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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秘密 只剩三分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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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三分之一刻钟……
阿医从叶开房内出去后,便一秒不停奔向密室。
可到了密室门口,他却突然想去看看昃离。
就任性这一把!
阿医转身去了安置昃离的室内。
阿医心想:探脉,然后看一眼就走!
“千心!”
却猝不及防地被昃离抓住了手。
阿医使劲挣脱,“千心,别……别走!”
昃离昏迷,但手上劲力不小,阿医浑身脱力,几番挣扎,却未果。
“别走,好……不好?”
阿医心内惶惶,放弃挣扎间,又想起等到体内药力一过……
他索性狠了心,点了昃离手腕穴道,才抽离了手。
“千心!千心!千……”
听着昃离嘶哑又盈满悲戚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耳边,阿医几乎是软着步伐才一路踉跄至密室。
一入密室,阿医便背着入口石壁滑向地面,随后便毫无节奏地喘咳起来。
他如何没有想到,却是他一直愤恨于心的昃离,在昏迷时还牵挂着他……
他以为世人都把他夙吾忎给忘的一干二净……
他都几乎不记得他原名……
千心,忎拆开就是千心,当年昃离说不喜欢他名字,太拗口,就一直喊他千心,时日一久,他也默认了这一称呼。
如今听来,却觉得锥心刺骨般地痛。
千心,呵,他连一个心都没有……
多年前,被阿墨救醒以来,他的世界里来了阿墨,随之是弘卶,再然后是叶开,再然后是小恩。
阿墨的世界里是弘卶,弘卶的世界里是阿墨,叶开的世界他看不透,却知道那里必然有一个傅红雪,小恩的世界里晃满了师父……
而他,从未真真正正被任何一个人需要过,如果不是因为他有些医术,怕是从来不会有人过问他。
他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生病了也渴望有人能问候一声,关怀一句。
可是……都没有……
久而久之,阿医觉得他惧怕别人任何一点的关心,他怕里边全是同情。
比如说阿墨,他对他的关心里,在阿医看来全是同情。
可也许这是他唯一不肯戒掉的毒。
阿医忍着一呼一吸间,从胸腔整个弥撒,甚至扩散向全身的疼。
当年弘卶身体差不多痊愈时,阿医是准备离开他们,开始过自己全新的生活的。
只是后来他遇见了叶开,他被火窟的人追杀。
当年与火窟一点一滴的相处,由爱至恨的仇恨烈火一瞬间被点燃。
今日的他,都是昔日的火窟一点点绝情起来,将他重伤至此。
他选择要复仇,对,复仇。
阿医意识渐渐被吞并……
火窟肆无忌惮地笑,豪放爽朗的硬朗面容充斥着整个密闭空间。
“哈哈哈……阿忎,你看你整日愁眉不展地,特别丑,来嘛,笑一个……哈哈哈……眉头鼻子都扭在一起了,更丑了……哈哈哈哈哈哈……”
“我家阿忎那可是全天底下最俊美的美男子……哈哈哈哈哈哈……”
“阿忎,好爱你,你要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夙吾忎,谁许你这么伤害阿壹的!”
“没有!你一句没有就能抵消掉你所有的罪恶嘛!”
“来人,把他给我拉下去!”
……
昔日的时光似乎又重现了!
……
“阿忎,别哭,别哭,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
“大火苗!大火苗……”
阿医挣扎着醒来,却发现他……他竟然喊着火窟。
呵,你还想着他,是想再次被抽筋剔骨嘛!
阿医昏沉间流了大量虚汗,脸上的易容已经完全脱落。
眉骨处狰狞的伤疤像条丑陋的多足怪,在昏暗的烛光下,它像是要挣脱束缚,爬出这具凡人躯壳。
它也好像在诉说这种躯壳已经毫无温度,他不会带给它快乐。
阿医挣扎着从地上爬起,刚才那阵剧痛已经不在,只剩下丝丝抽痛,还可以忍受。
只是他觉得他再也温暖不起来了,即便他身体温度已经飙升得如此凶狠,他还是觉得冷,四周的寒气像只找他一个似的,牙齿都在发抖。
实在冷的厉害,阿医又裹了一件衣服,但好像无济于事。
他不知道他昏过去多久,于是去推开密室的一扇天窗。
一霎那,满眼星辉。
都晚上了……他似乎昏迷了一下午加一中午?
