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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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杰走后，我爬起来到床头柜里的小盒子里取出来那支录音笔。
因为我迟了很久很久才去听，所以无奈地发现它竟然因为搁置太久放不出声音来了。
录音笔是旧款，专卖店也买不到配件，后来我把录音笔的牌子和型号放到网上，终于在一个网友那里买到了合适的充电器。
我找到声音文件，按下了接听键。
这是我第二次听。
“冬晨，好多人都那么叫你，你的名字太傻了，可是总是让我想到冬天的早晨，那么寂静冷清，可是你却姓温，我来找你之前，跟自己打了一个赌，我赌我的死会成为你和历杰一生都解不开的结。我在你家里面逛了一圈，我不喜欢你的布置，只有阳台好像还好一点，不过我为什么要来你家结束这一切呢，你一定想知道吧？除了有很多话要跟你说以外，也许更多只是因为我就是单纯地想让你不好过而已，哈哈……不，其实我很害怕的，我觉得自己不能白白的死，我要让你们明白，你们都欠我的，你们不能忘了我，你们不能心安理得的活下去，你们的幸福是我用死换来的……历杰不爱我了，可他却没有意识到，他也没有意识他自己对你有多好，好到我根本不能相信你们俩只是朋友……他丢弃了我，而我也辜负了他。我知道伤害和爱都是相互的，我有多疼，他也有多疼，可是我不甘心啊，我曾经，真的把他当做了我的一切，这很辛苦，辛苦到不想活下去……温冬晨你真是个傻子，赫之阳不可能给你幸福，要是我不告诉你真相，你会不会一辈子傻下去？可我不愿意和历杰在一起，不愿意……可我阻止不了你们，对不对？可是无论你们二人将来会怎么样，你们都是我在这世界上最牵挂的人了……哈哈，我似乎一生都没有说过这么动听的话……你们必须好好珍惜我的成全……以前听到别人说我的一生怎样怎样，我就想嘲笑他们，可现在我只想嘲笑我自己……其实死亡也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我们何必为一瞬间而难过半生呢。我好想回到瑞阳高中去，我并不后悔当初的生活，只是如果可以重来，我希望可以做你的朋友……好好爱历杰吧，替我好好爱他，好好照顾他，不要怀疑他，不要和他吵架，给他做早餐，和他一起爱他爸妈……谢谢你冬晨，谢谢，对不起……”
我鼻子抽搭了一下，眼泪又滑了下来。
梁程，只有你才能让人刻骨铭心，而我，很快就会被忘记了。
……
街道两边的店铺招牌上拉开的各种各样的巨型庆中秋促销商品条幅，我知道中秋的欢愉还未
散尽，这依旧是一个热闹非凡合家团圆的中秋节。
秋意尚未来临，可是我已经在盼望这一年的尽头处了。我期待不远的将来的那个新年，期待那种新年才有的祥和的鞭炮声，期待那些故乡和远方的人们能够永远幸福安康。
晚上徐阿姨要做大餐，叫我们四个去蹭饭，妈妈早早的过去帮忙打下手，我在家泡了个舒服的澡才过去。
“豆豆呢？”我一进门徐阿姨就赶快问我。
我笑嘻嘻的说：“我爸带豆豆去公园了。”
“那一会儿我去把豆豆接过来，豆豆好几天没吃我做的鱼丸面了。”
“前一段时间豆豆天天长在这里，您还没被他烦够么？”
“哪能烦呢，豆豆又乖又聪明，跟小时候的杰子特别像。”这时候历叔叔走出来，“瞧你说的，
豆豆怎么能像杰子呢。”
我顿时就窘了，赶忙说：“那我这就去公园找找他们。”
我转身要走，历杰的声音从他卧室里传来：“温冬晨你过来帮我整理一下资料！”
我跑过去，瞥见他坐在地上一张一张的挑拣着什么。
他头也不回：“豆豆去公园了？”
“嗯，什么资料？”
“从云南带回来的，不多，但是很乱，你帮我把用笔标记了A的挑出来，B的放这儿，C放这
儿……”
我也一屁股坐了下来，一边数资料一边问：
“对了，你能告诉我那天你和之阳发生了什么事吗，你们真的只是打了一架？”
“不止打了一架，我们还骂了对方。”
我噗一声笑了：“好想亲耳听听你们都互相骂了什么，两个文质彬彬的男生对骂，还有武戏，这
