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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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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何时,我都想在你身边支持你,无论是何种方式,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无论,你是否接受……
我都想那么做下去,说我任性也好,说我自私也罢,在心底,我多么想成为离你最近的那个人,是你最信任的人,不存在任何秘密与间隙,伴你一直走下去,笑看一路坎坷成功。
即使是任何代价……
天空一片黎明前的墨蓝色,无星无月。夜风冰凉刺骨,带着冬日特有的透人寒冷几欲穿破夏沫的身体。她微微打颤,琥珀色的美目无焦距地望着远方,脑海中满满地都是这些执念。
瘦削的双手紧紧握住栏杆,支住她依旧单薄的身躯。白衣飘飞,在远处望去,像一只白蝶,抖动着翅膀仿佛要飞离世界。
夏沫的容颜上带着浓浓疲倦,一夜未睡,那份调查结果与他的健康状况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即使医生说过已无大碍,但不能陪在他身边看他一点点恢复,仍是让人担心。
能怎么办呢……
Juislia,欧辰的事,真的是你做的么……既然从小就认识了辰,为何要这么做呢……少女儿时的相貌与她现在的模样在眼前重叠交织,那双不变的眼睛正望着自己,里面的神情依旧那么复杂,默默地,似乎无言的传达着什么。
忽地,风变得更大,呼啸着向她袭来,肩上的衣襟猎猎作响,手指一未抓紧,便被吹落,飘向后面。露出的白皙皮肤彻底被包围在冰冷的空气中,瞬时让夏沫打了一个寒颤。
她转过身去,却怔怔地定在那里,落在开着的玻璃门框上的衣服旁,是一抹熟悉的影子。欣喜立刻让全身都温暖起来,是他吗?
轻轻走过去,却失落地发现,那只不过是衣架投在地毯上的影。
默默拾起衣服,夏沫走回房中,留下身后东方天空的一片橙光,太阳,正在升起。
拉上窗帘,一直低垂的眼眸没有看到外面独属冬日的初阳光辉。
开足的暖气渐渐温暖着夏沫冰凉的身体,让她不至于就这样感染风寒。她仍是呆呆地站在房中,思绪似乎还停留在刚才。
突然,房间的一处发出嗡嗡的声音,吸引夏沫的目光向那里看去,手机正在床上震动。
是谁,在这样的清晨如此着急。
夏沫下意识地向它走去,看到是个陌生的号码,眉间不禁蹙起。
“你是谁?”声音如外面的风,冰凉得似乎要把人在瞬间冻住。
“嗯。”话筒那边的声音轻哼一声,然后用英语淡淡说道,“现在,能听出来我是谁么?”
夏沫在脑海中迅速搜寻着所有记忆中略带陌生的声音,然后,一个人影停留在中央,是他。手指紧攥着手机,低垂的睫毛不知掩藏住了怎样的神情,也用英语回答道:“你有事么?”
“你觉得我有事么?”
从话筒那边传来嘈杂的街头声响,之后又转为沉寂般的安静,隐隐有汽车发动的声响。想起仍在伦敦时,停留的最后一天在机场见到的人。
感觉到那边的沉默,男子唇角带着微笑地望着墨色窗外的纽约街头,刚下班的各色人来来往往,神色严峻,为了利益奔波在这个欲望之都。
“只是想告诉你,明天的华尔街日报会报道出第一批关于欧氏的消息,连带着那些秘密……”此刻的你,想必已经知道欧辰目前的状况,会采取什么样的行动呢。
我可是颇感好奇,你对欧氏的影响,会到何种地步。纤长的手指轻抚着下巴,蓝色冰眸闪着莫名的光。
“什么意思?”夏沫心底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突然想起那天走廊上,那隐隐约约从J口中说出的话。
“等到报纸出来了,你不就知道了?”Victor笑笑,那边瞬间变化的口气一清二楚,她果然已经察觉到什么。
“你做的么?”身体僵直地立在地毯上,夏沫的发丝缓缓垂下,遮住她的神情。
“喔,你觉得呢?”难道她还没有插手目前的欧氏集团?Victor忽地觉得有些疑惑。
夏沫无意识地咬紧嘴唇,脑海中所有的资料与调查接过联系在一起,矛头的对方都指向一个——仍在伦敦就注意到的WENSHIAN集团,可是,不是他的父亲做的么……难道他也?
糟糕,事情只会向更坏的地步发展,而欧辰,他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么?心底渐渐开始怀疑,自己隐瞒他的这些,难道他真的一点都没有在之前的事务中,预料或者察觉到?
手机那边长时间的沉默让Victor也沉浸在思考中,她,尹夏沫,究竟了解到什么地步,自己这样做……
心中升起一股不安般的惊悸,紧握住手机的手指早已僵硬,许久,夏沫低声说:“不管是什么,我早晚会知道。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没等到Victor反应过来,手机响起嘟嘟的忙音。
坐在前排的男子透过后视镜打量着此刻Victor少爷的神情,有些迷惑,不过他依旧不动声色。收回自己的心思,开始回想不久前,就在他们刚刚离开的那栋建筑中发生的事,那些可称之为商界之惊涛骇浪的事情。
它们即将曝光在世界所有媒体镜头之前,引起轰动。丑闻?阴谋?还是犹如八卦娱乐一般的噱头?世人会怎么认为呢……
“凯,给我联系伦敦的管家布斯,我要知道父亲目前的走向。”
“是。”男子点头,同时从口袋中掏出手机。
前排的对话声音渐渐从耳旁淡去,转而被代替为一个平淡的女声:
“你最好收敛点,我只是想让他们对Sharliyar的死付出应有的代价,别做的太过分。”
“喔?你是指K呢,还是Robel。”
“你不是对情况很清楚么,有必要这么故作姿态?”
