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上元灯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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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灯节
往后的岁月里，兰生每每想起琴川那年上元灯节，心中还是思绪万千。
而那也是他有生之年最后一次见到欧阳少恭。
甚至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见过，还是自己的另一场梦境。
毕竟那个人早已死在蓬莱废墟的火光中。
那时自己已是两个孩子的父亲。
怀里抱着小的，地上跑着大的，身旁还有美眷相伴。
他生命中最饱满的年纪。
那人则远远在彼端灯火阑珊的青石桥上，他的身影明明灭灭，在夜里昏暗的江火中并不真切。
孤身一人，着杏黄色的长衫，斜挽着发。
又还有谁。
像暮春的晚风，浓淡相宜，温润如玉，不觉其冷，不感其燥。
吹在身上人心都会觉得舒适。
那是早死在他回忆里的欧阳少恭。
兰生的心猛的停了一顿，不由整个人都贴在栏杆上扒着，揉揉眼睛想定睛看看。
莫不是自己疯魔，眼花了罢。
小家伙也好奇的揪着爹爹的衣服拼命想看看究竟有什么有趣的。
远处那人却似乎没注意到他，转个身就离开了。
只留下一盏花灯，离了岸，乘着微弱的烛光和其他花灯一起顺流浮游。
摇曳明灭。
隐约记起小时候上元灯节，小伙伴们都抢着要放花灯，唯有少恭哥哥不放。
那时候缠着他问为什么。
少恭说他并没有什么愿望。也不愿把命运寄于天意。
自己当时并不能全懂，却是天真，心说反正许一个愿望不愧，万一实现了还赚。
自顾自的就把少恭的名字也写在了自己灯上。
『爹爹~你在看什么？』小家伙奶声奶气地问。
『……没什么。』兰生仍是望着远方，又自顾自的摇摇头。想把脑中的幻象赶出去。
一艘破旧的渔船游出桥洞，划开漆黑的水面，拨开一片片花灯，停在那桥旁。从里面赫然探出条手臂，挥舞着酒坛子。
黄衫男人似有所感，回身一顿，上了船。
再看不到了。
兰生的视线也随着那船融入夜色，离开了喧嚣热闹的夜市。
他也不知道为啥离得这么远自己还偏偏看清那是个酒坛子。
或许是那坛子以前看过太多次。又或者是自己过于期待，以至于心生幻想。
谁又知道呢。
就像他留给自己的，半生过后再看，无非彻头彻尾是一场大梦。
本以为该是场青天好梦，结果梦到后来偏偏让人心碎难捱。
以前小时候，每每听欧阳少恭弹琴，都觉得他不似人类，超凡脱俗。
而后来，却知道他也确是个坠落人间的仙人。
自己敬他爱他。
可他是个怎样的人，自己从来也没看透。
说他心狠却并非无情。或许情之所困，求而不得爱却离别才是他最大的悲哀。
可梦时无论好坏，到底终究不过一场空。
醒来以后谁又会责怪梦呢。
那年在咕噜湾的宝库，兰生只捡回一块桐木。一心想着给少恭做床好琴，可到后来为二姐的死憎恨于他又想将那琴烧了。可怜琴熏焦了琴尾兰生到底于心不忍，只好将琴丢出门去。
奇的是，
那床桐木琴从某年被月言捡回来以后，竟也一直留在方家。
直到兰生胡子眉毛头发都白了仍然好好的摆在琴桌上。
琴底刻着。
曲终离散终有时。
倾生大梦不易醒。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