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无驱魔少女》宅无端

40、再见和对不起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阎王的女儿而起！不是她我就不会和你破裂，不是她我也不会被封印，不是她也不会让你这么狠心对我！既然她对你这么重要，我就杀了她！四百四十四年后，我再杀了下一个！不仅我杀，我还要让我的国民们，子子孙孙们，都和阎王的女儿过不去！让这个世间，再也没有阎王的女儿这个词！”

　　“有我在，你别想得逞。”婆婆挡在向敏南和艾登前面，一动也不动，而king更是恨得咬牙切齿，拿她没办法，“你这个狠毒的女人，要不是当年你耍诡计，我怎么可能输给你一滴血！”

　　婆婆眨眨眼，道：“兵不厌诈，何况，我不是给了你要的‘竹子’，咱们互不相欠！”

　　King向前大踏一步，地面被他的脚力震开几道深缝，“可你又指使莉莉丝把它偷走了！不对，既然你可以耍诡计，我也可以赖皮，我要的是竹子，而不是这把玉笛，你欠我的，欠竹笛的，都要还给我！”king手上突然发力，“我虽然伤害不了你，但我可以抓住你！过来吧，香玲！”

　　“休想！”李瑞先往前一步，他带着的十几个道士同时发力，将将抵抗住king的一击。

　　King眉毛倒竖，眼里有黑火，怒道：“凡人，别挑战我的耐性，你们想一起死么！她我动不得，你们我还不放在眼里！”他怒极飞上空中，右臂一甩就将李瑞先等人挥出墙外，顺带燃起一圈紫色雷电，将整个屋子包围起来，他说：“香玲，我们就在这好好谈谈，你和我谁都别想出去，闲杂人等也别想打扰我们！”

　　迪克兰努力缩着脖子令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明显，他看看一脸严肃的警长大人和南小姐，心里摇摇头，真是神人的世界他不懂，他不懂！所以......快点打完放他出去啊啊啊！

　　婆婆和king对视半晌，忽地就松了口气，笑道：“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对不起竹笛的。”

　　King纯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幽光，并不言语，只是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却突然消散不见。

　　婆婆接着说：“竹笛很好，他和我打赌，教我法术，在我最艰难的时候陪伴了我，我们一起去金字塔，调戏地神，万圣节我们还一起去驱魔，呵，一个吸血鬼王帮一个道士去驱魔......？现在想想，是多么有意思啊！竹笛说不上善良，却很单纯，把我的玉笛叫做竹子，却死不改口，”所以她给他起个折中的绰号叫竹笛，“......我怀念以前的生活，只可惜时间过得太快了，我知道你来人间的目的，不是来玩耍，不是来教我法术陪我驱魔，而是在等你未来的新娘！”

　　King呼吸一滞，想要解释，却说不出什么。

　　“阎王的女儿，那是什么？我什么概念都没有，他也不知道那是谁，可规矩便是这么定的，哪个族能娶到，便是一大助力，没必要为了我......”婆婆说到这，看了一眼向敏南，“对不起，姑娘，这些年来不让你动用能力，是我的私心，我骗了你。”

　　向敏南摇摇头，她不怪婆婆，为什么要怪婆婆呢？是婆婆陪伴了她这么多年，教会她各种各样的东西......

　　“年轻的我真傻呀，欺骗自己是在替天行道，实际上，我是不想他是一个吸血鬼王，也不想他迎娶阎王的女儿，我诅咒了一万遍那个天定的契约，可......什么用都没有。然后我利用莉莉丝对我的同情，她把我送出魔界，我脾气一上来，就封了魔界通往人间的灵道......这是我的不对。”

　　婆婆一边回忆，一边摇头，“看看我，老了就喜欢啰嗦，这些事你又不是不知道......先说一个平息你怒气的方法吧，我尽量做到弥补自己所有过失，然后后面的事才好商量，先变回竹笛吧，king。”

