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
-
“主人……”
“你想问什么？”
九重天的行宫里。席影坐在桌旁，纤长的手温婉地托着茶壶缓缓倾倒，杯中甘茗渐增，蒸腾一屋的茶香。她身边一个侍女般的女子，衣着却很暴lu，正妖娆地倚着桌子似笑非笑。而那声欲言又止，来自面前包扎着断臂的巨斧，他僵硬的站着，一张刀劈斧砍的面容，好像真的遭了刀劈斧砍，泛着铁青。
“……”
不去看巨斧纠结的脸，只是将目光投在流淌的清茶：“你是想问，为什么我要放过卯他们是吗？”杯满，“匿名的委托确是让我们解决卯一行人，而我们也能得到堕魔心经。可是你们太急了。太急，就会把自己搭进去。”席影终于给予他一个漠然的眼神，“你该感谢拦住你斧子的人，不是他，你少的可不止一只胳膊。”
妖娆的侍女放肆地笑，衬着巨斧的沉默。他和蟒蛇的“急”和“狠”，想想都来自席影的示意，莫非自己领会错了？“主人在顾忌什么吗？”一阵疑惑与不甘。
席影没有回答，只是端起茶杯轻呡。动作那么柔和，连面上万年的冰雪，似乎都融化开来。
巨斧退下了。“咱们的主人确实在顾忌，顾忌一个不得不顾忌的人，呵呵呵~”侍女笑姿百媚，看着席影只有在侍弄茶时才流露的温柔和暖意，“您这一手好茶，就是为他练的吧？”
席影放下茶杯，微合的眼慢慢绽开：“不是。”
浅淡的笑,有深长的意味。
终于离开徘徊数天的山林，又回到这个小村，一切却不大一样。
村庄里冷清荒芜，行人、鸡犬，统统不见了，就好像从没存在过。
“咦？我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叶未明挠挠头。
呵，原来一开始就是个陷阱吗？之前的村民都是杀手假扮的。仇人玉冷哼，朝客栈走去。
本来就只出现过一个小二的客栈，如今更加毫无生气。门外空地上，零落的肢体孤寂地散落着，好像专门用来描述，江一燕悲剧扭曲的一生。
仇人玉走到其中那具失去了四肢和头颅的躯干旁，上面还是覆盖着恶心的黑色浓浆，也许正因为这些浓浆，尸体根本没有腐坏。
叶未明刚想问仇人玉要干什么，就见他挥出一道银丝将黑乎乎的躯干应声剖开，不禁砸咂舌。祁银铃蹦蹦跳跳过去俯身观察，讶异：“哎~他的心脏跟个核桃似的，还是白色的耶！”
看着那颗皱缩如核桃的心脏，仇人玉知道自己想的没错。噬骨沼的寄生猛烈残忍，绝不是废人一个的江一燕能承受得了的，天命线进入他身体时就没感觉到心跳，果然和自己一样，身体已然变异了。
直起身抱臂，仇人玉对卯一个了然的眼神，语调嘲讽：“这就是堕魔心经夺取心脏的效果？他果然受了那个跟你有同样功力的人临幸啊。看来这个神秘的对手不满足于屠杀几个村子嫁祸给你，是要直接发难了。”
目光有一瞬烦躁的低垂。我的心脏……也是这副模样吗？
卯依旧笑笑的，看不出什么情绪。祁银铃倒是接受得很自然，搭腔道：“江湖传闻被屠杀的村庄不是卯干的啊，我还以为卯真有这么凶残呢！”这语气，竟有些扫兴。
仇人玉冷笑。
“千阎皇的儿子带着《堕魔心经》，从地狱里回来复仇了。”这，是世间广为流传的说法。一些经历过二十多年前风雨洗礼的人想起千阎皇和他功夫的可怕，说这话时都会发抖。
想那时他和卯刚刚正式启程，路经之地就接连发生惨剧，形式正映卯的噬心传闻。当年千阎皇称霸武林，凭的就是他自创的《堕魔心经》，而这如今的这些屠戮血腥，所用正是本应只有千阎皇的血脉才能练就的堕魔心经之功。整个武林矛头顿时直指向卯，而这个设计一切的对手，至今仍是个谜。
卯有堕魔心经，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个拥有堕魔心经的家伙，莫非千阎皇还留有其他子嗣？
现在，这个一直蛰伏的神秘人物又有了动作，该高兴还是该担心呢？
瞥一眼祁银铃：“师叔不是说要尽快离开吗？怎么还在这里？”
祁银铃扭扭身子，脸上很不衬的有了腼腆：“我刚想到要问问你，师兄现在怎么样啊？好几年不见，有点想他了呢~”
“师父啊。”仇人玉浮起一丝没有笑意的笑，“他死了。”
“什么？！”祁银铃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怎么死的？！”
