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曲二 他山听古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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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山听古意，叶摇闻风雨
巫咸虽然是阶下囚。欧阳少恭却照顾的仔细。
染血的长衫换下来，却发现巫咸身上其实只算有一道伤痕。坍塌和撞击并没给他带来致命的伤，错位的骨骼则是雷炎的杰作。唯一一处可算得上是伤口的，是焚寂留下的，细细长长纵穿胸膛，乌黑而泛着血红色的暗纹。
巫咸虽是女娲巫祝，却非仙身。想必焚寂打在身上，威力仍是不可小觑吧。
仔细给巫咸正了骨。欧阳少恭开始尝试用各式各样的方式去化解焚寂之力。遗憾的是巫咸本人似乎并没有求生意志，导致欧阳少恭忙活多日竟全像打水漂。
从牢房搬到云栖阁的巫咸一时成了青玉坛上下的新的娱乐话题。
一向对外物漠不关心的丹芷长老晨起和晚睡前必定会去云栖阁走上一走，除了计划上的丹丸炼制，有时更是一整天都留在云栖阁。从饮食起居到煎药施法几乎一手亲力亲为。
奇的是这世上终于也有难倒丹芷长老的病人。
巫咸始终都没有醒。
在地牢中，欧阳少恭不是第一次见这个男人，亦不是第二次。
确切的说。在乌蒙灵谷外他就见过这个男人。
直到现在障眼的法术因为巫咸的濒死而衰弱，他才完全想起来。
当时万事俱备，他在乌蒙灵谷外的红叶湖弹琴，最后一次等那个叫韩云溪的小男孩。
男孩并不知道他泄露了如何一个重要的秘密，也不知道他将怎样的的灾祸带给族人。
就在那天日落前，他欧阳少恭将夺回焚寂，凭借血涂之阵，以乌蒙灵谷人的鲜血与灵魂为媒，重塑自己完整的魂魄。
欧阳少恭无法掩饰自己喜悦的心情，他的手指因激动而颤抖。
他等了那么久，期盼了千百年。这个时候他竟然才像个孩子。
弦应声而断。血落弦端。
他心下一惊，却意外发现有人往这边来了。不禁皱起眉头，收起琴隐在树后。
自己竟然如此大意。
来的人只有一个。
一个高挑年轻的巫祝。戴着面具看不到脸，只能看到线条好看，皮肤苍白的下巴，他嘴角微微上扬，看似好似柔和的微笑，但若仔细的看就会发现他实则毫无表情。男子手持法杖，穿着繁复华美的白色祭袍，深蓝色的中衣，每一步都从容而优雅，好像不是踩在草地上，而是柔软的云端。
他是循着琴声来的。
到真是好耳力。欧阳少恭回身秉着气不敢呼吸。
小男孩没有告诉他今日会有巫祝出谷巡逻。
可这个男人也不像巡逻，就好像他本就该在这漫步。
倒是自己，扰了他清净。
“什么人？”他就停在刚刚欧阳少恭弹琴的地方。没有张望，没有质疑这里是否藏着一个人。
他只是隔着毫无视力的面具凝视着欧阳少恭藏身的树木。
欧阳少恭没有做声。
“并不算是一个人。”巫祝有所思的说。
欧阳少恭的手指几乎抠进琴里。
“你流血了。”巫祝继续说。
欧阳少恭低下头，看见自己刚刚划破的手指在琴上已经抹上一道血痕。
竟然忘记了疼痛。
“在下拙音，抱歉扰了先生清净。” 欧阳少恭终于从树后跨出一步，直视巫祝，却发觉巫祝在面具下自始至终都是看着他的，不由背后一阵凉意。
“没有。很好听。”巫祝说着赞美的话，却让人听不出任何喜悦，”那是什么？” 他意指他怀中的乐器。
欧阳少恭答道，”是种叫作琴的乐器。”
“琴……”巫祝轻声自语。”人间乐器中竟会有这种沉静孤独又仿佛金石激烈之声。真是有趣。”
“先生慧耳。可惜今日我的弦断了，不能再为先生奏一曲。”欧阳少恭礼貌的欠欠身。
“真可惜，我寻声而来，终究还是晚了一步，竟是无缘了。”
“先生何出此言，世间广大，弹琴之士多有，若是实在喜欢，他日寻得机缘在下再为先生弹奏一曲亦可。”
“我今天会死在这里。”年轻的巫祝没有任何悲喜。仿佛在说他人的事。
欧阳少恭脸色暗了些，没有说话，抱琴的手却紧了些。
这个人还知道些什么？
那人却像察觉到他的担心。
“生死同归。你不用担心，我现在不会阻拦你。”巫祝透过他没有焦点的面具看向天空。”这世间一切都有自己的因果不是吗？”
他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点细微的表情。欧阳少恭敏感地分辨出那是几近嘲讽的微笑。
冷酷的旁观者。
真正的冷酷不是将旁人的生死置之度外，而是连同自己的，他都不在意，甚至，世间万物都不在他眼中。
这样的人是女娲的巫祝？
还是神造人的时候也带着这样戏虐的想法聊以自娱？
“我来这里见你，也不是个意外。”巫祝的视线隔着面具缓缓划过他。他转身离去，沉稳的步伐就像他来时一样从容高贵。
"……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欧阳少恭背上的衣衫几乎湿透。直到巫祝走后很久他还待在原地。
“今日有事不能前来。”欧阳少恭说，光化作符鸟停在他手上。他抬起手，符鸟也忽地飞入林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曲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