　　看着king脸上由愤怒转向冷漠又转向动容的表情，艾登想，他已经清楚这个故事了，他悄悄抱紧他的娃娃，这种过失，绝对不允许发生在他们两个之间！

　　King思量许久，还是收了自己的气焰，身周那些黑光都不见了，看起来就像一个无害的人，他踌躇着开了口：“香玲，那你愿意......”他突然觉得高高在上太过遥远，于是缓缓飞下来，轻轻落在婆婆面前，单膝跪地，望着婆婆的眼睛，酝酿一会，“你愿意......”只是后半句话，在喉间绕了绕，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家姑娘，我一定是不愿意给你的。”婆婆接话道。

　　“不，不......”king使劲摇头，他都怒到差点杀了阎王的女儿，怎么可能还想要像五十年前那样，傻不愣登地墨守成规，“我要的是你！”他急忙辩解道，可是话一出口，就尴尬至极，白皙的脸上很明显地浮现一抹红色，他低头，却又偷偷瞄着对方，生怕她拒绝。

　　婆婆笑了笑，说：“算了，如今我也老成这个样子，指不定快死了，你不嫌弃我，我自己也挺嫌弃的，你换一个吧！不是我，不是我家姑娘，”她扫了眼周围，“你怎么这么喜欢抢人呢，不如把迪克兰小子给你好了。”

　　迪克兰惊！死命地摇头，为什么他老是躺枪！

　　King倏地一下站起来，又怒又急：“你是耍我！”

　　婆婆摇头，“这么多年，你还是这么单纯，我并不是要耍你，只是你提出的这些我没办法实现罢了。”

　　“你可以实现啊！你自己跟我走就好了！”

　　“然后我看着你一直是这幅样子，而我却是这幅样子，甚至越来越糟？”婆婆眼里似有泪光，“或者化成灰，待在土里。”

　　King一愣，他突然发现了什么，道：“你为什么会死，你为什么成了这幅样子，以你的资质不该......而且你的灵力波动也变成......”普通道士的灵力便足以支撑他活过百岁且容颜不老，为什么香玲......

　　“因为五十年前我下的封印是禁术！封印你便不是一件易事，而封印灵道自然更难，自古以来，魔界灵道会在万圣节开启，万魔涌出，这是天地规则，我若逆天而行，必要使用禁术，而代价就是我所有灵力，因此！......我现在也不过是个行动敏捷的老太婆罢了。”香玲毫不在意，她自己选择的，一切惩罚由她自己承担,她眼神闪了闪，说不定，惩罚的日子，就是今天了。

　　King哑口无言，他一直知道她是个奇怪的倔女人，只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倔，他前脚赶她出魔界，她后脚就下禁咒，太狠毒，他狠狠地瞪向她身后的小姑娘，一脸冰冷地被金发男人抱在怀里，一动不动，像一个人偶，阎王的女儿，他从没有细看过，原来是这么一副样子！

　　“这么一副蠢样子，居然还有规则代代相传！”king猛地伸出右手，对婆婆道：“我伤不了你，我可以伤她！你到底跟不跟我走！”

　　“竹笛！别乱来！”婆婆吼道，却依然阻止不了他。

　　King怒于她的不松口，就不再迟疑，一个追踪雷就冲向敏南飞去，向敏南挣开想要护住她的艾登，飞过婆婆，到空中的king旁边去，“颠倒乾坤咒！”

　　向敏南拽下自己的蚕丝白月袍的一条袖子，扔到不屑闪躲的king身上去，追踪雷就追着袍子燃烧炸裂，袍袖一瞬间不见踪影，好似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一般，而king自然不会被自己魔力伤到，安然无恙地站在那里，“颠倒乾坤，不错不错，但你只有这一个本命信物，如今破坏了，我看下一个，你还怎么躲得过！追踪暴雷！”

　　一个更大的追踪雷出来，向敏南不用再顾及身边的人受伤，直接拿手抵挡，手上发出黑色与白色交织的光芒，又旋转成一团，形成一个八卦图，“包容万象！”

