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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梅里雪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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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严说我们的婚礼一定要在夏天,因为夏天是我和他相遇的季节。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正躺在他腿上玩手机游戏,我漫不经心的答应了一声。他拿走我的手机捏了捏我鼻子:“说了多少次不要躺着玩,以后眼睛坏了怎么办。”我伸着手想把手机夺回来,一边抢一边撒娇:“哎呀,眼睛坏了不是有你吗,你当我的眼睛,嘿嘿。”他把手机举得高高的不让我够到,故意说:“我可不当你的眼睛,等你眼睛坏了我就娶个小老婆。”
他这种套路我现在已经非常非常熟悉了,我一下坐起来亲了他一口瞬间就把手机抢到手了。我正洋洋得意下一秒就被推倒在沙发上,他将我双手举过头顶稳稳按住,然后不紧不慢的说:“现在要不要听话?”我自知“气数已尽”赶紧眨着眼睛向他卖萌求饶:“大人~~我知错了...我听话还不行吗...嗯~嗯~”他俯下身子,霸道的吻不容我拒绝。我感觉他炙热的唇舌一直深入探索,雨点般的热吻落在我的颈上肩上...
这时,电话不识趣的响了,偏偏我的铃声还是蜡笔小新。我实在忍不住笑场了,他一脸怨念的看着我却也只能临时“刹车”。我接起电话竟听到Amanda的夹生中文:“夏雨兮?”额,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果然,她第二句就问苏严在不在,我没好气的说:“你找他有事?”
她的嗓音一下提高八度:“我找了他三天了,你问问他老师的邀请他还去不去。”她刚说完电话就断了,我感到莫名其妙:“你老实交待,她找你干什么。”
苏严耸耸肩很淡定的说:“Sivio老师前几天打电话说要组织几个学生到梅里雪山采风。在佛罗伦萨时我常受他照顾,这次他邀请了我,但我告诉他我要结婚了。”梅里雪山?采风?
“那Amanda为什么给我打电话?”我鼓着腮帮子一脸质疑,苏严笑着捏捏我的脸:“吃醋啊?她也是老师邀请的学生之一,听说我不去她很生气。我为了躲她电话都关机三天了,我哪知道她会找上你。”他亲亲我继续说:“好了,我不会去的,现在我哪里都不去我听老婆的。”
说完他一下把我扛到肩上,我吓了一跳:“你干嘛啊..”
他似笑非笑的说:“去完成刚才的事...出发~”
“无耻..快放我下来...”我一边挣扎一边喊,结果还是...唉,太没人性了...
最近一直跟苏严腻在一起似乎人都圆了一圈,我捏捏腰上的肉又想起这几天Amanda的电话一直不断。最后一次她带着哭腔告诉我老师年事已高,来一趟中国不容易。去梅里雪山采风是他多年的梦想,年轻时老师曾到那边学习,后来还与一名当地女子发生了一段感人至深的爱情。这次去采风一为圆梦二是想在学院办一场关于“雪山”的画展,苏严是老师的得意门生,理应出一份力。
我倒不是听她东扯西扯被她打动了,只是觉得苏严一直陪着我似乎有些浪费时间。我那么大的人了自己会照顾自己,他大可以去忙他喜欢的事业。他是那么喜欢画画的一个人,现在却为了我每天围着围裙做羹汤,我都快想不起他拿画笔的样子了。
我靠在厨房门上幽幽的看着他,他正对着一块牛排仔细研究做法。我走过去轻轻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苏严,其实你很想去吧... Amanda告诉我老师这次可能是最后一次来中国了...”
