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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桃之夭夭 ...

  •   “添儿,到小姨这儿来。”

      五月初的武安侯府,荷花开了满塘。池边的凉亭里,郑湄和郑方正含笑看着郑涘拿着块藕粉糖糕,逗个粉团子玩。

      这个被唤作添儿的粉团子正是郑方与顾琨的长子,如今将满四周岁了。

      春去秋来,转眼郑湄重回世间已有六年。

      如今已为人母的郑方看着已初具婷婷之态的妹妹心中百感交集。她们姐妹中郑槿已于去年出阁,郑萱也已定了人家,今日她回来,母亲话中透出的意思是也要开始给郑湄相看人家了。

      若说郑湄有一半是她带大的绝不过其实,不知不觉姑娘长大了,也要嫁人了。

      “姐姐和姐夫打算何时给添儿开蒙?”

      郑湄一句话将郑方从自己的思绪拉了回来。“已经打算着了。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向阿爹求个学名呢。”

      “这合适吗?添儿总是顾家子。”

      “有什么不合适的?本来阿爹就是郎君的师傅。再说这也是郎君的意思。”

      郑湄听说顾琨也是这个意思就放下心来。

      “姐姐。姐姐和姐姐在说什么呢?”郑涘和小外甥玩得累了就跑来找姐姐们。

      郑湄看她跑得小脸儿通红,怕她一会儿落汗时着了凉,赶忙把她拉过来抱在怀里。

      “瞧你这满头汗,赶快过来擦擦。”

      郑涘玩的兴奋,坐在郑湄怀里仍不安稳:“不用不用,待会儿它自己就干了。”

      郑湄哭笑不得,好在如今是夏天,也就不勉强她。

      “你个小邋遢鬼。如今也是做姨的人了,还没个正形。你看添儿多乖。”

      郑涘朝郑湄一努鼻子:“我最有正形了,是姐姐见了外甥就忘了妹子。”

      郑方被逗得乐不可支:“人小鬼大。”

      郑涘也不在意,仍拉着郑湄的袖子撒娇:“姐姐姐姐,你若是还疼你妹子,就赏点儿水晶蹄髈吃吧。”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大夏天的,你也不嫌腻得慌。”

      “姐姐。”

      郑湄架不住她坚持,只好答应:“好了好了,不过说好了,只能吃一点啊。”

      看着郑涘欢喜的样子,郑湄脸上笑得无奈,心里却要甜化了。

      “惠娘,你去跟厨房说一声。”

      惠娘走后不久,蒋氏那里的丹参遍寻了过来。

      “丹参姐姐怎么来了,可是阿娘有事吩咐?”

      “回四小姐,夫人让大小姐过去一趟呢。”

      “也好,等会儿日头就该毒了,正好咱们一块儿去娘那里讨口水喝。”

      不想丹参却说:“大小姐,夫人的意思是让您带着小少爷过去,四小姐先去看看五小姐的功课。”

      听了这话,郑涘是因还要做功课而闷闷不乐,郑湄却知道母亲这是有话要单独跟姐姐说。

      “您说什么?将湄儿许给周家?”

      郑方万万没想到,蒋氏要同她说的竟是郑湄的亲事。

      “昨儿个您不是说才要开始相看吗,怎么这就要定了?”

      虽然说的是亲事,蒋氏脸上却连一丝表情也没有:“你爹今天下值回来刚同我说的,怕是就这样定下了。”

      “这怎么行?湄儿的亲事怎么能如此草率?”

      蒋氏冷笑一声:“圣上金口玉言,怎么能说是草率?”

      这下换郑方愣住了。

      “这,这又干圣上什么事了?”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你爹只与我说这是圣上的意思,违逆不得。”说到这儿蒋氏叹了口气,“唉,眼下我心里乱得慌,也就能同你说上两句。这事儿你也别同人乱说,且让我问问你爹究竟是个什么章程。”

      郑方此时也是六神无主:“诶,我记得了。只是湄儿那里……”

      “湄儿先别告诉她。”

      “诶,我晓得。”

      许多事同妻子说不得,却可以同父亲商议。对蒋氏郑敬甫只说是皇帝的意思,对父亲郑宣德则说的详细多了。

      “怎么皇上怀疑江陵侯之事与你有牵连?”

      “怀疑或许不至于,但他与儿子是同门,前些年又多有书信来往,圣上难免不放心。”

      郑宣德听此痛心疾首,斥道:“这便是对你有疑心了!我早说那江陵侯不安分,要你不要与他往来,你怎么还与他牵扯不清?”

