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言非虚》填空君

7、第 7 章

　　我一头雾水，换了一个房间。程棠棣递给我一串钥匙，然后打了个电话给他的老板。我闲来无事坐在大厅看电视，一个耳朵听着新闻，另一个耳朵听程棠棣讲电话。
　　原来他的老板也去旅游，并不在本地，说是等旅游回来好好查监听器的事情。

　　但是这些不是重点，一整天的事对我的打击不算小。本来脑子就够乱的，现在换了个房间，我还是紧张。
　　不自觉地想到了温鹤对我说过的话：
　　“如果这个人也是真的李乐乐，你会怎么办？”

　　他这话并非不可能的事。
　　我表姐李乐乐貌似曾经有一个双胞胎妹妹，早夭。
　　按家中几个长辈的话来说，那就是天灾人祸，龙王爷硬要收了去，没办法。
　　我记得自己小时候还很乖的，不吵不闹，长辈聊天的时候我就在旁边啃橘子。一个两个三个四个……然后哗地往下淌两道鼻血，我妈随即朝我鼻孔里塞两团手纸。
　　他们聊他们的，我吃我的。
　　其中一次我听到了李月月的死讯，她是李乐乐的双胞胎妹妹。那年发大水，她家在外地，又恰好住平房，水涨得高，据说李月月被水冲走，再也没找到。具体细节长辈们倒是没说，也没人问后来怎么样。
　　等后来李乐乐搬到S市的时候，我才第一次见到她，那时候我十几岁。她的父母都是独生子女，能要二胎，虽然以她家的经济条件再多养几个都养得起，但我真没看见李乐乐有添过弟弟妹妹。
　　而如果我见到的那个人用的是她原本的脸，那很有可能就是李月月。
　　毕竟当时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不过，首先我得确认小时候的记忆有没有差错，才能对接下来的事情做打算。

　　这时候房门响了，吓了我一跳。
　　我一声没吭，拿出水果刀轻手轻脚地走到门口。对准猫眼看过去，门外是李乔。
　　他来干什么？
　　我拿捏不出他来找我的原因，想想就知道没什么好事。我不敢开门，万一外面的人是假的，那就有我受的了。我拿出手机找到李乔的号码，按下拨号，门外传来一阵铃声。应该是李乔本人，我放下心来，收好刀具和手机，把门打开了。

　　我让李乔过来坐，他倒也不客气，迈开腿坐在沙发上。李乔环顾了我的房间，然后目光一转，不说话，静静地看着我。
　　我也用眼睛扫了一下整间屋子，洗好的衣服挂在阳台，滴答滴答的往下滴水，地面上汇成难看的水渍。行李胡乱堆在床上，床单一角还有个我不小心踩出来的黑色鞋印。
　　我和这里浑然一体，他一出现，就有点突兀了。
　　不得不说李乔这人挺精致的，无论是在我的印象还是现在面前的人，我都觉得摆在橱窗柜里面一点都不违和，且和毛毛糙糙的我是两个极端。除了他曾经于温鹤的问题，像被侵犯领地一般对我示威，弄得我不舒服外，我对他并无多少成见。
　　在此期间我就拿着桌子上的杂志翻看，不过入眼的字体仿佛天书，我完全看不进去。
　　李乔完全不着急，我记得他本人心直口快，今天来做什么，我不明白。我用余光偷偷打量他，见他不紧不慢的拿起遥控器，拨到了省新闻台。
　　墙壁上挂钟分针晃晃悠悠的指到了12，现在是晚上八点。李乔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糯米棒，递给我。我看得出来，他是有话要对我说，否则以我们俩的关系，他不至于来关心我。
　　可他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糯米棒？
　　包装袋不太好撕，我拿了把剪子剪开封口。随后，房间里只剩下我的咀嚼声和电台主持人有条不紊的播报新闻的声音。
　　如果我猜得没错，过一会儿电台就要播报S市的火灾新闻。
　　李乔转过头来，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黑色的眸子似要把我看穿。我依旧盯着电视，余光扫向他，李乔施施然靠在沙发上，嘴唇动了动，然后开口。
　　他说了一句话，让我反射性地站了起来，膝盖碰到茶几让它移了位，与地面相接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想反驳他，又觉得他说的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他说：“你不像苏一。”
　　说话间是个肯定句，他眯着眼睛像在打量一个物品。我被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感觉就像对面毫无危险的小兽突然变成了吃人的妖怪。

　　李乔整个人倾过来看着我的眼睛，又问了一遍：“你不是他，对吗？”
　　近距离的接触让我有点慌，鼻端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香味，他还喷香水？这让我略有意外。
　　我勉强撑出一张笑脸，干巴巴道：“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不是呢？”
　　你能有多了解我？
　　而且，他的态度未免过于奇怪，像是看透了我的壳子，知道我并非原装货似的。但是，起码据我所知，我和李乔的接触十分有限，属于春节走个过场且毫无血缘关系的亲戚罢了。
　　可目前来看，李乔不这么认为。
　　“至少他不会和我这么平静相处，”李乔说，“而且他绝对不会吃我给的任何食物。”
　　那他认为我应该是什么样的？我有些好奇。
　　“你觉得我应该你怎么样？”我问。
　　李乔却突然笑了：“我觉得你学他的样子很恶心，但真的很像。”
　　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我不知道对话该怎么进行下去。
　　看样子李乔是认了死理，觉得我不是苏一本人，就好像他对我了解很多似的。这种情况下，我不认为我们的对话能继续下去。
　　无论是我的记忆还是自己的私人记录中，李乔占的篇幅都很少。至少记录中写过，我对他一直喜欢不起来，他对我也抱有一定的敌意。
　　“我不是苏一还能是谁？苏二？苏三？”我说。
　　李乔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探究的目光刺得我不舒服。突然间，我觉得有些反感，没必要和他继续啰嗦。
　　李乔拒绝相信我的意思十分明显，而且这没头脑的对话我也不想继续下去了，只希望他能离开。

　　最后他还真的如我所愿，而且直接摔门而去。因为有人敲门，且那个人恰好是李乔的现任男朋友温鹤。
　　我觉得这场面挺尴尬的，想必他们两个的尴尬程度不比我少，至少李乔是直接摔门走了。
　　温鹤说他有事找我，还询问了李乔有没有为难我。
　　我说哪能啊，李乔挺友好的还给我送了糯米棒。
　　假话说得我都尴尬。

　　鼻端隐约间又嗅到一股香气，绝对不是面前的温鹤身上传来的气味。李乔刚才是不是落下什么东西没带走？想到这儿，我四处查看了一下，并无所获。
　　就在这个时候，新闻频道插播了一条突发新闻，说S市某小区违规燃放烟花，火星掉进了居民家中，造成火灾。
　　听到这条消息，我松了一口气，这件事的发生给我增加了一条证据，说明我之前的记忆不是假的。火灾发生在5月1日晚8时，这和我记忆中的事故发生时间完全重合。我重复经历了一次5月1日，即使某些事情和我记忆中的并不相同，但在整体上还是朝着既定的轨道前进。所以，我勉强能确定，自己是穿越了。
　　真是一言难尽。

作者有话说

　　怎么可能是穿越hh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