苏严停下手上的动作,认真的说:“我们就要结婚了,我不想为其他事分心。”听了他的话我心里十分感动,我抱他更紧了:“我知道你对我好,可是你也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等你回来的。”他转过身把我圈在怀里仔细看着我的眼睛,然后他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确实想去,因为老师年事已高这也是他多年的梦想。但我不放心你,我怕我走了以后你又整天躺着玩手机看电视甚至饭也不好好吃。我上次一走就是三年,这次我们好不容易在一起我再也不想离开你了。”
我点点头:“放心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然后等你回来我就变成个大胖子,到时候你想悔婚都不行。”他微微一笑,眼里柔情似水:“那我也要你。”
苏严答应了老师的邀请Amanda相当高兴,机场送别时她一直盯着我看,俨然有种胜利者的感觉。苏严搂着我向他老师介绍,并告诉他这次是因为我的极力相劝他才会来。Amanda一听脸色瞬间转黑,她咬着嘴唇不甘心的闪到一边。
苏严不顾旁人的目光把我抱在怀里,我有些不好意思:“喂,人家都在看...”他像听不到似得更加变本加厉上下其手,我狠狠捏了他一把。他一脸无辜的说:“我一走两个多月都看不到你,现在还没结婚就不许摸了。”我红着脸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我支支吾吾声音极小:“可以摸...但是别当着这么多人面啊。笨蛋,我会等你的。”
说完我抓住他衣领把他拉过来亲了亲,说:“盖章,你可别跟Amanda跑了...”苏严心满意足的回吻了我:“不会,我很快回来。”
飞机走了,我心里忽然空空的。回到家我反思自己是不是不该让苏严走,再转念一想他又不是出远门,反正就在国内,大不了我想他了我就追过去看他。这么一想我又轻松了许多。苏严一到云南就给我打了电话,晚上还发了邮件名曰“老婆查岗日记”,看他每天向我汇报去了哪里做了哪些事就连吃饭的菜色都要写一遍,实在叫人忍俊不禁。
芳姐奇怪我每天都盯着手机看,其实我是在等他的电话和邮件。日子久了也觉得自己是不是不该约束他那么严,未免自己变成悍妇我在电话里告诉他多创作少联系,在外以事业为主。苏严听了非常不高兴,他像小狗一样发出呜呜的抗议声,我对着电话么么几下安慰他不要生气。一抬头对上芳姐无语的眼神,她看了我两眼便默默走了。我小声对苏严说:“我想你...”
苏严走了快一个月了,我天天翻着日历打叉,今天又过一天离他回来的日子又近了。我认真画完一个叉满意地打开电视,嘿嘿,他走以后我果然像他说的那样每天躺着看电视玩手机,只是没了大腿枕头还是不习惯。我百无聊赖的躺着,这个时段都是某家新闻联播所以换台也没用。这时一条新闻引起我的注意,梅里雪山昨日发生雪崩,部分登山者被困,目前相关单位正采取紧急营救措施...
我手中的遥控器啪嗒一下掉在地上,一声脆响后我连忙翻出手机。脑子里乱哄哄的,拨通苏严的电话一直是“暂时无法接通”,我焦急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不停重拨。我想起他前天上山前曾告诉我上山后信号会不好,也许是因为信号不好才联系不上吧。但是心里却越来越恐惧,我看着电视上一片白茫茫的雪崩图像和赶去营救的直升机,脑子里越来越乱...
第二天我打了一天还是打不通他的电话,我告诉芳姐我要去云南。芳姐让我别想太糟糕,也许他们早就下山了。飞机上我的心里沉甸甸的,苏严去采风的事秦伯伯和顾阿姨知道吗?还是他只告诉了我一人?如果他们知道他失踪的事会不会崩溃,我不敢想,我只祈祷他像芳姐说那样已经平安下山。
到了云南我才发现情况真的很糟糕,上山的路已经全部封锁,山下到处都是特警和搜救队的人。记者不断发来消息,只要看到哪个医院有伤者我就往那跑,我一家挨着一家寻找希望能找到苏严他们。我不眠不休找了一天一夜,终于在一个医院找到了好几名外国学生。我焦急的询问里面有没有一名中国男性,28岁,护士摇摇头。
我瘫软在凳子上,只待了两秒我打起精神又继续往下一家医院走。不知过了多久我眼前一黑,当我醒来时我正躺在病床上,眼前是阮婷的脸。我以为这是幻觉便伸手摸了摸她的脸,热热的温度传来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抱住她嚎啕大哭,护士过来让我小声点别影响到别人。我一边哭阮婷一边安慰我,她说现在还没有找到任何登山者的遗体,让我不要想太多。
苏严已经失踪七天了,第五天时我在医院找到了受伤的Amanda和另外两名队友。她告诉我Sivio老师已经遇难,当时他们正在拍照,搜集好资料正商量着下山。风和日丽的天气谁也没想到雪崩突然就来了,铺天盖地的滚滚雪浪瞬间便吞没了他们,刹那间天地一片白色。Amanda和另外两名队友运气好,搜救队居然找到了他们,而Sivio老师、苏严和剩下三名学生就没那么好命了。Sivio老师的尸体被找到时已经冻得变形,三名学生找到了一名也已遇难,苏严和其他两名学生依旧是失踪状态。
听完Amanda的描述我呆呆怔在原地,我想起机场送别时他说过他很快就会回来,他从来不会骗我。不对,这一次他本来不想去的,是我,是我让他去的。想到这里我呼吸越来越急促快要喘不过气来,阮婷被我的样子吓坏了赶紧上前拉住我,我眼前一黑,再次晕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