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十字路口请直走》七分满

5、五 无畏的坚持

　　长长的裙摆飞扬，莫以绯赤着双脚小心翼翼地踩在沙滩上，一步一步，认真地留下每个湿润的脚印，清晰而坚定。微微侧头拨开额前的碎发，眯着眼望向一望无际的海面，那些波浪起起伏伏，多少年如一日，让她瞬间恍惚了时空。

　　这样一个白裙裹挟的瘦弱身影，微卷的长发在身后飘荡，静默着，仿如遗世独立般的寂寞。
　　林展晨晃晃脑袋，忍不住低声嘲笑自己：林展晨，想什么呢，跟个无病呻吟的文学小青年似的。
　　抬头看看周围尽情玩闹的人们，再看看不远处那个临海而立的女孩，这边的欢笑仿佛是另外一个世界。
　　曲肘捅捅身边躺在沙滩上闭眼假寐的人：“阿风，以绯有点不对劲呢。”
　　意思意思地睁开了一只眼：“有什么不对劲的，那家伙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不是，阿风，你应该也感觉得出来，从到海边开始，以绯就不太开心了。”见好友不甚在意的样子，林展晨不由有些急了。
　　阿风沉默了一会儿，忽地猛然坐起身，望向海边的莫以绯，许久，才说道：“不，是从那天开始，她就有些不对劲了。”

　　那一日——
　　林展晨一脸兴奋地叫着：“阿风，以绯，下星期就是十一了，我们去哪玩？”
　　“去哪玩？爬山好不好？”莫以绯的情绪也很激昂。
　　“拜托——”阿风伸手挡住直射在脸上的阳光，“这个天气去爬山，会被晒成人干的！”
　　“说得也是……”莫以绯也不想自己被晒成非洲人，“那去哪呢……”
　　耙耙头发，林展晨忽然一击掌：“哈哈，上山下海，不能爬山，就去海边喽！”越想越觉得是个好主意：“海边肯定不会太热的，而且十一节黄金海岸都会有很多好玩的东西哦~~~”
　　阿风挑挑眉，也觉得这主意不错，刚要开口，眼光一闪，看到莫以绯身子一颤，脸色一下变得雪白。不由皱眉道：“以绯，怎么了？你不想去吗？”
　　莫以绯一个机灵：“怎么会？挺……挺好的，我也……”该去看看了。
　　“嘿嘿……”林展晨像是发现了什么般，神经兮兮地俯身凑到莫以绯面前，“你不会是没学过游泳吧？”
　　这小子！！！
　　莫以绯一把扯住他的脸：“姑奶奶我在海里玩的时候你不定是躺在哪个摇篮里吸奶嘴呢！”
　　惨遭精神□□双重打击的林展晨立马靠到阿风那哭去了。阿风一边象征性地抬手拍拍这个活宝以示安慰，脑中却还想着莫以绯适才复杂的眼神。
　　而那天之后，莫以绯变得沉默了。依旧是满脸笑容，只是每天每天不再灵动如初，望着窗外发呆的时间越来越长，而恍惚走神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但真正让他心惊的，是她偶尔流露出的悲伤，那种带着深深的恐惧和无尽的绝望的悲伤。到底，怎么了？海边，或者说海洋，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她如此恐惧？

　　林展晨迷惑地瞅着阿风，再瞧瞧莫以绯，顿时感觉脑子不够用了：从那天就开始了？怎么会这么复杂啊？
　　“不管了！阿风，走，去找以绯玩吧，要让那家伙开心起来啊！”一把跳将起来，顺手扯上阿风，飞快地跑向莫以绯。