　　巨雷转瞬就被吸收进八卦图中，kin□□头，“你果然是历届之中最强的一个！可是有没有看到书上说过，最强的也是死得最快的！嗜血突袭！”从king的左手处飞出一道血红色的光剑，直冲向敏南心脏。

　　向敏南轻哼一声，居然破天荒开口对他说：“你也不过如此！”接着，手里甩出一道破魔咒，与这道魔力相抵，“你刚破封印，我还未完成仪式，两个半斤八两，不管你和我有什么仇怨，先放其他人走，陪你打上几天几夜也未尝不可。”

　　艾登扶额，他的娃娃啊，还是不清楚这些恩怨情仇的，吸血鬼王哪是跟她有仇啊，是跟婆婆有情！能别瞎掺和了不！

　　婆婆看他这幅苦大仇深的表情，轻轻笑了笑，对他耳语了几句，艾登渐渐瞪大了眼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看他的嘴型和手势，是要阻止婆婆做什么事情，却又不知道怎么阻止，脸上竟然突然没了血色。

　　婆婆把吸血鬼王的血交给艾登，接着颤巍巍地发力，悄悄地把四周的火焰消灭下去，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直到李瑞先率先冲进来，接住了脱力倒下的她。

　　其他驱魔师也一窝蜂地涌进，集体发力分开了奋战的king和向敏南，king一怒：“香玲，你又偷着搞破坏找帮手......香玲，你怎么了！”他突然发现那个小个子的老太婆倒在一个臭老头子的怀里。

　　他猛地飞下去，推开那个老头子，自己抱起婆婆：“香玲！你这是怎么了！”

　　向敏南也焦急地俯冲下来，抓起婆婆的手，仔细探测，“她体内已经一丝灵力都没有了，生命迹象......在不断流逝。”向敏南不想相信自己诊断出的这个结果，第一次向人求助，“主人！这个队里的灵医呢！让他来看！”

　　李瑞先急忙点头，招呼灵医上前，只可惜灵医的结论和向敏南一致，并且更加详细地说出：“主人，没有解决办法。”

　　这对在场的所有主角无疑是一个打击，他们都半晌说不出话来。

　　“跟我回魔界，我会有办法！”king抱起婆婆，划开一个灵道就要跳进去。

　　李瑞先拦住他，“不行！跟我回国！我找更厉害的人治！”两个人竟然用普通人的方式推搡起来。

　　婆婆感到有些吵，睁开眼睛道：“你们两个够了！最好的人就在这里，她都说没有办法了，你们急什么急，不过就是一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婆婆先是用英语制止了两人，后边又变成自己用中文方言念念叨叨，果然要死了，还是母语亲切。

　　King听不明白她说什么，一把提起向敏南的领子，“翻译！她说什么，给我翻译！”

　　向敏南本来就在着急地给婆婆输送灵力，没时间理他，气得他又把她放下，说道：“不行！你不行！我必须带香玲回魔界！”他最终想起来他是吸血鬼王了，一跃进入灵道，向敏南气得直咬牙，没办法，追了过去。

　　李瑞先和艾登分别被几个道士带着跟上，只剩下迪克兰一个人傻愣在砖头堆里，“什么情况......我是可以走了么！”他傻傻地站起来，担心着婆婆的情况，“千万别有事啊！”

　　再说灵道里，一群人没有直接通往魔界，而是在中途都停下来，静静地围城一个圈，看着中间的几个人。

　　“香玲......”

　　“香玲......”

　　“婆婆......”

　　“婆婆......”

　　四个人同时含泪开口。

　　婆婆依旧被king抱在怀里，只是笑笑，她觉得眼前的人都渐渐看不到了，却换成五十年前的事情一闪而过，她看见万圣节之后，竹笛和路易斯突然不见了。

　　自己被扔在旅馆，千辛万苦找到魔界，打死几十只魔物引起暴乱，看到竹笛才崩溃得大哭，却在他冷漠挥手之间，眨眼回到了旅馆门前，可她纵身一跃，又被他无奈地抱在怀里。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受伤！”她高兴地道。

　　这句话，到现在还有用，所以她她，还是有些不甘心啊......