      郑敬甫看父亲急得连连咳嗽,赶忙递上茶去,又温言道:“儿子如何不知父亲的苦心。并非儿子有意与他牵扯,不过是他一厢情愿。那时他未有反迹,儿子也不好不勉强兜揽一二。”

      郑宣德消了气,平复了下气息,道:“如此看来,他这是有意要拖你下水。我原本以为这江陵侯是因妹妹嫁了胶东王的缘故才不得不与他同流合污,原来他们早就串通一气了。真是其心可诛!”

      “好在他们如今还未真的谋反。我瞧着圣上的意思,若是他们能够悬崖勒马,也并非一定要赶尽杀绝。”

      “照你这样说,这场婚事倒是演给他们看的?”

      “十有八九。周玄安算是陛下一手提拔的,他与我们结亲,便是要功臣们都知道只要忠于陛下,就不会有兔死狗烹之祸。”

      “哼,这倒是好。若你真无二心,那周玄安风头正盛,咱们家的女儿配他的嫡长之子也不算亏待;若你有二心,此举也能拉拢于你,便是拉拢不成,他周家也不会有什么怨言。”

      “儿子也是这么想的。眼下这个时节,这婚事是万万推拒不得。好在周家那孩子儿子也是见过的,人品学识俱好,也不算是委屈了湄儿。”

      郑宣德暗叹一声,道:“也罢,你拿定了主意就好。儿媳那里你要好好劝说,千万不要让她生出什么怨言,到时候传了出去反倒节外生枝。”

      “儿子知道了。对了,昨日方儿同我说,想为添儿求个学名。儿子想着,父亲的学识渊博,这名字还是父亲来取最为妥当。”

      想起曾外孙,郑宣德也是笑逐颜开。

      “你外孙的名字,自该是你自己去取,来烦我做什么?”

      等郑敬甫又求了一遍才说:“行了,孩子的名字须当慎重,且待我斟酌一二。”

      待到晚间,郑敬甫回房时,先与蒋氏说了外孙的名字已定。

      “爹说了,就叫顾封益。”

      蒋氏默默看着郑敬甫在纸上写下这三个字。既然是公公取的名字,她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倒与他的‘添’字应景。”又将郑敬甫写好的字收起来,“银杏,将这个给大小姐送去。”

      转而蒋氏又问郑湄之事。

      “我不是同你说了吗?这是皇上的意思。”

      蒋氏看这样子是不愿与她细说了,不由起急:“就是皇上也不能随意许人婚嫁。难不成皇上让湄儿嫁个阿猫阿狗,湄儿也得嫁?”

      “住口!圣上的心意岂是你个无知妇人能够揣度的!”

      蒋氏被郑敬甫突然的怒火吓得不敢言语,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说:“我虽不懂朝堂之事,可是湄儿是我身上掉下的肉,就这样将她嫁了,我心里委屈。”本来嘛,自家的女儿,什么王侯将相嫁不得,干嘛偏要嫁给周家。

      郑敬甫听她这话叹了口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湄儿也是我的女儿,我岂能不疼她?不过是为大局计,不得不如此。我不同你你说也是怕你担心。再说那周家也不算差了,彼此既是亲戚,那周家的孩子你也见过,嫁给他也不算是委屈了湄儿。”

      “难道就真没有转圜了?”

      郑敬甫摇摇头,又说:“大约过几日周家人就要来提亲,你可千万别给人家脸色看。”

      蒋氏看丈夫态度坚决,也就只能认了。“我岂是那样的人?”

      郑敬甫也知蒋氏不过是爱女心切。此时她既然应下了,就必不会有不妥之举。

      这时蒋氏又想起一事:“既然如此,是不是也该先把川儿的事定下?总是哥哥在妹妹前成亲,看起来体面些。”

      郑敬甫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湄儿的婚事恐怕要急些,不过若是有合适的姑娘,先给川儿定亲也使得。”

      “冠军侯家的二姑娘,很是温婉贤淑,跟川儿年岁也相当,你看如何?”

      “就是你上次提起的那个?”

      “是。”

      “冠军侯……倒是不错。”

      蒋氏又想起郑敬甫说郑湄的婚事要急办:“湄儿的婚事赶一点也就罢了,该有的仪礼可一点不能少。若是周家亏着我女儿,我也是不依的。”

      “这你放心。有我在,看他们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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