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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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阴雨连绵的夜晚最让人睡不好觉了。
梅尔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树上滴下来的水滴给弄醒，她从毯子里坐起来的时候风又开始刮了，咆哮着从他们头顶飞过，吹落了一树的水。
瑟兰迪尔的表情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我再也不想在这种地方过夜了。”
她把毯子甩到一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齿缝隙里吐出来的，这憋了一天的怒火正化作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戳着她的心房，每一下都能让它紧锁着，连带着她的牙关都在颤抖，她似乎都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
从瑟兰迪尔想要毁诺开始，到现在享受着这雨中过夜的情况，几乎能让她丧失所有的理智。
这种时候她那身体深处的禁制简直就是拉回她理智的完美利器。
瑟兰迪尔靠在树下，他当然也毫无睡意，没有谁愿意在半夜不停有水滴在脸上的时候睡觉，除了那些愚蠢的、落后的、毫无智慧的东西以外！
“等到天亮，我们就出发。”他看了看依旧乌云罩顶的天空。
那连绵不绝的云和乌黑的天空，月亮早就躲进天幕之后，本来还笼罩着雾气的画卷瞬间清晰起来，深邃得如同这世上最安静的黑将这副画卷点缀的美轮美奂。
“雨停了。”
他们对视一眼，将原本睡觉的位置挪到了附近的一块大石头上。
梅尔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经在西方的角落，她很清楚今晚睡眠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
太阳将那点温暖的光线送给这块石头的时候，梅尔已经靠在瑟兰迪尔的肩膀上睡着了，她睡觉的姿势很安静，和她表露出来的性格一点也不像。
如果让瑟兰迪尔来形容一下从遇见这个姑娘到相处到现在的时间里她所表露出来的性格，那他可能会说上很久，大多还都不是好话。
她湿漉漉的金色长发就像海藻一样，那是瑟兰迪尔在传说中听过别人形容的植物，细长卷曲总是随着海水的摇晃而摆动的植物，潮湿地落在他的肩膀上和背后，有一些甚至落在了他支撑自己重量的手背上，那些夜晚留在她发间的水珠折射着太阳的光线，就和真正的宝石一样的美丽。
他动了动自己有些麻木的手指，金发顺着他的动作落进他的指缝里，有些痒痒的但他还不想动，他忽然收紧手指将发丝捻在手心，那看似杂乱的头发却意外的顺滑，他的眼底有些恍惚。
梅尔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她能感到自己的脖子又酸又麻，她的动作带着她的长发动了动。
瑟兰迪尔快速地放开了手，侧过头看去的时候，她正扶着自己的脖子左右摇摆着。
“你很重，知道吗？”
梅尔睁大了那双碧蓝色的眼睛，她用着很难以置信的眼光看着瑟兰迪尔，那种难以置信可能是她第一次将感情表现的这么真实。
“你居然觉得我重！”
瑟兰迪尔看着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什么神奇的种族，又像是在看某种特别的宝石一样，让她浑身难受与不自在。
“你压着我睡了一夜。”
你压着我的肩膀睡了一夜。
你让我的肩膀都麻了。
你真的太重了。
他将某些需要说明白的词语省略掉，组合出来这么简单而又直白的指责。
“等等！”梅尔不得不用她刚刚睡醒的大脑去思考他刚刚说出来的指责，很明显，这种清醒比合作人慢的大脑已经转不过弯了。
“你说，我压着你睡了一夜？”
她缓慢地将她刚刚听到的句子重复然后消化，这已经消化到胃里的句子突然就让她噎住了。
她压着一个男人，啊，不，一个男精灵睡了……一夜？
梅尔的心底正有无数的伊露维塔疯狂地跑过，当然那是不可能的，伊露维塔有一个就够她受得了。
瑟兰迪尔正按摩着已经僵掉的肩膀，他的注意力正集中在自己已经彻底麻掉的右手上，他试图将手握成拳头，但是麻痹的手指怎么会听他的话，他不得不用一个诡异的姿势将手握成拳头。
梅尔主动伸手帮了他一把，她在他刚刚握拳的手上加了一把力气，这让他握出了一个完美的拳头，但是瑟兰迪尔的表情不是那么的完美，至少那一刻是不完美的。
“看起来好多了。”
她主动点评了一句，确实比他用那么丑陋的姿势握出来的拳头好多了，瑟兰迪尔自己的表情也是这么告诉她的。
重复了几遍这样握拳的动作之后，他的肩膀从一片麻木中解脱了出来，明明是应该感谢她的，瑟兰迪尔怎么也露不出这种感谢之情，他最终放弃了和她道谢的想法。
想想吧，或许他道谢说出口的时候，她还能借机再敲他一笔，还有什么能比这个对同样热爱财宝的精灵来说更糟的了吗？
当然不会有了。
不管是读这本书的你们，还是瑟兰迪尔肯定都是一样的想法，哦，有其他的想法当然也可以，不过对瑟兰迪尔来说，这真的够糟了。
要知道他冒的风险实在太可怕了，那可是龙。
他们把前一晚留下的灰烬和树枝一起埋进土里，这是为了消除痕迹，虽然梅尔觉得并没有这个必要。
太阳在他们磨蹭的时候已经完整地露出了整个脸庞，透过树叶间隙漏泄进来的光线将他们的金发染出炫目的色彩，精灵的金发比梅尔的更加美丽，那是一种在阳光下足以令人晃神的金色，和她那种与恶俗的金子一样的发色不一样，梅尔更喜欢他的。
瑟兰迪尔跨上马鞍的时候，那一头金发跟着他的动作散开，看得梅尔目不转睛。
“你在看什么？”他驾着马走到她的身边。
梅尔没有说话，她也跃上自己的白马背上，瑟兰迪尔正走着她的前面。
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他先前那句话，压着他睡了一夜。
“……你要我负责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