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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就在刚才,一些线索在我的脑子里汇集成一条线,形成了一个我以前不敢想的答案。
      在监视我的人中,温鹤或多或少是出过一份力的。
      他不是值得信任的人。
      之前还让我相信他?骗鬼去吧。

      “你这是什么意思?”他弯下腰捡起监视器,皱着眉头望向我。
      我看着他的表情,不禁想笑,什么意思?还能有什么意思?有人在监视我,而温鹤十有八九是其中一员。我能确定,他预定旅店的时间相当早。4月初订房的旅客,排到的房间号也没有我们靠前,何况温鹤表面上还是4月末定的。
      汤汁溅在他身上,蓝衬衫上有一道难看的痕迹,他没管,眼神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话。

      “你敢说吗?”我道。
      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大厅里几个看报纸的都朝我们望过来。反正这里面也没我认识的人,我在这里丢脸就丢脸吧。
      “你在我房间里放这玩意儿,不是为了监视我还是为了干嘛?难道觉得我好看偷看我吗?有点意思,真的你这人挺有意思的。”
      “不是我……”
      我双手抱臂,“得了吧,你不只这么做了。说吧,你最近究竟在干什么?之前跟我吵架就算了,咱们分就分了吧,我就当没认识你。”
      “吵架?分了?”他诧异道。
      我自知失言,但话还是得继续说下去:“还有李乐乐,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一起的,今天她打我的时候,你们是有预谋的吗?”

      温鹤一愣,“你说……乐乐?!她怎么可能,她今天怎么可能去打你?”
      “怎么不可能?”我上前一步,质问道。现在人多,我才敢说,打不过就跑。
      温鹤动了动嘴,“什么?你说她今天打了你?”他飞快地说完,“不管是谁,今天也不可能是她。”
      怎么不可能?我的头现在还隐约有些痛。
      “那你说是为什么?我今天看错了?可是她带着我去爬山的,最后把我扔进山洞里。”我兀自说道,“不是她还能是谁?”
      温鹤的眉头皱得更紧,“她今天带你去爬山了?她明明……”
      “她明明什么?”我紧追不舍。
      “她明明和我们在一起,直到下午。”

      我听到这儿,心凉了半截。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你没骗我?”我说。温鹤告诉我,李乐乐一直和他们在一起,难道我今天经历的一切都是幻觉?不可能,今天很多人都看见我了,也看见李乐乐了。她今天带我去爬山,是个事实,而她准备绑架我,也是个事实。温鹤的意思,却是说李乐乐和他们在一起。那么带我去爬山的究竟是谁?是人是鬼?
      我今天明明从李乐乐的手里逃出来了,那把割开绳子的水果刀还在我的口袋里,逃出来后我回到旅店洗了个澡,脏衣服还在包里。
      “她想绑架我不可能是假的。”我道。
      此时,温鹤看上去恢复了冷静。
      又是老样子,在外人面前淡定得像个男神,估计我同样属于外人的范畴。
      温鹤这态度让我很烦躁,我急于想证明点什么。

