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食人妖 ...
-
白马喷了个响鼻，马蹄在泥地上焦躁地踩踏了几下，溅起的泥点沾在了白色的鬃毛上，他们正处在一个斜坡之上，一个被雨打湿后连草色都青嫩许多的斜坡上。
“你说……”瑟兰迪尔的下半句当然没有说出口，他已经被马头上的缰绳带着一路下溜。
他试图用缰绳控制一下，很可惜，这个短小的斜坡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沿着一路泥泞顺顺当当地到了底，刚刚想说的话早就被他遗忘，不过他似乎感受到后面灼热的视线。
这种时候就算后面坐着一头龙……他还是回头看一下吧。
梅尔姑娘已经驾着她的小白马轻而易举地跃过这个小斜坡，她落在瑟兰迪尔的身边，风从两个人的身边擦肩而过。
“你刚刚说什么？”
看到这里，你们或许要为这位精灵王子扼腕了，不过说故事嘛，自然是该奇奇妙妙的缘分居多，好事情和好日子没几句话就讲完了；那些让人听了不舒服的、看了要心跳加速的却可以成为好故事。
梅尔露出一副无辜的笑脸，她的眼睛弯成月牙，就像瑟兰迪尔初到北方那天夜晚挂着的新月。
“我什么都没说呀。”
她很惊讶的模样让瑟兰迪尔有些狐疑，他瞧了她好几眼，最终打消了继续问下去的想法。
或许他自己也不清楚是内心惧怕她会说出的话还是真的不想再问下去……这一点我们也不得而知。
对精灵来说，他们的感情实在太吝啬了。
我想这是伊露维塔赐予他们的祝福，这样真挚而唯一的感情本就该赐予这样的一个种族，吝啬是应该的。
他们值得最好的。
……
他们在这条山脉里走了很久，至少有三个礼拜。他们在这三个礼拜里经历了风霜雨雪的洗礼，梅尔在快要暴起砍掉一棵树的时候，他们终于走出了这条山脉。
他们在那边山脉里遇上了几场战斗，只有一场和食人妖的对战最值得我们一提。
不得不说起那是一个漆黑的夜晚，在树木构成的大片黑暗中，他们可以看见一点光芒在闪耀，那是一种红色氤氲出温暖的光芒，在黑夜里如同指路者一般。
梅尔的视力很好，好到她可以轻而易举地在黑夜里捕捉到这个光芒，瑟兰迪尔却并不是太确定，他们对视了一会，似乎在眼神交流中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对话。
他们也确实就这样完成了对话，他们几乎同时迈开步子往火光那里走去。
出乎他们意料的是，那里是两个巨大的食人妖围坐在火堆边。
瑟兰迪尔曾经在游历中遇到过这类生物，那是一种完全不符合精灵审美的生物，丑陋、邋遢、愚蠢、惧怕阳光。
他们吃任何生物，不管是人类还是精灵，只要是肉食，他们来者不拒。
梅尔不曾见过这类生物，但她很轻易地察觉到他们身上所带的暗黑属性，那是她曾在魔苟斯身边某个仆人身上感受过的黑暗气息。
他们对视了一眼想从这里退出去，不幸的是，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又多出的一只食人妖。
“嘿，看我找到了什么！”他壮着嗓子吼着完全不属于这个大陆通用语的语言，“精灵！”
与他壮硕的身体不相符的是他那极为灵活的身手，瑟兰迪尔的反应速度也只来得及在拔出长匕首在他的手上狠狠割了一刀，之后就被他用力甩到火堆边，他的衣衫沾上草屑，他的金发顺着他的动作从肩头上披下。
梅尔则躲进黑暗的草丛中里，不要问她在这一刻将瑟兰迪尔弃之不顾的原因。
“精灵！哦，我们又有鲜美的肉可以吃了。”这样巨大的块头里永远都只有吃这个想法。
瑟兰迪尔被他们狠狠捏住了脖子，他的头昂地高高的，梅尔觉得他下一刻就可能自己把脖子拗断。
她当然不会坐视不理，不过两个人对付三个食人妖是不现实的，其中还有一个已经在他们的手上。
她摸了摸自己腰侧的佩剑，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某位国王在战争中遗失的宝物，据说那上面有曼威赐予他的勇气之力。
她咬咬唇，只有一点神力……
瑟兰迪尔或许在面临他人生中的一次比较大的危机，因为他下一刻就要变成这几只食人妖锅里的浓汤，更加悲伤的是，他的合作者不见了。
在这三只食人妖开始讨论起要不要开吃的时候，为了呼应他们从喉咙间叫出的吼叫，这座沉寂了无数年的山脉里传来了一声嘹亮的吟叫，如同炸雷般在这个山里响起。
那是一种怎样的吟叫？
那个声音穿透了整片天空，仿佛自云上漂浮而过，树木为它俯首，百兽自睡梦中惊醒，它们低下头向着这个世界的种族之王敬礼。
瑟兰迪尔甚至看到不少兔子和野鸡出现在食人妖的脚边，它们完全不再惧怕这个恐怖的怪物。
他顺着他们松弛的力道跌坐在地上，然后站起身一步步地退出这个满是危险的区域，隐入黑暗中的树木中。
“他们不会追来的。”
梅尔的声音在他的背后突然响起，他下意识转过身的时候手上的长匕首还对准着她。
“你居然没有逃跑。”他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将匕首收回鞘中，目光似乎想穿透这片黑暗看透她的心，但是他做不到。
梅尔的脸隐藏在黑夜里，他甚至看不到她的脸上是不是挂满了嘲笑。
“逃跑？你该不是没听见刚才的声音吧？”
瑟兰迪尔皱了皱他略显厚重的眉：“那是……龙？”
她歪着头，倚靠在树上：“它刚刚在保护你。”
“保护？”
“它在向这片山林里的所有生命宣告你的地位，警告他们不许对你动手。”梅尔的目光有些阴测测的，她从黑暗里看着瑟兰迪尔的时候总是满含侵略性。
“你说……那是龙说的？”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嘲讽，“你还听得懂龙语？”
“啊，很久以前学会的。”她撩了撩落在颈间的卷曲的长发，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她早已看清他不相信的脸。
但是接下来的旅程就像是梅尔说的那样，他们再也没有遇到过野兽的袭击，甚至还有野兽在他靠近时立刻跑开。
或许他应该相信梅尔的话，瑟兰迪尔看了眼她从那天晚上开始阴郁下来的脸，他聪明地保持了沉默。
他们离开这片森林的时候，他能看到远远躲在灌木丛中目送着他们远去的动物们。
瑟兰迪尔很喜欢那里，如果不是他还有他的王国和父亲，他甚至想在那片山脉里待上个几百年，要知道在那里他完全不用担心被袭击的问题。
梅尔在他一步三回头的时候已经驾着她的马拉开了距离。
她的心情从那天晚上开始就一直没好过。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食人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