躺倚在他怀中，夏沫心不在焉地换着台，直到在屏幕上看到熟悉的面孔，随即感觉到他身体的略微僵硬。
　　“他现在开始在美国发展。”
　　“是么？”夏沫看着记者前仍是谈笑风生的洛熙，“他在学校的成绩，一定很优秀吧。”
　　一只手覆上她的手，按下遥控器的按键，洛熙的画面瞬间消失。
　　“他成绩再好，也和你没关系。”欧辰语气生硬又别扭地说。
　　“是啊，”夏沫起身回头看向他，打趣道，“我还知道啊，过去某人即使不怎么在学校上课，成绩都永远是年级第一呢，就算他不参加期末考试，还是老师眼中学习最好的人呢。”
　　欧辰转开视线，“那都是高中的事了。”
　　笑了笑，夏沫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凝视着他，然后缓缓躺下，将脸庞贴在他的胸膛前，闭上眼睛。电视发出的声音在耳中越来越远，渐渐，世界中只有他的心跳，与他的温度。
　　听不到响声，欧辰转过视线，看到她如此依赖自己的神情，不禁有些沉醉。
　　过了许久，他以为她已经睡着，便轻轻起身，将被毯拉上，轻柔地掖在她的脖颈。然后便看到夏沫嘴角越来越大的弧度，不禁顿住。
　　“我还没睡着呢。”夏沫睁开眼，对上他微窘却亮的眼睛，笑着说。趁他还未有所举动，双手揽住他的脖颈，下拉，搂住，调皮地悄悄说：“你知道么，你的每一次温柔我都想炫耀，可是我从未有可以去炫耀的人。”
　　“是么？”他向来都是低调的夏沫竟然会想去炫耀？
　　“也许是，但首先得遇到我想去炫耀的人。”
　　“你不想留在家里，是么？”静静地，欧辰听出了其他意味，他抬起身子，双臂撑在她肩膀两旁。
　　现在还不是提出那些的时候，夏沫想，凝视着他，笑着说：“我不能总呆在家里等你回来才看见你，不是么？”
　　欧辰凝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却听到她说：“辰，我想听你讲故事，我能知道你和Victor是怎么认识的么？你们看起来，好像相识已久。”
　　“你想知道？”
　　“嗯。”夏沫睁着亮亮的眼睛望着他，她知道他从不会让自己失望。
　　笑了下，然后神情渐渐变得宁静，他躺下，将她拥进怀中，开始回忆。
　　电视中不知何时响起低缓的音乐，配合着欧辰的声音缭绕不绝。
　　夏沫也渐渐拥紧他，因心疼，因悔恨而紧紧拥着他。虽然辰的话语一直平平淡淡，但她可以听出其中偶尔的失落。而以前的她，只知道自己的童年灰暗，却从未为欧辰想过，他的童年，也并非幸福。那时的她，是那样自私。
　　“然后，我们就这样认识了。”像是结束语一般，欧辰说。
　　“睡着了吗？”
　　夏沫摇摇头，然后仰起头，看着他，“辰，你现在幸福吗？”
　　“嗯。”
　　她知道他不会骗她，便垂下头，再次将脑袋放在他的颈窝，低声说：“假如哪天你感到不幸福，一定要告诉我。”
　　“……嗯。”
　　“早些睡吧。”
　　现在的他们，好像转换了角色，是她在照顾自己一般。欧辰在心里笑着想，但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遥控关上电视，将室内的灯跳到最暗，然后抱着她，闭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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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想炫耀温柔的又何止她呢，只要提到洛熙，他想要炫耀的心就更强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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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欧辰与Victor相识的过程详见《番外·紫色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