      难不成我的思路不对?
      我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据我长久以来的观察,温鹤不出意外是持有什么决定性证据,能够证明李乐乐和他在一起。不管我们谁说的是真的,总有一个是假的吧。我不想让他否定我,虽然很久以来吧,在我的记忆里,我一直在拖后腿,但是我也想,自己能变得有用点。
      李乐乐带我从旅店离开爬山,除了进林子,一路上都是光明正大的。我不信所有人都看不见我们,就算不注意,怎么着能有一两个人是见过我们的。
      我思考了一下,李乐乐带我离开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在玩手机。
      “不信你问前台的服务员!”我道,接着大声喊了句:“程棠棣!”
      他被点名,抬起眼皮看着我。
      “我没看见。”他说。
      倒是一问三不知!
      他没看见,他听见了。我忍不住腹诽,“你们这里,有监控设备吗?”
      “监控设备,有啊。”程棠棣玩切水果而低着的头抬了起来,有点吊儿郎当,“不过只是大厅和走廊里有摄像头,我们店没有往房间里安装摄像头的爱好。”他正应付着一个看上去要退房的客人,明显是听到我的对话,觉得房间不安全。
      “能带我们去看看吗?”我问。
      温鹤说:“你要证明给我看?”
      我防备地看着他,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苦大仇深、身负血海深仇青年。这简直就是男主配置,最好再来一堆妹子后宫,点亮几个金手指,完美。
      我说:“当然。”去就去,我们谁怕谁。
      “你觉得我是在骗你?”
      “怎么了?”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有话要说,最后还是深吸了一口气,对上我的视线,“行吧,我们去看看。”
      听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程棠棣,麻烦你帮我调一下监控。”
      程棠棣白了我一眼,满脸的不耐烦。他拿过一串钥匙,走了过来,嘴里嘀咕着:“真是祖宗,没事找事。”
      我就当做没听见程棠棣的话,跟在他后面去了监控室。因为我之前看过时间,所以只要调出中午11点之后的录像就可以了。
      在看到录像带上李乐乐从二楼出现的时候,我松了一口气,这证明我真的没错。再看看边上的俩人,一个不明所以打着哈欠,一个神色凝重紧盯屏幕。
      中午的时候李乐乐换了身衣服,运动款,还有平板鞋,想来是方便爬山。我觉得她对附近的山林很熟悉,否则,去哪找的山洞把我藏起来。
      “我说的没错吧。”
      没想到温鹤的嘴角弯了弯,“不是她。”
      “?”
      “不是李乐乐。”他伸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李乐乐除了下午回旅店,之前都和我们在一起。而且这个人……”他敲了下屏幕上的李乐乐,“穿的和乐乐并不一样,最重要的是,今天乐乐和我们在一起穿的是高跟鞋。她今天对我们抱怨说,穿高跟鞋走路太累。而和你在一起的‘李乐乐’不仅衣服换了,穿的还是运动鞋。”
      我点点头,确实是的,不仅时间错开了,衣着也不一样。

      我们把监控从早上开始快进,发现了一个更为重大的疑点。从二楼到一楼虽然不止一条楼梯,但是要想从一楼出去,却必定要经过大门。监控器上李乐乐上午从旅店出去后没有回来,中午的时候李乐乐却从二楼出现了。她是怎么不经过一楼到达二楼的?从墙外翻上去的吗?

      最合理的解释就是:李乐乐和温鹤还有李乔在一起,而陪着我的“李乐乐”,是个冒牌货。

      我觉得自己似乎进入到某个谍战片里了,连人都是假冒的。我看着狭小逼仄的监控室,略有些潮湿发霉的气味,说不定还能长蘑菇。胡思乱想间,我猜会不会有人绑架我,然后把我绑到破旧的椅子上,空旷的房间内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墙上挂着钟表,滴答滴答的响着。
      我不由自主地轻笑一声。
      “怎么了?”他循声问道,我这时候才发现自己的态度不大端正,咳了一声立正站好。
      越是紧张的时候越容易神游物外,脑子里更容易想有的没的。
      “你看她是不是和李乐乐长得一模一样?”我指着画面上的人说道,画面正好播放到她递给我一顶太阳帽,“哪里都像,而且我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是假的。我认识李乐乐这么多年,如果她很反常,我一定会察觉得到。”而且这个人的时间掐得很好,恰好是温鹤和李乔出去约会,而旅店里能出现的熟人只剩下李乐乐的时候。
      那么,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个人要是想骗过我,需要对李乐乐有着长期的研究,起码要知道她平常的习惯和爱好。“李乐乐”能够带我进入山林小路,恰好是用了“同学曾经带我来过一次”这个说法。李乐乐虽然是我的表姐,但是她有没有去H市的景区爬山,有没有和同学进入山林小路,我是并不知情的。而这对于我来说,“不知情”就是一个盲点,“李乐乐”利用了我对亲人的信任,把我骗了上去。说明我应该是有一定的利用价值,否则“李乐乐”为什么要绑架我,说不定我以前知道什么,又或者我值钱?再或者拿我要挟什么人?
      当然了,一切都是猜测,并无定论。

      温鹤点头表示肯定。
      我心下了然,想来单看监控,他也很难发觉“李乐乐”是假的。这时候我忽然记起温鹤不久前说,李乐乐与他整个下午都在一起,我想正是这个原因让他知道我见到的绝非李乐乐本人。
      同时,我意识到一件事,说不定我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你能猜到这个人要干什么吗?”我问。
      温鹤说:“我觉得不太可能,没有更多的证据。不知道对方还要怎样,以后会不会有更大的动作,我认为要静观其变。”
      我说:“能报警吗?毕竟这算作是个绑架了,说不定哪天我就消失了,被扔进袋子里,灌得都是水泥,然后直接沉进江底,再然后你们就再也找不到我。”
      “我不建议。”温鹤的声音低低的,干脆利落。他的目光一直锁定在监视器屏幕上,没有看别的。
      他定是想到了什么。