场面太难得了。”
“哈哈，是好难得啊。只可惜我们俩都不怎么会打架，所以武戏还没有骂战精彩。”
“那快说说你们俩是怎么骂的，有没有我靠，我擦，我去之类的？”
历杰忍不住笑了：“我不告诉你，骂的太难听了，现在已经说不出口了。”
“好吧。”我看着他为难的样子决定放过他，“我也不要听了，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再精彩也
褪色了。”
“赫之阳，他有回来看豆豆么？”
“嗯，这几年他圣诞节都会回来，每次都带豆豆出去玩。”
“只有圣诞回来？”
“嗯，他好像一直很忙。”
“听说豆豆现在在幼儿园表现特别好？”
“那是当然，我儿子嘛。”
“你还挺自信的，哈哈，哈哈哈。”
“又来了，你每次这样笑我都想说笑死你。”
“我知道你特别喜欢说笑死你这三个字。”
“哎，大概是我总是让周围的人忍不住笑话我吧。”
“是啊，我总是忍不住笑话你。”
“够了，你不要得了便宜卖乖了啊，好了，我分好了，去接豆豆了，你在家帮你妈做饭吧。你不
是说你在云南学会做饭了么？”
他拉住我，指指表，“现在做饭还早，我去接豆豆吧。”
我还没回答，徐阿姨就的就从外面喊起来：“杰子，去便利店买瓶酱油！”
历杰笑道：“得了，现在就去，买酱油，接豆豆——”
我哈哈大笑。
然而结果却是，我们左等右等，豆豆和香油都没按时回来。我只好打电话给他：
“怎么接这么久，没找到人吗？我爸平时就带着豆豆在小喷泉边玩。”
“没没，早就找到了，温叔在下棋，我带着豆豆玩呢。”
“你会哄小孩吗？”我怀疑着说，“你别让他靠近喷泉，很危险”
“放心吧，保证把豆豆完完整整的带回去。”
“那酱油呢？”
“……忘记买了——哎哎哎，豆豆，别跑！——不行，不跟你说了，我挂了啊，一会儿就回
去！”
“哎——”话没说完，就听到手机里嘟嘟嘟的挂断音。
好吧，我去买酱油吧。
还说会做饭呢，怎么看怎么像在各种逃避进厨房。
……
送别的机场，历杰又是那身从云南回来时的装束。
徐阿姨眼眶依旧红红的，显然既没睡好又刚刚哭过。
历叔叔拍拍历杰的肩膀，说：“好好照顾自己。”
当我们准备放开自己所爱的人的时候，我们总是喜欢对对方说“好好照顾自己”。
历杰微笑的看着历叔叔：“知道了，爸，你和妈也好好照顾自己。”说完，他扭过头，也冲我
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再见。”
我站在原地，脑袋里却在想，就算我们真的在一起了，那也一定不是因为爱情。
所以只是呆呆地说了句“再见”。
他的背景终于又消失在我们的视线里。
层层叠叠的过往与回忆，似乎也终于消失了。
正出着神，突然，我感觉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历杰打来了过来。
我赶忙接起来。
听筒那边传来他清晰的嗓音：“你问我和赫之阳都对骂了什么，我现在告诉你，那天，赫之阳问
我，是不是爱过你，我说爱过，那是我第一次有勇气承认这个。我们怒气冲冲地打了一架，然后
又心平气和地开始聊天……我想，只有这样才可以解释为什么这些年来我和梁程之间会有种种问
题。是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冬晨，这么多年，我欠你很多个对不起，这次回来，却只说了三个。”
我轻轻的问他：“你还数过跟我说了几下对不起吗？”
“嗯。”
嗯过以后他又不说话了。
我以为信号问题，忍不住“喂”了一下。
“我在呢，在等你说话。我在排队检票。”
“那你有没有数数我对你说了多少个对不起啊？”
“你是那种动不动就说对不起的人，你说的对不起早就不值钱了。”
“……那我以后也不说了。”
“你爱说就说啊，哪能因为不值钱就不说了，物美价廉嘛。”
我听了忍不住笑出来。
“我发现你还是那么容易就相信我，还是那么喜欢听我的话。”他接着说。
“切——少臭美。”
“再跟你说最后一句话，我就关机了。”
“好，你说吧。”
“温冬晨，”他叫了一声我的名字，“温暖的冬天的早晨，虽然现在还是秋天，但是你愿意等