淡粉色的薄唇弯翘起一个弧度,男子缓缓闭上眼睛,你错了,Juislia,我对情况不了解,他们两方我都会按照自己的计划做下去。
只是,尹夏沫,你真的会知道一切么,欧辰会告诉你么……
眼睛如宝石般绽放出冰蓝色的光,Victor看着上方,过去的一切,他知道的也仅仅是亲眼看到的,听说的以及Juislia断断续续告诉的那些,不是全部。
那是真相么……
不过他可以肯定一件事,明天的新闻界一定会对丧失那些消息的独家报道权而痛首挽惜。而自己,可以借此逐渐加大对道琼斯集团的影响力度。
他的眼中,从来没有缺少过利益。
夏沫缓缓放下僵硬地手臂,手机顺着手掌掉落在床上。
她记得她告诉过伦敦的管家要对J女佣多家留意,发现了这些后,不要打草惊蛇,那么,现在呢。
转首看向门,正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少夫人,我是沈管家。”
沈管家。眉心顿时蹙起,果真发生什么事了么。夏沫连忙向门口走去,打开,只见他已经布满皱纹的手紧握着一份文件。
“这是什么?”夏沫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那张素日平静的脸上似乎埋上了层阴霾,只剩下沉沉的压抑。
沈管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文件递给夏沫。
从他手中接过文件,夏沫一眼便看见那个From Los..London.这是Los管家发来的。
越往下看,心跳也随之加速。
看着少夫人的神情,沈管家心中泛起淡淡不舍,她,确实是在为少爷付出着,可是这样的状况,她能处理的好么。
“夫人,J女佣从伦敦的欧宅消失了,需要通知那边的人,让他们报警么?”
夏沫缓缓摇头,不,已经太晚了。Juislia,她肯定已经做出什么对欧氏不利的事情,才会从那里离开。不利的事情……昨日的资料在眼前一闪而过,难道,她……!
J, K, WENSHIAN, Victor, Juislia, Sharliyar……
这几个名字串联在一起,其中所隐含的内容,所对应的事情,全都指向欧氏,原先的梅斯梅尔,现在的克里斯汀,以及欧辰与父亲。
不详的预感又加深了,那种自伦敦时便有的不安,现在突然间清晰起来。
“你跟我来。”
夏沫说完便走出房间,向书房走去,她必须知道那些资料所隐含的全部内容,也许,这就是Victor所指的那些报道的最根本起点。
意大利手工制作的办公桌上,是昔日的模样。夏沫走过去,拉开最里层的抽屉,拿出有关Juislia过去以及其现在的身份J女佣与克里斯汀家族的联系的调查结果,递给沈管家。
“我信任你。”夏沫直视沈管家的眼睛,“我需要你的帮助,她,毫无疑问是一个关键人物。”
缓缓接过文件,在看到Juislia在蔷薇庄园的照片的刹那,这个老人,不禁颤抖了。
“这……这是Juislia小姐,她,她不是失踪了么?!”
有些心痛地看着老人的反映,夏沫按捺住那份情绪,轻声说:“继续往后看。”
那双握着文件的手由颤抖转为僵硬,再变成颤抖,直到合上文件。
“过去究竟发生过什么?”夏沫一字一句地问。
而沈管家似乎仍沉浸在那份震惊中,许久,那双眼睛中的呆滞才渐渐消失,成为平日里的淡漠冷静。
“Juialia小姐一定有什么误会,她肯定误会了少爷,也误会了老爷。”沈管家沉声说,然,那声音的背后,隐藏的感情却是浓郁的。
注视着他,夏沫等待着,耐心等待他下句话。
沈管家缓缓闭上眼睛,似乎不想看见此刻正在眼前浮现的画面……
“克里斯汀……KluxChristian……也就是目前WENSHIAN集团的董事长,他挚爱的人,不是Victor少爷的母亲,是……Sharliyar夫人。”
夏沫震惊的看着眼前的人,他所吐露的每一个字,都让她心惊。
“这……怎么可能?难道……”Sharliyar的死也与他们有关?
老人笑了,笑容饱含无奈与沧桑,是的,也许少夫人很惊讶,但在二十多年前,在那个时期的上流社会,每个人都知道欧氏,梅斯梅尔与克里斯汀之间的绯闻。其中相传Klux疯狂地爱着Sharliyar的流言,不是假的,而是千真万确的。
“那母亲的去世……”夏沫的声音渐渐减小,她知道沈管家一开始便跟随在Sharliyar夫人身旁,这么问,是不是……
转首看向别的地方,沈管家遮去脸上抑制不住的悲哀之情,他的声音,也渐渐颤抖起来。
“夫人的死,我不清楚,那个时期,我正好被安排去伦敦办理一件事情……而当我回来时,夫人的葬礼,已经结束。”这也是他最悔恨的一件事,居然没能保护好夫人。
“欧辰,知道这些事么……”
“夫人死时,少爷才7岁,他从来没说过什么。”
之后,房间内陷于良久的沉寂。
三个家族的纠葛,过了这么长时间,突然间在现在提起,带着股浓浓的尘息之气,让人不禁感慨时光变迁。多年后的今天,又有谁会记得现在发生的一切。
可是,仅仅知道这些,又能对现在的状况有什么用。况且,这只是内容,不是结果,商界上,必定有什么正在潜伏的东西,蠢蠢欲动。
对了,那个下午,那个她离开伦敦的下午,欧辰是因为什么事而耽误了对她的送别?以前从来把会面置之于后的他,那次,是因为谁而改变决定。
“咚咚。”女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少夫人在么?”