揉了揉肚子,并不觉得饿,只是冷。
抬头,又看了看那璀璨星宇,坐井观天般只能窥视大自然神秘的一小部分,他该去看弗尧,顺便再看一看整个天穹的奥妙。
出了密室,喝了小何他们熬的药,再看过叶开,阿医便大踏步走出医馆。
弗尧说最近天象异动频繁,并有大事即将发生。
而他阿医再也不是那个初生的牛犊,可以任人宰割。
这一次,主动权他会夺回去。
他想夙吾秊,他想回家。
阿墨一路飞奔,来到镇子东部,停在左弗尧那座小院门前,静默许久后他才彻底冷静下来。
眼下还不是去找冰窟算账的最佳时机。
弘卶、叶开和左弗尧三个人,眼下都需要他好好看着,他不能一时冲动,就离开他们。
还有阿医,他最近太累,他也担心他再出什么意外。
这次他亲眼见到傅红雪后,心中波澜一直不能停息,他能明白傅红雪的心情,完完全全地明白。
因为他心中藏着一个秘密,这个秘密是——他知道弘卶是因为救他而失去的右臂。
他们以为他不知道,其实他都知道。
幼年,他练武悟性极高,又兼他骨骼清奇,被师门赋予了武学奇才的称号。
他或许是仗着本领高强,特别喜欢捉弄官宦人家的公子哥弘卶,可想而知两个人关系极差。
十岁时,他遇险,向弘卶求助,弘卶当时抛下了他。
那次事件的后续,是他被灌了药物,药物所致的结果是内力被限。
之后,他再也没去见过弘卶。
而且他打心底憎恨弘卶,若不是弘卶的见死不救,他也不至于小小年纪就失了他武学奇才的天赋。
并且以后能不能习武就是个未知数。
慢慢地他离开了师门。
他似乎听人说过,弘卶后来做了武将。
不过,他没有关心。
只是去军营找破寒时,见过几次弘卶。
他其实惊诧于弘卶那时的模样,边塞的生活将他的五官,锻造地更加坚毅硬朗,披挂一身铠甲更增他英俊气势。
他还记得,小时候的弘卶,五官秀气,唇红齿白,明明长大了会是一张小白脸的脸,却成长成这样硬朗少年。
他有些嫉妒,想怪不得破寒非得进军营。
奈何他……
所以他对弘卶的恨,慢慢生了根。
他没再关注过弘卶,直到几年后,他想念师父,溜回师门去见师父时,又重新见到了弘卶。
当时的弘卶刚被师父从生死线上拉回,内伤极为严重。
弘卶不认识他,他也假装不认识弘卶,对弘卶多番刁难,比小时候更可恶。
那段日子,弘卶神情极其颓废,根本对他的打压毫无反映。
他日渐失去了报复的兴致。
而且他发现弘卶的头发在渐渐变白,他见他弘卶如此落魄,却没有感到有一丝丝地痛快。
后来,他被人设计卷入一场仇杀,与人对战却发挥不出内力,又被药迷了眼睛。
危机将至,他被一个人救出。
等他醒来,环顾四周,那个人已然没了踪迹。
一个月后,他又见到弘卶。
那日早上,弘卶立在院落中,左手正试图挥舞一把银枪。
风刮得有些急,吹起弘卶满头银发飞舞,鼓起弘卶空荡荡衣袖飞扬。
那一缕缕白色,和那空荡荡的衣袖,一瞬间刺痛了他。
他有些没有办法形容出,当时他见到弘卶的第一感受。
只是后来每每回忆起这个场景,只觉得满颗心都被心痛酸涩填满。
弘卶专心致志试图挥舞银枪,没有发觉他的出现。
他便一直站在门口观望弘卶。
他见弘卶额头沁满汗珠,甚至每一个动作都很艰难,却依然坚持不懈地试图挥舞起那杆沉重异常的银枪。
一直到弘卶身形开始打摆,他才如梦初醒般飞奔过去。
他一把夺过弘卶手中的银枪,左手握着哐一声柱在地面。
“喂,可不是你这么玩的!”