“喏，”仇人玉平静地看向卯，唇边轻浅的弧度，刺目生疼。
“被卯，杀死的。”
武林盟主的宅子建得雄伟，从游廊抬头望，能看见好大一片天空。
黎恒站在那里看天看了许久。这么久，空中也没飞过一只鸟。
除了天空的寂寥，黎恒也注意到了远处走来的东方盟主，因为身边仆人的几句话恼怒的表情。他并不因此转移仰起的目光，直到东方耀走近。
“黎先生在看什么？”
“只是偶然得闲罢了。”朝东方耀一拱手，“不及盟主有夫人公子相伴，我闲下来也只能看看天了。”
这句话似乎让东方耀更显烦闷，一声苦笑：“有我那不务正业的儿子，有时更羡慕黎先生孑然一身啊！”摆摆手不再谈这个话题，“关于卯那魔头的事，黎先生可有进展？”
“我分析了卯的行进路线，在我看来，”黎恒轻捋长须，“他们应该是要去樊城。”
“就是建有‘罪墓’的那个樊城？”
“盟主您带领下修建的罪墓，专门用来埋葬对武林有着深重危害的牛鬼蛇神，以示惩罚与警告。这么多年来我们对卯的搜寻一直未停，也处理了不少祸乱武林，有藏匿卯嫌疑的邪枭，他们的尸体都葬在罪墓。这其中，恐怕就有真的与卯关系匪浅之人。”黎恒背过手，感慨：“卯，这是要去见故人呐。”
“我们的目的地是樊城啊？那只有两天路程嘛。”赶着马车的叶未明饶有兴致地欣赏路边的风景。身后的卯正拿他的头发编辫子。仇人玉坐在最里边，脸上摆着对现状接受不能的不悦。
祁银铃已经走了，知道师兄的死讯并没有怎样激动，只是深深看了卯一眼，然后带着一路清脆的铃铛声，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江湖中的死亡这般难料，已经能让人接受得如此容易吗？
马儿“扑哧！”打出一个响鼻。马车和马居然没丢，真是个奇迹。
“可是为什么要去樊城呢？”虽然形象快被卯毁了，背后还扫来凉飕飕的视线。叶未明还是毫不在意的乐乐呵呵。
“卯在樊城有个死也要见上一面的人。”仇人玉幽幽地挤兑着卯，目光却从未离开叶未明，“倒是叶先生，一路危险重重，就这么跟着我们，莫非你对受虐有特殊的癖好？”如果真有，那也好办。仇人玉越是眯眼，眼神就越危险。
“我要小白跟着的，因为小白很暖和，冷的时候比小玉好用。”卯伸手揽住叶未明的脖子，回头冲仇人玉把眼笑成一条缝。
“啊哈哈，反正我到哪里都是云游，跟着你们好像挺有趣的。正好卯公子能用得上我，那我也不怕拖你们后腿了~”叶未明轻松地过滤了身后犀利的敌意，再次彰显皮厚本色。
不过说真的，叶未明的存在让卯的身体比以往大大的稳定了，这是自己配的药都无法达到的效果，也许让他跟着更有好处？仇人玉想要妥协，却无法忽视心中升腾的那股不安。短促的沉默后他骤而嗤笑，淡然道：“确实，叶先生体质暖融，如元阳未泄，莫非，您还是chu男？”
“是吗？小白是chu男啊？”手臂揽得紧了些，连卯都在耳边揶揄了。
“啊哈哈，此乃天机~不可泄露~”叶未明脸上看不出窘迫，语速却快了，“话说那个堕魔心经到底是什么啊？老听见这个名字。”
这只是个单纯的尴尬转场吗？仇人玉闭上眼又睁开，悠悠开口：“堕魔心经如雷贯耳，叶先生会不知？”
“啊，我一直听说是当年千阎皇独门绝学，可具体知道的人不多，真知道的那些老人……看他们表情我还是不问为好。”叶未明诚然无辜的神情。
“你真聪明。”仇人玉施施然笑了，且让对话继续吧，不然怎么看到后面的发展。“堕魔心经是卯的父亲千阎皇自创的心法秘籍，只有他的血脉才可习就。练成之人犹如炼狱魔王，他人生死全看心情。要你死，你便如俎上鱼肉；要你生，即使腐骨亦能生肌。而最绝的是能掌控人的心脏，给予对方强大能力的同时，让对方不得不对自己俯首称臣。如此轻易玩弄生命于鼓掌之中，多厉害。”
这番话透着浓烈的讥讽。卯只是笑，而叶未明听得一愣一愣，目瞪口呆亦是不走心肝：“卯公子！你有这么厉害的武功呐！”
……飒哥哥，飒哥哥，为什么我每天要这么痛苦？……
……因为卯的身体里，有威震天下的最强武功啊……
飒的脸，永远明媚得，好像太阳……
堕魔心经？我根本不会。
“呵呵呵~”卯绽放了无暇的笑颜：“是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