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妖传》炊西

9、身份真相大白

　　面前的那个身影愣了愣，转过头来望着我，原本明亮的眼眸此刻显得甚凄凉，沉默了良久，道：“我若是说了，紫菀，你会不会害怕？”
　　我心中一惊，寻思这凌霄果然不是一般人，身份说出来竟然都有吓人的功能。
　　我摇了摇头，道：“不怕。”声音有些虚，其实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许胆怯的。
　　“那我便告诉你。”凌霄的声音飘飘的，从窗外飘散进来的雾气搅在一起，听得不大真切。
　　“其实我，是只妖。同苜蓿有些相似，我是只凌霄花妖，也是花妖界的少主，而我爹，就是花妖界的君上凌天。”
　　我讶然。望了望凌霄袖子上的那朵凌霄花，却无论如何都没法将凌霄同那朵花视为一物。
　　“三千年前,花妖界的一场大战撼动九天。原本各个花族和平相处了几万年倒也相安无事，但不知是哪一族突然挑起了战争，想要称霸花妖界，妄想其他各族对其俯首称臣。”
　　他顿了顿，续道：“也正是这一战，决定了凌霄花族在众花中的地位，决定了花妖界的君上，只能是凌霄花妖。”
　　“那你又为何，来到长安？”我疑惑道，“凌霄花也是同苜蓿花一般，有自己的领地罢。”
　　他点了点头，端详着手中的茶杯，道：“的确如你所言。只是，这是千八百年来的规矩，历任君上的继承人在继位之前，都须得来这人世间走一遭，历一个劫。只是直到今日，我都未参透，这个劫究竟是什么。”
　　说罢，凌霄将茶杯放下，眼神中带着些许怆然。
　　半晌，凌霄看着我，道：“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连累你的。”
　　这气氛渐渐有些凄然了，我冲他嘿嘿一笑，想着缓和一下气氛，道：“不管什么劫，于你而言，应都是微不足道的。”
　　不知是不是我说的这句话的缘故，他早已敛起方才那副凄怆的形容，面容也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拿起方才置于桌上的九里香，道：“开始吧。”
　　皇宫里的夜较城中还是要静些，偶尔还能闻几声蝉鸣。彼时浓厚的雾气此时却要消散许多，即便窗开着，也不见得像方才那样飘进来多少，只还能嗅到那清新的气味，深处却透着一丝血腥。
　　铜镜中闪出一道白光，飘出阵阵馨香，想来这应是那九里香的气味了。
　　一个身着藕荷色长裙的女子在湖面上泛舟，虽和那日装束不同，但我也能认出那就是夕雾。
　　因这湖水委实干净透明，我一眼就瞧见了夕雾的船下似有团黑影在左右飘动，也正是此时，原本行进的甚稳当的小舟开始左右摇摆起来。船上的夕雾开始惊慌失措，白净的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正如她那日所言，从舟上跌落湖中。
　　而原本在岸边赏荷的青袍男子此时却甚镇定，面容中未见任何慌乱与讶异，纵身一跃落入湖中，救了夕雾上来。
　　这应是夕雾和苏枫的初遇了。
　　原以为这会是个书生小姐、才子佳人的故事，可我没料到那苏枫不仅仅会凫水，身手也很了得。
　　宋丞相在朝中虽势力鼎盛，一向很蒙圣宠，却也惹了不少仇家。虽然宋府一向戒备森严，但百密偶尔也会有一疏。这一疏就叫那宋丞相的一个仇家钻了空子，寻了个夜黑风高的夜里，雇了一群杀手来到宋府要杀人灭口。
　　原本笑语盈盈的宋府空气顿时凝固，杀手一路从外室杀到内厅，其间血流成河，家丁婢女的尸体从门口一路铺到正厅，场面很是血腥。
　　那杀手一路踏着那尸体来到内厅门口，便要取那宋丞相一家三口的项上人头。
　　不知从何处飞来数根利箭，根根制敌，只一根被那杀手头目躲了过去，看来这个杀手身手应是不一般。
　　从那利箭飞出的尽头，缓缓踱来一个着青色长袍的男子，那杀手见了他，打了个哆嗦。
　　可那杀手还想做最后一搏，便挟了小姐，跳上房梁，遁了。
　　苏枫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便一齐跳上了房梁，要将夕雾救回。
　　只见那杀手挟了夕雾来到一处大泽，泽边种满忘忧草，徐徐微风吹过，苏枫衣袂飘飘，似要与那连绵不绝的忘忧草融为一体。
　　杀手在大泽边停了，此时的夕雾早已花容失色，缕缕青丝均浸满了汗珠，在月光照耀下，莹莹发光。
　　“放了她。”苏枫凉凉道，似重重寒冰，没有一点热气。
　　“你若是饮一口那大泽的水，我就放了她。否则，我就将她，推下这大泽去。”那杀手也不甘示弱。
　　苏枫低头沉默半晌，缓缓抬头，眼角已经发红，道：“好，我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