　　她勉强睁开眼，看向king，懊悔不已，他为什么早不来，她为什么不能是阎王的女儿......但这世界上没有为什么，她该是时候离开这个世界了。

　　众人突然发现，婆婆的身形在一点一点变大，弯腰驼背不见了，萎缩的骨头也变得纤长有力，逐渐恢复成一个陌生又熟悉的姑娘，婆婆，不，现在是香玲了，她看看自己的手脚，感叹道：“是我年轻时的样子啊，都说人有回光返照，可我这个实在是另类了点。”

　　“香玲！”king嘴上绽放了笑容，“难道你好了！”他没有听懂香玲说的什么，也不知道华夏回光返照的说法，只是上前抱住她说：“现在好了，跟我回去吧！我会想办法，让你一直都是这个样子的！”

　　香玲轻笑，温柔地拍拍他的后背，“竹笛，你要好好保重，最好变聪明点。”

　　李瑞先心里各种滋味错杂，他看到那挺直脊背再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留给他一个背影，像侧面挪动几步，他看到她的笑容虽不像以前耀眼，却异常温暖，“再见，我原谅你了。”婆婆对他做了个口型，“替我像香玥问好。”

　　她推开king，对艾登大声道：“艾登小子！记住我跟你说的话！”接着细细看向敏南一眼，这是她亲如女儿的孩子啊，只可惜看不到她成长的样子了。

　　艾登郑重地点头，向敏南和李瑞先却是如出一辙地默默落下泪来。

　　King听到这句话，再看香玲的眼神和众人的表情，才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急忙拉住香玲的手，“香玲，你是不是要去什么地方！带上我！”

　　香玲温柔地拉下他的手，道：“对不起，竹笛，人和魔死了，不会到同一个地方，你怎么都进不去的。”而且这一去，就是永别了，她不忍心对任何人说，禁术还要她的灵魂和躯体，在死后永远归于天地轮回，成为守护法则的力量，这些朋友和孩子们都会伤心死的，她不想给他们带来双重的不幸。

　　可她哪里想到，向敏南这样精通各类书籍咒语现象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普通的去世，和禁术代价的区别！

　　她竟然在婆婆化作一阵蓝色光芒，进入轮回之道，破声大哭，怎么也止不住，她死守住轮回之道的口，不让它闭合，这团蓝光就被阻拦在道口反复不去，king眼带血丝，魔物哭不出的痛苦折磨着他，他呵斥向敏南道：“你做什么！”

　　“香玲已经够辛苦了，你为什么还不让她顺利地离开！”李瑞先也悲痛地道。

　　King等不及，用暴雷电向敏南的手，向敏南咬牙忍者，硬是不放开，蓝光冲出灵道，在她身周绕上一圈，缓慢而不舍，但还是做出要回到里面的姿态，等着向敏南放手。

　　放手吧孩子，她自己选择的结果要自己承担啊。

　　向敏南再次泣不成声，却也是放了手，回头扎在艾登怀里，艾登知道她一定有反常的理由，却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忍着悲伤安慰她，看着她手上被雷烧焦的伤口逐渐自愈，也松了一口气。

　　“你还哭！你有什么好委屈的！”李瑞先怒骂，他当初就不该买下这么不识抬举的孩子！

　　King也一脸怒容，却碍着她和香玲感情深，没有舍得违背香玲的意愿。

　　向敏南哭着对艾登道：“婆婆，回不来了。”

　　艾登忧伤又心疼地回视她。

　　“她当然回不来了，她要进入转生之轮，被赋予下一个生命！”king道。

　　“婆婆是再也回不来了！她不会再转生！她的生命被化作轮回运转的力量永远支持天地法则！你这个什么都不懂的蠢猪！”向敏南平生第一次骂人。

　　她吼完随便剩下两个人怎么呆愣，抓起艾登的手，倏地一下就回自己小屋里去了。

　　没有，婆婆的，破烂了的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