他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左手挥起银枪,练了起来。
“记……记住了嘛!”
自顾自的乱耍一气后,气喘嘘嘘的他看着弘卶如是教训着。
这样胡乱的用内力的结果便是,他也握不牢银枪,索性放开它,哐当……让它自行砸向地面。
“真他妈妈的沉!”
他还顺便补上这么一句。
只是银枪不甘心被他骂,砸住了他的脚。
嘶……他搬起被砸痛的脚在院子内跳了半天。
“以后小心点!”
之后,弘卶拾起银枪,留下这么一句话转身走了。
他拍了自己脑门一巴掌,暗骂自己犯蠢,才会为了哄他开心,扮演小丑这么半天。
后来,他才慢慢理出线索,当日救他的人正是弘卶。
他们瞒的滴水不漏,不仅弘卶和师父瞒着他,包括当年知情的人也从不曾吐露分毫。
阿墨想起这些往事,有些支撑不住身形,索性倚在门边。
那些无形的愧疚足以压垮一个人。他,小叶子,都深有体会。
可他对弘卶的亏欠,确是他如何也弥补不了的。
“阿墨!阿墨!”
弘卶见阿墨倚在门外,从背后喊了他两声,却不见他回应。
弘卶快步走来,便看见一脸沉痛状的阿墨。
“阿医怎么了?”
阿墨很少有这样正正经经的表情,担忧瞬间袭上弘卶心头。
“啊……是小叶子!”
阿墨吓了一跳,不由惊呼出声,一看是弘卶,就回了他问题。
弘卶为阿墨拍了拍背,“他怎么了?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阿墨不答,反倒顺势搂住弘卶。
“怎么了?回家说,这在路边呐!”
弘卶揉了揉阿墨头发,才拉开阿墨,却不想阿墨又抱住他,而且抱的更紧。
弘卶意识到不对劲。
“阿墨,你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你恨我吗?”阿墨抬头打断弘卶。
弘卶扳起脸,“胡说什么呐!叶开伤势又加重了?还是阿医也生病了?”
“你恨我吗?”阿墨锲而不舍再问。
弘卶摸了摸阿墨额头,“不烧啊!”
“你会离开我吗?”阿墨再问。
这下弘卶彻底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但他也意识到可能最近没顾得上阿墨,阿墨的疑心病又重〔zhong〕了一重〔chong〕。
“不会!”
弘卶答完就拉了阿墨回家。
弘卶看阿墨神情低迷,扭了扭头看四周无人。
么……吻了阿墨一下。
“好啦好啦,我承认最近把你疏忽了!”
阿墨瞪大眼睛,怔怔地盯着弘卶看。
弘卶连眼角都似笑开了花。
么……弘卶看阿墨一脸人畜无害的表情,又情不自禁地偷偷吻了阿墨一下。
阿墨这才反映过,自己被弘卶偷吃了豆腐。
“弘卶,你……”
“这么大人了,羞不羞!”
正欲发怒的阿墨,却被小恩陡然打断,一瞬间,阿墨连耳根都红了个彻底。
弘卶看了小恩,只见他用五指捂着双眼,不由暗叹:这个小鬼,又突然从哪儿冒出来的!
而后弘卶瞥见阿墨红红的耳朵,不露声色地伸手抱住阿墨,“小恩,刚才只是你的错觉!”
之后,他们便一齐消失在小恩面前。
小恩刚放下手,便瞥见一抹白色身影,急忙追过去,边追边喊:“万俟嗟,你给我站住!我真是你的弟弟,如假包换的弟弟!”