夏沫转首向门的方向看去,又看了一眼沈管家,“在,有什么事?”
“少爷醒了。”
“嗯,我知道了。”
沈管家看向夏沫,有些犹豫,却仍是开口道:“少夫人,这些事情影响的不仅仅是家族荣誉,欧氏集团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我知道。”对他,不能再隐瞒了么……可是,是不是过于残忍。
最后看了少夫人一眼,沈管家转身离开书房,他要去看看少爷是否安好,是否需要什么服务。
留下夏沫独自一人。是的,她需要作出决定。
手指扣了两次门,沈管家对着门缝,说:“少爷,可以进来么。”
“嗯。”
轻轻推开房门,橙黄的壁灯依旧亮着,却没照亮沉默地坐在床边的少爷的神情。缓步走过去,沈管家微微垂首站在距离他一米的地方。
在眼光的余角,他看到那握在少爷手中的手机,屏幕依旧亮着。
心中沉重,刚刚的事情,以及现在,少爷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么?
如果让他以多年来陪伴的经验来判断,少爷他,肯定已经察觉到什么。欧氏集团的信息情报来源,不仅仅是中国或者英国的分公司,而是遍布全球的,要定期通知给董事长消息的工作人员,也不只有西蒙一人。
自己奉少夫人之命留在中国照看澄少爷,没有随少爷一同前往欧洲,不清楚事情的具体发展,可他也知道,Bradford的父亲在伦敦度过生日后不久,就去世了,随后,格瑞夫斯集团的经营受此影响。新闻报道那次葬礼时,他看到了罗贝尔老爷与Bradford少爷在一起的画面。
身旁人的良久沉默让欧辰察觉到一丝的奇怪,抬头望向他,那张熟悉的脸上依旧是平板无波的神情,可是,还是有什么与平时不同的地方。想起昨日夏沫的话,嘴角不禁抿起。
沈管家知道了什么。不过,他不会问起。
在他还未发现的时候,欧辰收回自己的视线,现在应该担心的,是Bradford刚刚发来的信息。
“把早餐准备好,我一个小时后要去公司。”把手机放在床上,欧辰向浴室走去。
充满脑海的思绪就此停住,沈管家抬眸看向少爷,话语脱口而出:“可是,您昨日还……”
欧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那个陪伴自己几十年的人,用目光告诉他,你没有否定自己决定的权力。
仅仅一眼,欧辰便收回视线,墨绿色的眼眸中,是深藏在暗中因昨日而不悦的情绪。
看着少爷无言地走进浴室,磨砂门“砰”地关上,沈管家面上浮上一层不知是什么的神色。
“是,我现在就去准备早餐。”
走出卧室的一瞬,他看到不知什么时间站在门旁的少夫人。没有说什么,他径直从夏沫身边走过。
“我去准备早餐吧。”
少夫人的话从背后传来,那双苍老的手微微一颤,沈管家停下脚步,说:“是。”
望着老人孤独的背影,夏沫的心再次被抹上一层暗色。
辰,真的要去公司么……西蒙会给他说吧……
昨天与欧辰最后的场面在眼前浮现,她今日无论如何是阻止不了他了……
******
眼睛停留在手中正在准备的早餐,思绪却早已离开这个厨房。不知道他是否还在生自己的气,也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如何。
清晨,一阵阵饭香从厨房中飘出……
端着餐盘走向餐厅,正碰上洗漱完毕走下楼梯的欧辰,夏沫的步伐不禁停在半途中。
穿着西装革履的欧辰,面无表情的坐在餐桌旁,手指拿起刀叉,就在他要切下第一块煎蛋时——
“这有粥,你昨日刚刚吐血,还是不要吃那个了。”夏沫连忙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把餐盘上的米粥放在欧辰面前,拿开煎蛋。
沉默地放下手中的刀叉,欧辰又拿起勺子,准备去喝她给她盛的那碗饭。
“小心烫……”夏沫站在他身旁,没有离去,看到他就那样按照她的话去喝粥,不禁说。
听到她的话,欧辰手指顿时紧握住勺柄,他什么也没说,缓缓搅拌米粥,看着一缕一缕的蒸汽从中升腾而上。
身体有些僵硬,面对这样的欧辰,她突然间,很不习惯。而自己,也忘了如何去做。努力将眼眸转向别处,便看到正向这里走来的小澄。
“姐夫,身体好多了么?”不知道发生什么事的小澄有些惊讶地看到欧辰坐在餐桌旁,不禁问。
余光看到他微微点点头,夏沫垂首走向厨房。
这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看着他一口一口吃着早餐,担心他的身体的心不禁稍稍平复,当紧张的情绪有一点松懈时,疲倦之感席卷而来。夏沫望着眼前的饭,竟无任何食欲。一夜未睡让她几乎透支了所有体力。
不过,她还是拿起筷子,吃起面前的饭,现在的她,不能有任何状况。
“姐,今天我要出去采景,中午可能不回来吃饭了。”细心的小澄已经察觉到餐桌上微妙的氛围,他抬起头,征求似的告诉夏沫。
有些机械地点点头,夏沫习惯性地嘱咐:“外面冷,采景可以,不要在室外画画。”
“嗯。”想起了什么般,小澄忽然加速语气说,“姐,姐夫除夕和初一都没有回来陪我们吃饺子,今天我要不要早点回来一起包饺子,就当把年夜饭在今晚补了。”
随着这句话,两个人的身体都有些僵硬。
确实有些不对劲,小澄放下手中的饭,目光扫过他们的脸,是发生什么了么……
“呃,如果姐夫要忙的话……”小澄尴尬地补充道。
欧辰看向夏沫,绿色的眼睛此刻被包裹在一层朦胧的雾中,让人看不懂其中的含义,他缓缓说:“我不忙,如果夏沫乐意的话……”话语却被夏沫打断。