　　湿咸的海风掠过脸庞，带着熟悉的味道，那些久远的欢笑，似乎在这一刻变得鲜明起来。那张永远爽朗的笑脸，总是透着令人心醉的自信与张狂，眉眼间闪烁的光芒，那是钻石的永恒也难以比拟的动人。远远的传来一声声呼唤，“以绯——以绯——”，望着那个迎风飞奔而来的身影，仿佛听到风中隐隐传来的坚实的心跳声，再也忍不住得泪眼朦胧，低低的啜泣声从喉中逸出：“珞哥哥……”
　　“以绯！以绯！！莫以绯！！！”看着面前含着泪花一言不发的莫以绯，林展晨焦急的伸手扶着她的肩膀。回头和阿风对视一眼，都是一脸的担忧。
　　谁，谁在叫她？
　　涣散的眼神慢慢地聚焦，终于凝聚在了眼前的人身上。呐，林展晨，你怎么一副被人痛宰过的可怜样哪？还有阿风，怎么连你这种嚣张到极致的人也摆着一张深沉的中年大叔脸哪，未老先衰吗？
　　不过——
　　“林展晨，你想死吗？”阴森森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展晨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阵咆哮轰得头昏脑胀。
　　“丫的还不把你的爪子拿开！”莫以绯出离了愤怒地叫道，“你刚刚不是在那边玩沙子吗？！也不瞧瞧，我这可是白——裙——子！！！”
　　讪讪地放开手，关键时刻还是不能计较太多的，林展晨非常明智地立马道歉：“我错了我错了……”脸上虽是一副沮丧的样子，暗地里却不禁松了口气，总算恢复原样了，这家伙！
　　阿风也适时地插话：“好了好了，莫以绯，很多人都在那边玩游戏呢，就你一个躲到这儿了，赶紧回去受处分！”
　　“啊？！”刚刚还威风凛凛的莫以绯瞬间变的可怜兮兮了。

　　下午的阳光并不太烈，暖暖煦煦的照得人昏昏欲睡。玩游戏玩腻了的莫以绯三人在沙滩上追逐了一阵也没了劲头，阿风一下就赖在地上不愿再动了，林展晨也顺势倒在了松软的沙滩上，正眯着眼，只见白影一闪，莫以绯也毫不在意地躺了下来。
　　“你不是很宝贝你这‘白裙子’吗？”想起之前挨的那顿批，林展晨不免有些抱屈。
　　莫以绯斜睨着他：“这是我的裙子，我想怎么折腾都行，OK？”
　　“哼~~~”林展晨小小的表达了他的不满，便又陷入目前无聊的境地，看天，看云，看太阳……唔，有点困了，真是，好好的海边假期就用来睡觉也太浪费了……海边，海洋，海——水！有了！
　　一个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林展晨双眼发光地抓着阿风：“阿风，我们去游泳吧！”
　　游泳？阿风的眼皮掀了掀，似乎还不错。
　　游泳？莫以绯的睫毛颤了颤，一种久违的感觉浮上心头。
　　林展晨却没有注意到莫以绯的变化，只是一心一意地怂恿着阿风：“阿风，去吧去吧，再呆下去就真要睡着了！”
　　阿风总算开口了：“我们没带泳衣。”
　　“切！计较这个干嘛，衣服湿了晒晒太阳不就干了？哪还要泳衣呀？”
　　抬眼望望天，阿风站起身：“那还等什么？Let’s go！”
　　“咦？”阿风看着扯住自己的裤脚不放的某人，“莫以绯，你在干嘛？”
　　莫以绯没有抬头，身旁垂下的长发盖住了她的脸：“我也要去。”
　　“啊？！”“啊？！”
　　林展晨和阿风都傻眼了，好不容易阿风憋了一句：“可你没带泳衣。”
　　“切！计较这个干嘛，衣服湿了晒晒太阳不就干了？哪还要泳衣呀？”莫以绯不为所动。
　　阿风瞄了瞄林展晨，自作孽了吧？
　　“那个……”阿风艰涩地开口道，“以绯，你是个女孩子吧？”
　　“废话！你这是在侮辱我吗？”青筋暴起。
　　感觉到身边越来越低的气压，林展晨赶紧接口道；“就因为你是女孩子才不能去啊，哪有女孩子穿着裙子去游泳的，是吧，阿风？”
　　阿风赶紧点头，就是就是。
　　“……我要去。”
　　呃……苦命的两人苦笑着，都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我一定要去。至少，我要试试……”莫以绯轻柔而坚定的低语着。
　　以绯……
　　轻叹一声：“那就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