到冬天我回来吗？”
回忆排山倒海而来，而我也终于湿了眼眶。
后来，又是一个春节，我和历杰在阳台上看烟花。
明灭闪烁的光辉里，他的面容温和而清晰。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会选择怎样做？比如，你会不会想到高二那场突如其来的高烧，你一定
要坚持和我一起去学校，并绕过政府广场从另一条路去学校？又比如我被你拉着去图书馆的那一
天，你没有趁我睡着去看我的短信？”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故意坏笑道，“我会选择，当我发现自己喜欢你的时候，坦然的告
诉你。”
“你呢，如果时光可以倒流，你会做什么？那天跟梁程吵架以后，拒绝跟我去图书馆，还是在梁
程跟你说再见的时候，冲上去拦住她？”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会选择在你跟我坦白你喜欢我以后，告诉你我也喜欢你。哈哈。”
“是啊，如果这样，后来的事也许都不会发生，梁程也不会死。”我见他这样嘲笑我，干脆口无
遮拦起来。
他收敛起眼神中的笑意，表情也黯淡下来：“是的，如果是这样，她就不会死……你知道高三你走的那一年，我是怎么做的吗？我白天陪着梁程，或者跟她吵架，然后晚上复习到凌晨三点，半夜里做恶梦，有时候会梦见梁程又走了，有时候会梦见你问我一个数学题，然后我不会，你就鄙视我，说我只会谈恋爱，数学题也不会做了……”
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然后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和我一起度过平淡的余生，你真的会开心吗？”
他微笑的看着我：“你呢，和我一起度过平淡的余生，你会开心吗？”
我又问：“我们会被原谅？”
他说：“会的，只要我们忏悔过，并且珍惜自己的所有，不贪婪不虚妄，我们终究，会被原谅
的。”
——不不不，其实以上只是我一个异想天开的梦境而已。
我和历杰，会做一生的挚友。
而最后的结局其实是，历杰为徐阿姨带回家一个漂亮的云南儿媳妇，然后豪华的婚宴选在了瑞阳最高档的大饭店，而豆豆成功的做了一次小花童。
而我，在一萌的介绍下，跟一个据她所说“正直善良、才高八斗、貌若潘安”、职业律师的三十一岁好男人坐在咖啡馆，相亲。
由于一萌高超的简介技能，我们省掉了互报家门的过程，直接进入了价值观和爱情观的探讨。
“……每个人都经历过感情起伏，但不一定每个人都受过情伤。例如，我跟前妻和平分开，她刚刚从我们住的地方搬走的那天晚上，我就是睡的比往常晚一点而已。我觉得一切经历，是好是坏都还得看人，有些人生性就是云淡风轻的，但风轻云淡又不代表薄情寡义。这种人一般都比较长寿。”
“我估计会让你失望的……我很多愁善感，很爱哭，单是这一点，我就配不上你。”
“你多虑了，我不强求对方和我活一样久。而且，我相信我的性格对你来说有治愈功能。”
“谢谢，不过……我不觉得我的性格是一种病。”
“没关系，健康人士也是需要保健的。”
我笑了一下，开始低头默默喝咖啡。
“冬晨，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我放下杯子，笑道：“当然可以。”
“那，我能见见你儿子吗？”
“……”我诧异的看着他。
“别担心。”他轻轻笑着，“我只是想提前跟他相处，学着做一个好继父。”
我吃力的咽了咽口水，这个人，跳跃度是不是太大了？
“你说这句话，我可以理解成，你对我很满意，今天的相亲很成功吗？”我硬着头皮说。
“当然。怎么，你对我不满意？”
“不不不。”我连忙摆手傻笑，“你太棒了。”
“我太棒了？你这是在夸我？”
“……当然当然。”
“那……你也很棒。”他微微一笑，云淡风轻。
全本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