“你姐夫需要休息,我们自己包就可以,一起包饺子的话,可以改天。”
看看欧辰,又看向夏沫,小澄有些惊愕,如果是因为这个理由,姐夫确实需要休息,然,姐姐的话,为什么听起来有别样的感觉……
“哦。”不明白原因的小澄有些含糊地应声,“姐夫,姐,我吃完了。”
拿起餐巾擦擦嘴,小澄最后疑惑般看了他们一眼,离开餐厅。姐姐从伦敦回来后的改变那么明显,还告诉自己怀孕了,可今日,怎么变得那么奇怪。是吵架了么。
夏沫咬着唇,她也感觉到自己话语中的近乎排斥的口气。
什么都没有说,欧辰望着她为自己做好的一切回答,身体愈加僵硬。他明白她因自己而起的担心,然,心为何渐渐冰冷。
餐厅中,弥漫着一种莫名的沉寂。
“我去公司了。”欧辰双手按在桌上站起,眼睛停留在夏沫身上,仿佛想看到什么般。
听到话语的夏沫抬头看向他,眼中带着担心,手指下意识的紧紧握起,虽然已预料到结果,却仍是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能不去么……”
移开看向她的视线,欧辰缓缓说:“不能。”
那么……昨日的话在耳旁响起,夏沫也站起,眼睛无焦距地望着面前的餐桌,没有感情地问:“我能和你一起去么。”
“不能。”欧辰回答道。
她该怎么做……夏沫怔怔地望着欧辰离开餐厅,留下她独自一人。
他的话与自己的愿望,都是从彼此内心而出,都是在为对方考虑,却如此对立矛盾。
她该怎么做……
忽然,呆坐在餐厅的身影在没有任何预兆下站起,向外面走去。
集团,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不然,不会在春节时还需要欧辰亲自去工作。
还是说,是西蒙告诉了他一切,或者,将要告诉他一切。
夏沫快步迈上楼梯,向书房跑去,那份材料……
该怎么保护?
需要告诉辰吗。
还有那个Victor的电话……
她冲进书房,脚步却在门口,戛然而止。
“辰……”
室内没有开灯,仍是沉浸在一片黎明前的昏暗中。而那个身影,就屹立在暗色的中央,无声无息。
没有人回答,夏沫步履犹豫地迈进屋内,手指打开旁边的开关。顿时,白而不刺眼的灯光从屋顶倾泻下来,照亮一切,包括那个人。
“有什么事么?”男子背对着夏沫,一边说,一边走向墙边的书架,从中抽出自己需要的文件。
琥珀色的眼睛中映出桌上那份自己留下的文件,心,一拍一拍地跳着,几缕头发自耳际滑落,顺着脸颊飘飞。
“辰……”
查看文件的手,缓缓放慢速度,那双暗绿的眼睛,自书架滑下。
“你知道Juislia吗?”还是,告诉他吧……夏沫缓缓走向书桌,微卷的发丝遮住了她的神情。
颀长的身体顿时僵硬,欧辰拿出最后一份资料,转过身,看向夏沫。
“这就是你昨日没能告诉我的事情么?”
欧辰缓缓地说着,语气中听不出他的情绪,似乎,将要告诉他的事情,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点点头,夏沫拿起桌上的文件,走向他。在文件的一旁,是装有她的相框,一个一个,安静地立在深咖啡色的桌面上。
低头看着她,浓密的头发有些凌乱的散落在肩膀处,胸前,她的呼吸,仍有些急促,那份文件,在她的手中,被她紧攥着。
视线上移,停留在她低垂的头顶,手指情不自禁地缓缓触碰她的发丝,将它们自那光洁的脸颊旁拂开,然后,轻柔地抚着她的下颚,抬起她的脸。
“Juislia是母亲收养的一个孩子,她只是我名义上的姐姐。”直视着她的眼睛,欧辰沉声说。
夏沫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说不出一句话。
“我在伦敦的食谱,是不是出问题了。”虽然是问句,但感觉却和讲述事实一般。当昨日欧辰醒来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这次事情的大概,突如其来的不适,绝不是无故发生的,没有等到夏沫回答,他继续说:“这事,和Juislia有关系。”
一句话也说不出,琥珀色的眼眸上,渐渐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最终脱口而出的,是喃喃般的声音。
“辰……”
同样是沉默,欧辰闭上眼把眼前的人拥进怀中,文件,自他手中缓缓滑下。
“谢谢。”轻音如幻在夏沫耳旁淡淡响起。
泪花在眼角闪烁,听到那句感谢,心底忽地涌出许多纷乱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汇聚成感动,让她想笑,又忍不住那般无奈——她,在他面前,还是如只需要保护的金丝雀一样啊,无论是什么样的努力,到最后,都是翅膀扇出的微弱的风,消失无影……
怀中人的身体微颤竟是那般娇弱,不禁让他加大力气,想用自己的所有去守护,欧辰摩挲着她的发丝,低语:“你是我的,以后不要这么做。”
缓缓闭上眼睛,他的温暖是那般安心,夏沫拽着他的衣角,恍惚中,渐渐什么也不知道。
许久得不到回应,欧辰轻轻松开她,只见怀中的人早已睡着,眼睫湿亮,似乎是又哭了。心中疼痛,手上却小心轻柔地打横抱起她,走向卧室。
那轻蹙的眉……还在为我的事担心么……
轻拂开她的发丝,欧辰凝视着她的睡颜,缓缓落下一吻。
这次的事,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它持续很久。绿眸转向一旁,那种温柔的情绪消失不见,转而成为凌厉复杂的目光。
无论是谁,都会让你付出代价。