      我瞥了一眼程棠棣,这厮像个没事人似的,站在一边,满面漠然。确实,此事与他毫无关系。
      “你们客房里有监控器,我能投诉吗?”我对程棠棣说。
      “不能。”他冷冷道。
      “我要往上面投诉,还有录音。”我说。
      “……最多退房费。”他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不再答话。

      我们从监控室里出来,我和温鹤并排走着。程棠棣拿出大串钥匙给监控室上了锁,做自己的事情去了。从监控里至少能看出,今天出现了两个“李乐乐”,我从小到大认识的表姐和今天带我出去的并非一人。
      所以,这把我之前的推论推翻了,温鹤与绑架我的人没有关联。但是监听器是谁放的?温鹤他们带我来旅游的目的是什么?
      一路上我思考了很久。
      如果我的结论无误,这里和我之前二十多年待的绝对不是一个地方,更有可能是一个平行空间之类的地方,否则身边的东西不可能消失得那样彻底。我偶尔会在私人博客写日记,前面十多年和我的日常如出一辙,而后面遇上了温鹤的记录就有些不一样了。在那些记录里我拒绝了温鹤,而他一直没有放弃,直到今天早上他答应了李乔,成了对方后男朋友。

      如果假定我现在所处的环境的真的话,那么我二十多年的记忆就很有可能是假的。可是,因为水果刀的存在,就能证明我二十多年的记忆并非虚假。

      第一个可能,我现在的世界是假的:
      那么,我极有可能在梦中……但是触觉嗅觉之类的又无比真实。总之,我的头脑认定我处于现实状态。我不禁想起一个著名的理论,缸中之脑,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无论处于什么环境中都不奇怪。

      第二个可能,我现在是世界是真的:
      如此的话我就要否定掉之前二十多年的记忆了。假设我今早醒来之前自己认定的记忆是“A”,醒来之后为大家所认可的记忆是“B”,记忆B与我的记忆A正好有一个岔口,关于男朋友的这件事有所分歧。那么极有可能的是,我的记忆A是伪造的,虚假的。但是,水果刀的出现能证明我的记忆A无误,而我对5月1日的记忆,对于记忆B来说属于未来,记忆A已经应验了一部分,比如说连环车祸。所以第二个可能暂且排除掉。

      第三个可能,两个世界都是真实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复杂得多了。
      现在的科技不可能发展到空间转移,难道我还是像小说里写的那样……穿越?别扯了,这种事情能落得到我身上。究竟是谁,有着怎样的能力,能够让我从一个世界到达另一个世界。就算我从A到达了B,又能做些什么,组团穿越平行世界观光?来到这里之后,我甚至没有平静地渡过一天。至少今天的经历就能告诉我,现在的世界,我身处的环境很复杂。谁会绑架你,谁会在你的房间里安监视器?

      都想到这儿了,我旋即站定,跟在身后的温鹤一不小心撞上了我,他却没反应过来,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我感觉他是知道什么的,只是他不想告诉我。他究竟隐瞒了什么呢?
      现在我和他估计是朋友关系,和我二十多年记忆里的并不一样,不是恋人。我觉得二人之间可以称兄道弟发展发展友谊之类的。
      我有些紧张地的用手搭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在他面前挥了挥,趁着他刚反应过来,说:“讲真的,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别骗我啊。像是监听器这东西,我没想到能发现它,而且还知道它是个监听器的原因……”后面半句我没能说出来,就怕透露了太多,温鹤会追问。
      沉默了一小会儿,温鹤似是下了决心,最后和我说:“我们带你来这里确实有原因,三言两语讲不清楚,但是绝对没在你的房间里放监听器。究竟是谁放了它,我并不知情。”

      温鹤说他并不知情,我暂且相信他,我想我也应该相信他。我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没骗我。于是我松了口气,拍了他的肩膀,对他笑了笑。走到拐角,转身的时候我想,还是有点饿。温鹤的手里还拎着另一份外卖,放了这么久应该不好吃了,要不然我请他吃个饭?
      我回头刚想问他是否要去吃个饭,他已经走上前来,站在我面前,挡住了路。

      “如果这个人也是真的李乐乐,你会怎么办?”没由来地,他问了我一句。我直接卡壳了,觉得莫名其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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