为她捏好被角,再拉上蔚蓝的窗帘,最后看一眼床上那如睡公主的夏沫,欧辰安静地离开。
那份原本应该昨日交给他的文件,其实,内容只要略加猜想推理,就可以知道。
穿过长廊,灯光给欧辰的挺拔在地板上划下一道孤独的斜影。
J女佣,他早已起疑,只是没想到是她。母亲的原因么……眼光有些闪烁,欧辰仍是步履轻稳地向前走着。
而Klux,他从不是问题,父亲在二十多年前打败他一次,这次也不会让他得逞,只有……
那个金发蓝眸,被称为皇室后起之秀的他,是唯一可被称之对手的人,会做出什么呢。
眼前的走廊渐亮渐阔,画面回转,变成一个装饰奢华的长廊……
一个身着几近黑色的暗绿西装的小男孩快速向前方的光明跑去,妈妈。
听管家说母亲也参加了这次宴会,这才从花园旁的射箭场出来坐上了来这个庄园的轿车。母亲把自己一个人送到伦敦,这么久才过来。真的好想立刻见到她。
在行驶过成片整洁新绿的庄田后,男孩来到了一个恍若童话的殿堂,到处是身着礼服手举酒杯的人,可他并不觉得惊喜,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合。
他四处张望,寻找那抹熟悉的身影,小小的面庞上是一片喜悦与焦急参半的神情。
忽地,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Victor?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短暂的惊讶后,小欧辰无语地看着眼前的人——身穿蓝色衬衣,白色西装裤,与他年龄相仿的男孩,而此刻,他正手插裤兜,睁大眼睛看着自己。
“不能怪我,只能说我们出现的场合太相似。”Victor耸肩表示他很无辜,然后仔细打量着男孩的神情,忽的揶揄道:“怎么,又是着急见妈妈啊?”
小欧辰瞪了他一眼,但是无奈被他道中事实,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神色。
“是就是吧,不要不好意思。”Victor笑眯眯地看着他,
不想理他,欧辰绕过Victor继续向前走去。
“喂,这么久才见一面,不要就这样走掉嘛。”Victor跟在他身后,在看到不远处朝这里看过来的人后,生生顿住脚步,“Mama…”
“你,”正准备回头告诉他不要跟着自己的欧辰在看到Victor的神情后,停下话语,然后,好奇地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只见一面色苍白的女人手执酒杯向这里走来。
Victor越过欧辰向前走去,脚步不由加快,然后扶住自己母亲的手臂,仰头关心地问:“妈妈,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你生病了么?”
“我没事。”女人微笑,视线像欧辰飘过去,“那是你的朋友,Ocean么?”
Victor也向那里看过去,没有任何戏谑的笑容,他点了点头,说:“是,他是儿子的朋友。”
欧辰认识这位夫人,在Victor家的居住的两个月中,他还是见到过这位深居简出的克里斯汀夫人的。向前走去,他站在他们面前,露出往日面对客人时的微笑,“Lady Christian,好久不见。”
女子被欧辰十分严肃的问礼逗笑了,她摸摸欧辰的头,说:“不用那样称呼我,叫我的名字,Elizabeth就好。”
“妈妈?”站在旁边的Victor蹙眉看着自己的母亲,有些不解地出声。
欧辰笑了一下,很有礼貌地又叫了声:“Elizabeth.”
“你是来找Sharliyar的么?”女子望着欧辰的脸,安静地笑着问。
欧辰点头。
“她就在那边。”说着,Elizabeth指向一个方向,在那里,Sharliyar正与她的丈夫站在一起。
看见自己的父母,欧辰露出无比自然的笑容。“谢谢您,”他说,然后转向那个困惑不解的人,“我先走了,等会儿见,Victor。”
Victor撇撇嘴,没有回答。
“Vic,怎么不回答Ocean。”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两个男孩同时向声音处看去,只见一个人的脸色立刻阴郁下去,另一个的笑容消失,变成淡漠。
“父亲。”蓝眸的男孩低声说,之前的任何神情都不见,隐藏在那之后的,是阴沉与不满,然后,他转向欧辰,说,“等会儿见,Ocean。”
欧辰颔首,迫不及待地向父母那里走去。
“你来了啊。”
“不是你要求我来的么?”
身后传来对话声,伴随着欧辰的离开,逐渐湮没在大厅中。
……
那时,他没有对那样冷漠的对话有任何注意,可是……
嘴角渐渐露出一个冰冷的笑容。
“少爷,到公司了。”
司机的声音打断欧辰的回忆,那双没有焦距的视线渐渐看清车窗外的事物,西蒙一脸严肃地恭敬等候在外,手中是不变的文件夹。
灰色的天空,街道两旁是堆积的白雪。欧辰深吸一口冬日湿冷的空气,让自己此刻的脑海更加清晰。
没有什么,是值得畏惧的。
欧辰步履沉稳地走向集团大楼,耳旁传入的是西蒙一字不差的报告。
没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仍处于中国春节假期期间的公司,并没有多少人。干净的大理石上,倒影出的只有寥寥几人。他们走过的脚步声,荡出回音在大厅中清脆回响。
西蒙看着几个月不见的少爷,汇报着近日的情况,心中,却是一片复杂。少夫人,不是我不能这样做,是,你还没有值得我信任的理由……
“董事都到期了?”
“是。”
“马上开始会议。”
“是。”
又一个,忙碌紧张的清晨。
******
放眼望去,许久没有放晴的天空,即使太阳在苍穹绽放温暖光芒,都遮掩不了清冷的蓝色铺盖住整个世界。
依旧是春节出行的人们在街道的每一个角落,依旧是白雪覆盖的房屋反射着光线,从没有看出哪里有变化,日复一日,已经这样度过了多少个昼夜。
然,究竟还是有的。天穹之下,大地之上,已经有什么被改变,就像那蝴蝶效应,一点一点的蔓延开来。
几日前的新闻,一经发出,迅速传遍了各大媒体与财团。也许人们没有感觉到这条新闻带来的特殊意义,但是,无论在经济还是上流社会,已经如石子投入水面般,造成波澜,似乎,还有愈来愈汹涌的趋势。
平静已不再,就很难再恢复从前。
发生过的事,也从没有办法让它们从记忆中消失。
夏沫安静地坐在床边,视线停留在床头柜上的照片,也似乎什么都没有在看。窗帘仍然是前几日清晨她醒来时的样子,静止在浮动的空气中。
室内,暖气满满,却没有让夏沫感觉到任何温暖。每日,她都在关注财经新闻,事情却没有缓和的迹象,反而让她一日比一日担心。即使没有新的报道再出现,那种暗中隐隐感到的交锋,更然人觉得心惊。
Victor的话没有错,她确实知道了很多关于欧氏,那些几欲被沉埋的故事,但是当它们被翻出来的时候,那种尘土飞扬,她其实是不愿看到的。
那些事,欧辰看到后会如何感想呢……自那日后,每次看到的,只剩下他匆匆的背影。彼此之间,连交谈也变成奢望。只是一如平常,安静地守望他归来,就像从来不知道那些一般,更提不上,要继续当他的助理。
也许,还是会有伤痛的吧……
手指轻轻抚着照片中他的俊颜,似乎,也有时日没见到那熟悉的微笑。
不知道,假如许久以前的自己便知道这些故事,那些关于他的所有会不会让自己动容?那个冷漠只为了小澄和生活的自己,会不会因他也年幼寂寞,独自承担巨大责任行走在别人的漠视与异样眼光中而产生特别的感情,会不会对自己那些行为感到羞愧……
而他现在,是否已经强大到,对这些舆论风波置之不理,对有关家族的评论视而不见,独立处理集团的事务。
这几日,反复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除了对现在状况的思考,就是那些泛黄的画面。过去的那些,已无法决定,可是,现在呢……
只有坐在床上的夏沫一人,假如思想也是有声音的,那么,这个此刻寂静的屋内,便会如交响乐一般,各种声音响亮吧……
楼下,画室。
小澄坐在凳子上,对着眼前的画像微微发呆。
自从那天早晨在餐厅看到那两人开始,便觉得有什么事情发生,昨天回学校画室找一本画册的时候,偶然在桌子上发现茜颜留下的财经杂志,这才知道欧氏集团的事。
没想到,原来那般高高在上的少爷,也有人所不知的苦楚,还好这几天都没有见到他的身影,不然,自己会不知道如何面对那些陈旧过去。
然,其他的评论,就纷乱复杂的多,而且大都是□□,因此被影响的股市,也只见绿不见红。
在这之余,他也惊诧于茜颜,没想到,她也关心财经。
一阵风吹来,悬挂在屋顶的画摇荡着,发出哗哗的声音,惊醒正在出神的小澄。眼睛向那片飞舞着的画中望去,一张画纸上的只有线条的人仿佛要就此起飞。
很久没见到她了……桌子上遗留的杂志,是否就说明她这几日有到过画室。小澄恍惚地望着画,不如今天再去看看吧,也许会遇到她。
中午,当夏沫扶着栏杆一阶一阶走下楼梯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空旷的家,素净的脸上漫上淡淡的失望。
“小澄呢?”
“澄少爷去学校的画室了。”站立在楼梯口旁的女佣恭敬地说。
春节期间,学校也开门么?或许是因为画室本身就是为了他们开放的,所以比较自由。夏沫沉吟一下,决定去画室看看他。
“帮我把饭装入饭盒,我带去给小澄吃吧。”说完这句话,她转身返回楼上。
“是。”
街上,仍是过年的氛围,一片红灯高挂,连带着新帖的对联,到处洋溢着快乐的情绪。夏沫坐在车中,淡淡地望着窗外,不知道此刻,他是否吃饭。
即使是从伦敦赶回来,也没有过好第一次彼此相伴的春节。无力感涌上心头,夏沫深深吸口气,告诉自己,总是有办法的。
黑色轿车驶过市中心,渐渐驶入一条安静的大道。
“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夏沫看着窗外的景色,告诉司机。
车缓缓停下,没有惊起任何。
清冽的空气让混乱的头脑清晰很多。夏沫手提饭盒,环望一圈,发现寂静的这里,似乎不存在一个人,走入校园,才见到稀落的没有回家的学生。
向前走着,眼眸突然被小道边的报亭吸引。
玻璃上有层模糊的湿气,却仍遮不住里面各种报刊杂志的影子。
脚步自然地迈向那里,手指轻轻的敲玻璃窗,惊醒里面正在打瞌睡的老人。
那人扶了扶眼镜,然后缓缓打开窗户,露出条缝隙。
“请问,有财经杂志么?”
老人点点头,眼睛打量着此刻的顾客,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你要哪本?”
“挑一些好的,我都要。”夏沫感觉到老人眼光的异样,这才意识到,曾经的自己是明星。
“《财经第一周刊》昨日刚刚卖完,这是剩下的一些,都给你吧。”说着,他从中拿出一些杂志,递给夏沫。
看着手中的杂志,夏沫犹疑着问:“那你这里,有英文报刊么?”
老人想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你到英语系那边,有报亭专门卖英文杂志报刊,只是,不知道这时间开门了没。”
夏沫付过钱,点点头:“谢谢。”
窗户关上,老人重新坐回椅子,眼睛直视到前方的杂志,和刚刚的那个女人十分相像。有些不敢置信,他揉揉眼睛,再次看到——
《专题:尹夏沫的伦敦之旅》
在另一本娱乐杂志上,写的却是《欧氏名誉危机是否会影响到她的演艺之路》,俨然也是那个女子的照片。
然,当他再回首看向窗外时,那个人,已经走远。
“真是个什么事情都会发生的世界。”老人摘下眼镜,笑着摇摇头,再次闭上眼小憩。
不知道英语系在哪里的自己,还是先把饭送到小澄那里吧,再晚些,也许他就吃过了。夏沫拿着杂志和饭盒,加快速度向画室走去。
她在网上查过那日的《华尔街日报》,却仍是不完整的报导。曾想过主动联系Victor,可是那样,欧辰会不高兴吧。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和那个人在机场见到过。
轻轻敲了门,夏沫站在画室门口,等待。
片刻,门开启,看到的却不是小澄。
“你。”
少女漠然地看了夏沫一眼,然后转身走回去。
茜颜居然来了。那么小澄……夏沫走进画室,看到窗边安静画画的他。向他走去,看到画板上是窗外的景色,红与白的交合。
“吃饭了么?”轻声问,却仍是让小澄大吃一惊。
“姐,你怎么来了?”
“没吃吧。”看到他那样的反映,夏沫便知道了结果,“一个人在家里没有事干,就来这里看看。”
正准备把午餐放在玻璃桌上的夏沫,动作却因看到桌上的东西而停住。她沉默地拿开敞开的杂志,把饭盒放上去。
敞开的杂志上,那一页,标题醒目——梅斯梅尔集团并入欧氏,黑幕,还是诽谤?
“饿了吗,先吃饭吧。”夏沫在椅子上坐下,把买来的杂志,放在桌上。
收拾好画具,小澄来到桌旁,看到那些杂志,不禁有些尴尬……他看向楼上绘画的茜颜,却正对上她看向这里的目光。
茜颜面无表情地望着桌旁的两人,眼睛中的神色,没人能看懂。
有些惊讶地看到茜颜并没有移开视线,小澄只好先转回自己的目光。
夏沫一页一页翻看着杂志,沉静的脸上,是他们都看不懂的神情。
果然是沉得住气的人,茜颜微微笑了,只怕,内心中,早已乱了吧,她也许还不知道,目前娱乐圈的各种流言蜚语。
要不要让她知道呢……
而且,似乎,V也很在乎这件事呢。自己也是因为这个,才选择在这几天,回到画室。
黑色长发顺着脸颊滑下,遮住茜颜白皙的脸颊,连带着那抹唇角的弧度,一同掩藏。
“姐。”感觉到气氛压抑的小澄,终于开口,“姐夫他,没事吧。”
手指一颤,夏沫从书页上抬头,颇感惊讶,“怎么会这么问?”
放下筷子,小澄犹豫着说:“外界的评论各种各样的都有,家里却这么平静,总感觉很奇怪。这一次,姐夫为什么不动用权势,让媒体闭嘴呢?”
这也是她考虑的问题,得到的结果只有一个,Victor的关系,才会使局面到如此地步。
表面,是有关欧氏与梅斯梅尔含混不清的过去,稍微一思考,便知道,这是克里斯汀家族从中作梗,从中影响各大家族的利益关系。
也许,这只是他们要做的第一步。
他们……不仅是Victor,还有,伦敦的那个人,也许就是Klux,Juislia口中曾说过的那个K。
“因为他做不到啊,这么简单的问题。”
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夏沫和小澄一并看过去,只见茜颜唇角含抹嘲讽般的笑容,一手仍握着画笔。
连欧辰都做不到。是这样么,小澄转首看向身旁的姐姐。
“为什么这么说?”夏沫凝望着楼上的人,淡淡问。
“欧氏的能力,影响国内娱乐媒体还可以,但到国际上,目前传出报导的道琼斯集团,是根本就不会理会欧氏集团的颜面或利益问题的,相比之下,他们挖出的越多,自身就会获得更多的利益与权利,而欧氏集团,目前并没有任何可以与之抗衡的媒体力量。”茜颜回头,看向楼下的那个女子,笑着说,“难道你不知道吗?”
夏沫眼神沉暗下来,这些,她是知道的。
“没想到,你了解这么多。”
“绘画只是我的兴趣,国际贸易金融管理才是我的主修。”茜颜面容无波地说,好像,这并不是一件令人震惊的事。
仅仅兴趣?小澄凝眸望着那个倏忽间就陌生的女子,仅仅兴趣,就能够画出这般图画。如果不是亲眼看到,他难以相信这般事实。
“你很厉害啊。”夏沫忽地笑了,手中拿着那本原是桌上的杂志,“那么,这是你买的了?”
“你想问我,怎么看欧氏现在的局势?”茜颜黑色的眸子中,闪烁出锐利的光芒,只是,要不要说真话呢,算了,V是不在意这些的吧。
“它现在只是陷于舆论的中心而已,商场毕竟不是娱乐场,不是致命的□□,是不会影响到整体的运营局势的。问题就在于,这明明只是一个开端,挑起事端者,必定是有目的的,我想,欧氏管理层也很明白吧,所以,才没有出手理会这样的报导,而是致力于其他方面。”
茜颜缓缓说着,夏沫神情上的每一丝变化,都尽收入眼底。
“但是,那也不是能忽略的问题,因为,你不知道他们会在未来揭露些什么,如果涉及到现任的那些,很难说不影响到欧氏的信誉,而且客户的看法,是摸不透的,一旦有变,他们只认识利益。”
“现任的那些,应该是不会有可揪之处的。”
笑了笑,茜颜的眼神忽转锋利,直直地看向夏沫,探究般问道:“那比如,私生活呢……”
脸色就那样变白,欧辰对自己做过的那些,虽然没有什么,可,那些和自己有关的人……并不是没有任何瑕疵的。
看来自己猜对了,虽然认识V时间不长,知道的也是部分事情,她还是猜到了一些内容的,有关现任欧氏集团的少董……虽然使用手段或者各种权力处理事情,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可是,会有人厌恶这些的。
“真是一个很危险的时期呢。”茜颜看着夏沫,看着她被自己一点一点牵往一个方向,这可不是自己故意引导,事实确实也如此。
V会如何处理这种局面呢,只怕,这次的事,是他一手造成的吧。那个自己在伦敦遇到的阔少,真想不到,竟是著名的温莎集团继承人,而且,那般水平,真是让自己都感到畏惧。
想到他对自己的邀请,当他旗下公司的总裁,不禁觉得有趣,而自己的回答是,“等我完成那幅画的承诺,这是我答应朋友的。”
而当自己回到中国时,遇见的人,竟是和他口中欧氏少董息息相关的尹夏沫。要不要让场面变得更有趣一些呢,假如,此刻V就站在自己身旁,一定会赞同自己吧。
说不定,V已经见过尹夏沫。
短短时间内,茜颜脑海中迅速理清各种头绪,不过,这也确实是解决这种局面的好办法。虽然,她知道,以欧氏少董欧辰的对待那些事的态度,一定不会喜欢。
夏沫,也在沉思。茜颜说的话,有些,确实是她没有想到的,比如,假如自己获得新人奖是欧辰指定这种消息传播出去,会有人怎么看待他们。虽然她不肯定,可是,凭自己当时的实力,的确是没有机会来刚出道就获得那样的奖项。
虽然娱乐圈,这种类似的事,存在不少,然,在国际上,会对欧氏的信誉,造成伤害吧。
看到她恍神的模样,茜颜眼光扫过小澄,并没有理会他讶然的神色,只是放下画笔,走下楼梯。
“看看这些报导吧。”她拿出本娱乐杂志,放在夏沫面前,“什么事都是有可能发生的。”
看到封面上的标题,她已可以猜出,这里面,会包含什么内容。夏沫直视站立在桌对面的人:“你有什么好的建议么?”
微微一笑,茜颜淡淡地说:“你想不到么?”
“先站出来,然后以实力堵住他们的嘴?”夏沫反问。
“想到的只有这些么?”茜颜看着昔日的女明星,有些失望,难道她并无自己预料的聪慧?
“以巨星的号召力,引导舆论。”夏沫缓缓说出这几个字。
还算不错,茜颜扬眉,V,以后有你操心的了。
很快了,这幅画马上就要完成了,自己可以去感谢你的邀请了,V,届时,局面一定很有挑战性。最后看一眼尹夏沫,茜颜绕过桌子,离开画室。
“等等,你这么优秀的分析能力,怎么不去……”
打断尹夏沫的话,茜颜转头否定:“我不会进入欧氏集团的。”说毕,她走出门,关上。
小澄仍是沉默,脸色沉郁。
从头到尾,他都像个透明人,夹在两人之间,至始至终,她也没有看自己一眼。他并不关心世界经济局势会如何变化,他只想知道,自己从认识她开始,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茜颜就像一个永远的陌生人,永远是隔着千山万水地遥望她,什么也看不清楚。
而夏沫,刚刚的谈话,像是开启了一个通往未知世界的大门,这是她从来也没想过的。管理,也许自己是插不上手,演艺,却是她的天赋。
假如,再次走上这样一条道路,努力成为国际公认的没有任何瑕点的巨星,说话,会有份量很多吧。
然,欧辰怎么会同意。
这只是一个设想么。
未来的路,是任何人都预测不到的,谁也没有能力肯定没有发生的事。
可能性就摆放在那里,只是看它有没有可能达到百分之一百。
先,暂且保留着这种方法吧。
琥珀色的眼眸,静静地由门转到窗外。
如果,真的需要她这么做,自己是不会胆怯的。
为了他,她是可以付出这些的。
即使……
夏沫轻轻抚着小腹,孩子呢,如果真走上这样一条道路,是不可能让这个孩子出生的。
也许,是走不到这样一个地步吧。
她相信欧辰的能力。
希望如此。
纤细的手指轻抚着那未出生的生命,无论如何,我们都希望,前路是美好的,铺展在新生命面前的,是平展的大路。
可,如果连这些都处理不好,又谈何做一个好母亲呢。
自己又有这样的资格么。
如水晶透明的瞳眸,倒影出一个模糊的未来。
夏沫安静地坐在那里,让时间流过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